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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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謝慕深抱緊陸聽枝，親昵地蹭著她的脖頸，他柔聲說道：“有謝雲簫一個就夠了。我們之間的聯系不需要用孩子來體現。我愛你，你現在還感覺不到嗎？”
感覺得到，當然感覺得到。就是因為知道他愛她，所以才會想再要一個孩子。
“謝雲簫小的時候，只有我在身邊，說實話，我做不到平等對待兩個孩子。”謝慕深看著陸聽枝的眼睛，繼續說道：“一個孩子也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愛。我也不會找其他人生孩子。”謝慕深話說的相當直白，“我這種人呢，喜歡一個人會永遠喜歡一個人。我們有謝雲簫一個就夠了。”
陸聽枝緊緊回抱住謝慕深，“可是，爸媽不會介意嗎？”
“介意什麽呀？他們疼謝雲簫疼得不行，”謝慕深輕輕捏了捏陸聽枝的臉頰，“你其實是想說，女兒的事情吧。放心好了，我爸媽不會說什麽。而且，他們也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會再要孩子了。再說，還有我姐呢。”
孩子的話題談到這算是短暫結束。兩人聊天內容重新回到節目。
陸聽枝向謝慕深坦白，“如果我說，節目中途我想退出，你會生氣嗎？”
謝慕深搖頭，“你知道的，我不會生氣。”
陸聽枝笑了笑，她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敢說出來，“我打算把李雪的事情解決完，就退出。”
“那我們一家去旅行。說實話，我也不太喜歡拋頭露面的感覺。”謝慕深用了“也”，因為他知道陸聽枝也不喜歡。
“好啊，那就一起去旅行。”
陸聽枝最終還是沒有單獨約到李雪。不過，謝慕深這邊進度不小。偵探查到了李雪的過往，她的確出過一次車禍，忘記了以前的部分事情。所以，這也是她不認識陸聽枝的原因。
就當謝慕深在糾結該如何把這件事告訴陸聽枝時，偵探又發來新的文件。看完後，謝慕深懷疑，李雪並沒有失憶，她只是借車禍來重塑自己的人生。
趁陸聽枝睡著的時候，謝慕深坐在書房從頭到尾再次認真地瀏覽了所有文件及照片。看完後，謝慕深忽然詞窮，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事情太過奇幻。
李雪不是宜安本地人，她跟著工作的父母來到宜安。在這裏幾乎沒有朋友。沒有朋友，但是有男朋友。但高二那年，李雪不知什麽原因和男友分手。後來，她男友被人發現在家中自殺。再後來，就發生了猥褻事件，再後來，她發生車禍，“失憶”後的她搬離了宜安。然後，她就成了國外某畫廊的簽約畫家。再然後，她就和丈夫和孩子一起回到了國內。
然後，她就命中註定般出現在了陸聽枝面前。
直覺告訴謝慕深，李雪就職的畫廊不會太清白。他下了結論，所以需要驗證。謝慕深又給了偵探一筆錢，開始著重調查畫廊。
這家位於紐約的畫廊，持有者是一名中國人。這位中國人和李雪有著不小的淵源。李雪在二十歲時做過對方的情人。為了彌補李雪，對方讓李雪在旗下畫廊任職，每年都能從中獲得不小的報酬。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謝慕深甚至開始懷疑，李雪高中男友離世的原因不是自殺。偵探也說了同樣的疑惑，但時間過去了很久，當事人的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某些事情一時查不清楚。
盡管陸聽枝沒有約到李雪，但她也沒有放棄。陸聽枝擔心自己逼得太緊，會讓對方惱羞成怒，徹底不理會自己。所以，她決定緩一緩。
最近這段時間，陸聽枝一直陪伴著兒子。
謝雲簫把拼好的積木拿到母親面前，“媽媽！你看，這是兔耳朵。”
