第三十章

林念嘉並沒有覺得很悲傷，反而木木的沒有眼淚，那兩天都好像活在夢裏面，走在路上會突然忘了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裏，是來幹什麽的...很久以後她才接觸了名叫“思覺失調”的精神疾病，當時好像只是覺得自己像被設定好的程序的機器一樣，失重般吃飯上課走路睡覺。

好在班主任提出要物理考試不及格的同學中午留在班級補習，林念嘉有了正當理由不回家以防被父母看出端倪，也可以用中午的時間逃避看見他仍舊好好生活的樣子，她的放手好像只是卸下他生活裏的一個重擔，不用再戴著面具演戲，可以大聲笑和別的女生打鬧。其實做完題目還有一個多小時，很多同學都讓家長來接，去食堂吃飯的只有廖廖幾個男生。

林念嘉一個人慢吞吞地走在後面，饑餓感已經很模糊了，她只是不想留著班級裏徒增傷感才跑下樓透氣。李堯於心不忍地放慢腳步走到她身邊，但一個大男人根本不懂安慰人，也只是默默陪她走著。林念嘉良久才沙啞開口：“我有時候在想，他是不是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因為太久沒有發聲，聲音摧枯拉朽般難聽。

李堯趕緊擺擺手：“沒有沒有，他肯定喜歡過你，這個我敢保證。”林念嘉聽到“喜歡過”這個詞時覺得有些可悲，自己的情緒感受全憑他一人牽著鼻子走，到最後只留下一個“喜歡過”就可以翻篇了，可是她做不到，那些溫暖的畫面歷歷在目，真誠的話語還沒來得及實現，怎麽能就這樣結束了呢？

不甘心，好不甘心。

林念嘉的體感終於有些恢覆，隨之而來的是傾洩而出的淚意，她轉身往反方向走，還是做不到在熟悉的人面前為他哭泣。班級早就空無一人，林念嘉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趴在書桌上肩膀都在抖，不知過了多久她就哭累了漸漸睡著，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朦朦朧朧間感覺有人說了什麽但聽不清楚，只有一聲重重的嘆息被她捕捉到。

再醒來時已經快到了上課的時間，同學們三三兩兩走進來，林念嘉撫著頭緩了一會，突然發現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外套，驚訝間擡眼尋找又發現桌子上多了幾個面包，上面貼著便利貼“妹，吃點東西。”林念嘉看向前桌穿著單薄毛衣的少年，她知道他在保護她渺小可笑的自尊心，他甚至從來沒有提起過許亦勳。

她在他面前是平等的，不是誰誰誰的附屬品，也不必糾結是否需要解釋自己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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