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明亮的燈光從電影開場的游動金龍到最後的特別鳴謝都沒暗下去，林念嘉也聚精會神看到最後才想起來晚飯沒來得及吃，現在已經饑腸轆轆，就和許亦勳繞操場略略走了一圈就跑到食堂買熱騰騰的掉渣餅，在一起之後她也沒再要求巨無霸套餐，一個烤腸足矣。正埋頭苦啃金黃的餅皮時，許亦勳突然將她攬入懷中，林念嘉錯愕扭頭看到他錯綜覆雜的表情有些覺得奇怪，又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從他發梢之間可以隱隱看到食堂後門幾棵參天古樹的剪影，是桉樹還是長松？反正記憶裏的樹葉好像綠了黃黃了又綠生生不息地看著一屆屆學子初入到離去，連現在光禿禿的枝丫好像都透著神性，莫名的慈悲。

就像不曾逝去的老者一樣，見證著一段段青蔥悸動的枯榮，連腳下踩著的枯葉聲都別有韻味，林念嘉用力踩著地上薄薄一層的樹葉好像要使勁在記住什麽，聲音和氣味比記憶還好使的時光機。

兩人心裏都亂亂的，好像是那種中高火煮面時一直擔心的鍋蓋即將被不斷翻騰的氣泡鼓起時的那種期待又害怕的感覺。班級在五樓，快到了上晚自習的時間，樓道裏已經幾乎沒了人。走到三樓時許亦勳突然一個側身傾過來，溫熱的氣息幾乎貼到林念嘉的臉上，林念嘉一時沒有做好準備，頭瞬間偏向一邊，許亦勳也沒有再強求，輕輕拉著她的手回到班級。

林念嘉並不排斥他的親近甚至有些期待但實在身體太過敏感，就給許亦勳傳了一張紙條，上面罕見的沒有什麽愛稱或可愛符號，只有簡短的四個字：“來日方長”

許亦勳沒有回她的紙條，林念嘉擔心他誤會或者生氣就匆匆跑到他的位置上準備解釋，但看到那張便利貼被他四平八穩地用膠帶貼在他的桌角便知道他的心意，看到他拙劣的畫技畫的兩顆緊緊貼在一起的愛心時，劉慧兒和三劍客他們的起哄聲都沒能蓋住她心臟的怦怦聲，是啊，他們才16，16歲懂什麽，來日方長是多麽美好的情話啊。

好像快樂順遂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美術課又到了請人上黑板做模特的社死環節。同學們原本是起哄讓林念嘉和許亦勳一起上去，但老師明確表示這節課是女生專場，別想在她課上整鴛鴦蝴蝶戲。

林念嘉和董彤彤被“請”上了講臺，極力穩住自己不在被畫時露出苦瓜臉。董彤彤不戴眼鏡，林念嘉卻被要求摘下眼鏡，八百度近視下整個世界都模糊了棱角變得軟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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