陸聽枝順勢抱住謝雲簫，讓他坐到自己腿上，她低頭註視著他，良久才輕聲說道：“簫寶，我發現你瘦了。”
“媽媽你才發現呀！我長高了啊！長高了所以會瘦！因為我的體重沒有變。”謝雲簫語氣認真道。
陸聽枝彎了彎唇角，“我的寶貝好聰明呀！”
“是的，簫寶很聰明。”謝雲簫從陸聽枝腿上下去，“我的爸爸呢！我早上沒有見到我的爸爸！”謝雲簫早上沒有看到爸爸，原本想哭的，但是看到媽媽在旁邊，就沒哭，簫寶是小男子漢，不會在媽媽面前掉眼淚。但他好想爸爸啊！
“我的爸爸去哪裏了呀？我有點想他。”謝雲簫撅著小嘴，聲音軟乎乎的。
陸聽枝就地坐在謝雲簫身邊，看著他玩積木，“爸爸去公司了，他最近幾天要忙工作，等過一段時間不忙了，我們一起去旅行，好不好呀，簫寶。”
“好啊好啊，那姑姑和我們一起嗎？”謝雲簫還清楚地記得姑姑流淚的模樣，他的小臉隨即耷拉下來，“姑姑最近好像不開心，我想讓姑姑開心一點。”
陸聽枝知道簫寶在說什麽，但他姑姑那是幸福的眼淚，謝君淺哭是因為被男友陳詩毅準備的細致禮物感動，不是因為傷心。簫寶還以為姑姑流淚是因為難過。
“姑姑流淚是被大哥哥感動的啊。流淚不一定是因為難過，有時候特別開心感到幸福的時候也會流眼淚。”
“媽媽也會這樣嗎？”謝雲簫好奇地問。
陸聽枝點點頭，“當然呀。我特別開心特別感動的時候也會流眼淚。”
謝雲簫似懂非懂，“那我之後哭的話，可以把開心說成難過嗎？”
“為什麽呀？”
“那樣爸爸就會心疼我，然後就會讓我吃好多好吃的。”謝雲簫還在低頭玩積木，沒有看到他母親震驚的表情。
陸聽枝感慨自己兒子小小年紀就知道利用“漏洞”滿足自己的需求。“簫寶，你小的時候，爸爸帶你去過早教嗎？”
謝雲簫搖頭，“我不知道呀，早教是什麽東西？”
陸聽枝沒有解釋，轉而問他，“那你幼兒園老師都教了你什麽呀？”
謝雲簫再次搖頭，“我忘記了！”
“那你幼兒園有沒有交好朋友呀。”陸聽枝雙膝微攏，悠閑地坐在兒子身旁。
謝雲簫點了點頭，“交到了呀！陸末！陸末可漂亮了！她和媽媽一樣！都姓陸！”謝雲簫說到激動處直接舉起手來，“但還是媽媽更漂亮一點。”
陸聽枝摸了摸兒子腦袋，“現在男女比例失衡，真怕你以後找不到老婆。”
“沒關系呀，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陸聽枝真的特別佩服自己兒子，“你爸真的把你養的很好。簫寶，你好聰明哦！你以後一定會是個特別有出息的孩子。你說得對，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只要你健康平安，你想怎樣生活都可以。”
“謝謝媽媽。”謝雲簫擡起頭，看著媽媽的眼睛，嘴角彎了彎。
陸聽枝伸手抱住謝雲簫，“謝謝你哦，簫寶。媽媽也要感謝你。因為你的存在，媽媽真的特別幸福。”
·
李雪的事情比想象中的麻煩。謝慕深親自跑了趟她曾經居住過的小區。簡單走訪過後，也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這裏屬於城中村，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外地人。過去這麽多年，當初的那群鄰居早已各奔東西。他們都不認識一個叫李雪的女孩。
謝慕深沒在這裏多待，他不能再耽誤時間，需要把事情盡快理清楚，然後告訴陸聽枝。
回到市中心，謝慕深直接聯系了李雪，他開門見山表明自己的來意，同時也向李雪亮了一些底牌。
兩人約在一家私密性極強的咖啡館。
李雪比謝慕深先到。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謝慕深也沒有和她寒暄。第一句話就是問李雪高中男友的事情。
“你忘記他了？你們不是約定一起自殺，但是他死了你卻害怕了。你沒自殺，你讓他一個人死了。”謝慕深語氣平靜，“紐約的畫廊每個月給你開多少薪資？聽說畫廊新進了一批畫，對外聲稱價值千萬，可到底值多少錢，我想李小姐作為畫家比我更清楚。”
“你到底什麽意思？”李雪沈著耐心地和謝慕深說話。
“陸文年老師真的猥褻你了嗎？還是你故意設計老師，只因為他抓到你早戀。你因此被叫了家長，這段戀情也被掐斷。你對老師懷恨在心，決定用他最討厭的方式毀掉他。”謝慕深不抽煙，但卻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夾了根點燃的香煙。煙霧緩緩往上升，在兩人中間架起一道浮橋。
“你有什麽證據？”李雪還在強壯鎮定，但飄忽的語氣出賣了她。
謝慕深掐滅香煙，看到李雪吞咽的動作，輕輕笑了笑，“你很討厭煙味，因為在紐約時，你聞夠了那種糟糕的味道。”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澄清陸老師的清白。”謝慕深斂起眸，整個人顯得有些陰冷，“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我作為女婿，有義務為我岳父討回個公道。趁現在，這些事情還沒有披露給媒體，我不想把路給你堵死。”
“兩天，要麽回去向警局主動澄清，要麽接受大眾審判。或者，繼續追究你的責任，搞不好你要在監獄待上幾年。”
“對了，你兒子今年幾歲來著？”謝慕深柔聲問道。
自始至終，李雪只說了那兩句話。她擰眉看著謝慕深，胸脯起起伏伏，她感覺自己要呼吸不過來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開口告訴我解決方案。”謝慕深沈了沈語氣，似乎是不再想浪費時間和李雪溝通。
李雪終於說了第三句話，“你查過我？”
謝慕深沒有否認，“我知道你來的時候，開了錄音機，甚至戴了針孔攝像頭。但是，李小姐，壞事做多了，真的會遭報應。你先生知道你的這些過往嗎？”
“我太太已經給了你足夠的體面，她在聯系你時，甚至都沒有向你先生說過你的過往。你覺得你先生如果知道你做過小三……小四，他還會像現在這樣愛你嗎？你有這個把握嗎？”
李雪長長地呼了口氣，她沒有這個把握。
“你報名參加節目，不也是想借此機會進入自媒體行業。如果這件事曝光，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可能有吧，黑紅也是紅。但是，你覺得你真的有機會嗎？”
謝慕深結完賬就離開了咖啡館。因為要談事情，今天整個咖啡館都被謝慕深包了下來。等他走後，李雪還呆呆地坐在原位。
和李雪說的那些話，有搜集來的真話，也有自己猜測待驗證的。謝慕深說之前也不敢保證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但他說完，看到李雪的表情，答案就已經揭曉。他猜對了。李雪汙蔑陸文年的動機，非常離譜但又感覺會在現實中發生。
回到車內，謝慕深就收到了李雪發來的短信。
【我會去警局澄清，但我只是想讓他進去蹲幾天，他猝死是我沒有料到的。】
短信內容沒有表達出任何歉意。
謝慕深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他以為李雪至少會心存愧疚向陸聽枝說聲抱歉。結果，她只是害怕自己現有人生被毀掉，因此妥協，僅此而已。
回到家時，陸聽枝和謝雲簫正躺在影音室睡覺。大概是看電影時，不小心睡著了。
謝慕深輕輕走過去，盡管抱起陸聽枝的動作他小心再小心，但陸聽枝還是醒了。
“你回來了？”陸聽枝剛睡醒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水霧，感覺要把人吸進去。
謝慕深喉嚨滾動，低低嗯了一聲。“回來了。”
“噓，我有事和你說。”話音甫落，謝慕深就把陸聽枝抱回了臥室。
和以往的很多個晚上一樣，兩人側躺在床上面對面聊天。
“我去找了李雪。”謝慕深說道。
陸聽枝沒有表現出很震驚，她早就猜到了。謝慕深最近行程很趕，在家的時間很少。之前哪怕是工作再忙，謝慕深也沒有這樣過，他都會盡量待在家裏，待在她們母子身邊。陸聽枝猜他忙碌的原因大概和自己有關。因為和自己有關，所以他才會更加在乎。
謝慕深把這段時間調查李雪的結果以及和她在咖啡館溝通的全過程都詳細告訴了陸聽枝。
陸聽枝聽完沒有說話，只是把腦袋縮在謝慕深胸前。謝慕深緊緊摟著她，跟摟個小火爐似的。她身上很熱，暖乎乎的。沒過多久，謝慕深就聽到了低聲哭泣。
他沒有阻止她流眼淚。哭吧，把難過的情緒都表達出來。悶在心裏，謝慕深才會更著急。
等陸聽枝主動停止哭泣，謝慕深才開口，“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回去。”
陸聽枝嗯了一聲，便不再想說話。
謝慕深像哄孩子一般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把她哄睡。
等陸聽枝睡著後，謝慕深才輕輕掀開薄被下床，再次來到影音室。謝慕深彎腰把兒子抱進他的房間。安頓好兒子，謝慕深再次返回臥室。
陸聽枝睡姿很乖，但眉頭卻緊緊皺著。謝慕深躺到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裏。
下午三點左右，謝慕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他下意識看向懷中。懷裏早已沒有陸聽枝的身影。
“爸爸！我好想你呀！”原來剛才敲門的是謝雲簫。
謝慕深笑著抱起兒子，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我也好想你呀。”謝慕深一直都住在家裏，但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很少和兒子碰面。每次回來，謝雲簫都是已經睡著了。為了李雪的事情，謝慕深的確耗費了太多精力。所幸，終於要迎來結局。
謝慕深抱著兒子下樓，陸聽枝正在搗鼓美食，“過來嘗嘗我做的麻薯，最近在家沒什麽事，跟著網上視頻瞎學的。”
陸聽枝帶著兒子去洗手吃麻薯，謝慕深出去接了個電話。
電話是李雪打來的，出乎謝慕深的意料，她竟然會打電話來。
“我明天就會回去。”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謝慕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希望李雪能說到做到。
晚上睡前，陸聽枝告訴謝慕深，老家的老警官晚飯前給她發了信息，說那個小女孩明天會回來。老警官問陸聽枝回去不回去。
“我想回去，”陸聽枝說。
“嗯，我陪你。”
次日一大早，謝慕深就把謝雲簫送到了父母那邊，然後開車載著陸聽枝回她的老家。
路程不遠，開車只需要三個多小時。
李雪比兩人先到，只有她一個人。也是，她不希望這件事被她老公知道，自然不會帶任何人同她前來。
老警官向李雪介紹陸聽枝，“這就是陸老師的女兒，陸聽枝。”
李雪點點頭，“我知道。”
沒有耽誤時間，在老警官和其他警察的見證下，李雪詳細描述了當時的狀況。陸文年沒有猥褻李雪。李雪當時之所以說自己被猥褻是因為她那時精神狀態極不穩定。不穩定的原因是當時男友的離世。李雪說，自己很愛男友，男友的離世對她打擊很大。
李雪高中有個男友，老警官知道這件事。他當時也懷疑過李雪男友自殺的真實性，可經過調查得知，她男友的確是自殺。
“你輕飄飄的一句精神不穩定，一個老師的一生都被你毀了。一個原本美滿幸福的家庭就因為你的精神不穩定，被毀了。”老警官黑著臉，語氣有些不悅。
從審訊室離開，老警官問陸聽枝接下來怎麽辦。陸聽枝下意識擡眸看向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謝慕深。
“我聯系了律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謝慕深溫聲道。
陸聽枝問老警官，什麽時候可以出通告，她想盡快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父親並沒有做違背師德的事情，她的父親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老警官安慰她，根據規定走完所有流程後官方就會發布通告。
所以，通告一時半會兒發不了。陸聽枝忽然有些洩氣。她感覺到有些累了。她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的真相。死去的人不會覆活，她的父母都沒有了。她沒有爸爸媽媽了。
真可憐，她沒有爸爸媽媽了。
陸聽枝坐在冰冷的長條鐵椅上，眼淚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掉。謝慕深坐到她身邊，把她摟進懷裏，用行動無聲地安慰她。
老警官哀嘆一聲，終是一句話也沒說。
半個小時後，律師趕到。律師問陸聽枝是否願意和李雪和解。陸聽枝現在只想讓警局發通告，盡快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爸爸是清白的。其他事情，她甚至都想甩手不管了。真的，心裏感到無比的累。她真的沒有爸爸媽媽了。
“按程序走吧，有需要我配合的，我全力配合。”陸聽枝說完就拉著謝慕深走出了警局。
外面陽光明媚，又是嶄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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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慕深抱緊陸聽枝，親昵地蹭著她的脖頸，他柔聲說道：“有謝雲簫一個就夠了。我們之間的聯系不需要用孩子來體現。我愛你，你現在還感覺不到嗎？”
感覺得到，當然感覺得到。就是因為知道他愛她，所以才會想再要一個孩子。
“謝雲簫小的時候，只有我在身邊，說實話，我做不到平等對待兩個孩子。”謝慕深看著陸聽枝的眼睛，繼續說道：“一個孩子也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愛。我也不會找其他人生孩子。”謝慕深話說的相當直白，“我這種人呢，喜歡一個人會永遠喜歡一個人。我們有謝雲簫一個就夠了。”
陸聽枝緊緊回抱住謝慕深，“可是，爸媽不會介意嗎？”
“介意什麽呀？他們疼謝雲簫疼得不行，”謝慕深輕輕捏了捏陸聽枝的臉頰，“你其實是想說，女兒的事情吧。放心好了，我爸媽不會說什麽。而且，他們也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會再要孩子了。再說，還有我姐呢。”
孩子的話題談到這算是短暫結束。兩人聊天內容重新回到節目。
陸聽枝向謝慕深坦白，“如果我說，節目中途我想退出，你會生氣嗎？”
謝慕深搖頭，“你知道的，我不會生氣。”
陸聽枝笑了笑，她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敢說出來，“我打算把李雪的事情解決完，就退出。”
“那我們一家去旅行。說實話，我也不太喜歡拋頭露面的感覺。”謝慕深用了“也”，因為他知道陸聽枝也不喜歡。
“好啊，那就一起去旅行。”
陸聽枝最終還是沒有單獨約到李雪。不過，謝慕深這邊進度不小。偵探查到了李雪的過往，她的確出過一次車禍，忘記了以前的部分事情。所以，這也是她不認識陸聽枝的原因。
就當謝慕深在糾結該如何把這件事告訴陸聽枝時，偵探又發來新的文件。看完後，謝慕深懷疑，李雪並沒有失憶，她只是借車禍來重塑自己的人生。
趁陸聽枝睡著的時候，謝慕深坐在書房從頭到尾再次認真地瀏覽了所有文件及照片。看完後，謝慕深忽然詞窮，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事情太過奇幻。
李雪不是宜安本地人，她跟著工作的父母來到宜安。在這裏幾乎沒有朋友。沒有朋友，但是有男朋友。但高二那年，李雪不知什麽原因和男友分手。後來，她男友被人發現在家中自殺。再後來，就發生了猥褻事件，再後來，她發生車禍，“失憶”後的她搬離了宜安。然後，她就成了國外某畫廊的簽約畫家。再然後，她就和丈夫和孩子一起回到了國內。
然後，她就命中註定般出現在了陸聽枝面前。
直覺告訴謝慕深，李雪就職的畫廊不會太清白。他下了結論，所以需要驗證。謝慕深又給了偵探一筆錢，開始著重調查畫廊。
這家位於紐約的畫廊，持有者是一名中國人。這位中國人和李雪有著不小的淵源。李雪在二十歲時做過對方的情人。為了彌補李雪，對方讓李雪在旗下畫廊任職，每年都能從中獲得不小的報酬。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謝慕深甚至開始懷疑，李雪高中男友離世的原因不是自殺。偵探也說了同樣的疑惑，但時間過去了很久，當事人的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某些事情一時查不清楚。
盡管陸聽枝沒有約到李雪，但她也沒有放棄。陸聽枝擔心自己逼得太緊，會讓對方惱羞成怒，徹底不理會自己。所以，她決定緩一緩。
最近這段時間，陸聽枝一直陪伴著兒子。
謝雲簫把拼好的積木拿到母親面前，“媽媽！你看，這是兔耳朵。”
陸聽枝順勢抱住謝雲簫，讓他坐到自己腿上，她低頭註視著他，良久才輕聲說道：“簫寶，我發現你瘦了。”
“媽媽你才發現呀！我長高了啊！長高了所以會瘦！因為我的體重沒有變。”謝雲簫語氣認真道。
陸聽枝彎了彎唇角，“我的寶貝好聰明呀！”
“是的，簫寶很聰明。”謝雲簫從陸聽枝腿上下去，“我的爸爸呢！我早上沒有見到我的爸爸！”謝雲簫早上沒有看到爸爸，原本想哭的，但是看到媽媽在旁邊，就沒哭，簫寶是小男子漢，不會在媽媽面前掉眼淚。但他好想爸爸啊！
“我的爸爸去哪裏了呀？我有點想他。”謝雲簫撅著小嘴，聲音軟乎乎的。
陸聽枝就地坐在謝雲簫身邊，看著他玩積木，“爸爸去公司了，他最近幾天要忙工作，等過一段時間不忙了，我們一起去旅行，好不好呀，簫寶。”
“好啊好啊，那姑姑和我們一起嗎？”謝雲簫還清楚地記得姑姑流淚的模樣，他的小臉隨即耷拉下來，“姑姑最近好像不開心，我想讓姑姑開心一點。”
陸聽枝知道簫寶在說什麽，但他姑姑那是幸福的眼淚，謝君淺哭是因為被男友陳詩毅準備的細致禮物感動，不是因為傷心。簫寶還以為姑姑流淚是因為難過。
“姑姑流淚是被大哥哥感動的啊。流淚不一定是因為難過，有時候特別開心感到幸福的時候也會流眼淚。”
“媽媽也會這樣嗎？”謝雲簫好奇地問。
陸聽枝點點頭，“當然呀。我特別開心特別感動的時候也會流眼淚。”
謝雲簫似懂非懂，“那我之後哭的話，可以把開心說成難過嗎？”
“為什麽呀？”
“那樣爸爸就會心疼我，然後就會讓我吃好多好吃的。”謝雲簫還在低頭玩積木，沒有看到他母親震驚的表情。
陸聽枝感慨自己兒子小小年紀就知道利用“漏洞”滿足自己的需求。“簫寶，你小的時候，爸爸帶你去過早教嗎？”
謝雲簫搖頭，“我不知道呀，早教是什麽東西？”
陸聽枝沒有解釋，轉而問他，“那你幼兒園老師都教了你什麽呀？”
謝雲簫再次搖頭，“我忘記了！”
“那你幼兒園有沒有交好朋友呀。”陸聽枝雙膝微攏，悠閑地坐在兒子身旁。
謝雲簫點了點頭，“交到了呀！陸末！陸末可漂亮了！她和媽媽一樣！都姓陸！”謝雲簫說到激動處直接舉起手來，“但還是媽媽更漂亮一點。”
陸聽枝摸了摸兒子腦袋，“現在男女比例失衡，真怕你以後找不到老婆。”
“沒關系呀，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陸聽枝真的特別佩服自己兒子，“你爸真的把你養的很好。簫寶，你好聰明哦！你以後一定會是個特別有出息的孩子。你說得對，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只要你健康平安，你想怎樣生活都可以。”
“謝謝媽媽。”謝雲簫擡起頭，看著媽媽的眼睛，嘴角彎了彎。
陸聽枝伸手抱住謝雲簫，“謝謝你哦，簫寶。媽媽也要感謝你。因為你的存在，媽媽真的特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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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的事情比想象中的麻煩。謝慕深親自跑了趟她曾經居住過的小區。簡單走訪過後，也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這裏屬於城中村，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外地人。過去這麽多年，當初的那群鄰居早已各奔東西。他們都不認識一個叫李雪的女孩。
謝慕深沒在這裏多待，他不能再耽誤時間，需要把事情盡快理清楚，然後告訴陸聽枝。
回到市中心，謝慕深直接聯系了李雪，他開門見山表明自己的來意，同時也向李雪亮了一些底牌。
兩人約在一家私密性極強的咖啡館。
李雪比謝慕深先到。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謝慕深也沒有和她寒暄。第一句話就是問李雪高中男友的事情。
“你忘記他了？你們不是約定一起自殺，但是他死了你卻害怕了。你沒自殺，你讓他一個人死了。”謝慕深語氣平靜，“紐約的畫廊每個月給你開多少薪資？聽說畫廊新進了一批畫，對外聲稱價值千萬，可到底值多少錢，我想李小姐作為畫家比我更清楚。”
“你到底什麽意思？”李雪沈著耐心地和謝慕深說話。
“陸文年老師真的猥褻你了嗎？還是你故意設計老師，只因為他抓到你早戀。你因此被叫了家長，這段戀情也被掐斷。你對老師懷恨在心，決定用他最討厭的方式毀掉他。”謝慕深不抽煙，但卻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夾了根點燃的香煙。煙霧緩緩往上升，在兩人中間架起一道浮橋。
“你有什麽證據？”李雪還在強壯鎮定，但飄忽的語氣出賣了她。
謝慕深掐滅香煙，看到李雪吞咽的動作，輕輕笑了笑，“你很討厭煙味，因為在紐約時，你聞夠了那種糟糕的味道。”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澄清陸老師的清白。”謝慕深斂起眸，整個人顯得有些陰冷，“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我作為女婿，有義務為我岳父討回個公道。趁現在，這些事情還沒有披露給媒體，我不想把路給你堵死。”
“兩天，要麽回去向警局主動澄清，要麽接受大眾審判。或者，繼續追究你的責任，搞不好你要在監獄待上幾年。”
“對了，你兒子今年幾歲來著？”謝慕深柔聲問道。
自始至終，李雪只說了那兩句話。她擰眉看著謝慕深，胸脯起起伏伏，她感覺自己要呼吸不過來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開口告訴我解決方案。”謝慕深沈了沈語氣，似乎是不再想浪費時間和李雪溝通。
李雪終於說了第三句話，“你查過我？”
謝慕深沒有否認，“我知道你來的時候，開了錄音機，甚至戴了針孔攝像頭。但是，李小姐，壞事做多了，真的會遭報應。你先生知道你的這些過往嗎？”
“我太太已經給了你足夠的體面，她在聯系你時，甚至都沒有向你先生說過你的過往。你覺得你先生如果知道你做過小三……小四，他還會像現在這樣愛你嗎？你有這個把握嗎？”
李雪長長地呼了口氣，她沒有這個把握。
“你報名參加節目，不也是想借此機會進入自媒體行業。如果這件事曝光，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可能有吧，黑紅也是紅。但是，你覺得你真的有機會嗎？”
謝慕深結完賬就離開了咖啡館。因為要談事情，今天整個咖啡館都被謝慕深包了下來。等他走後，李雪還呆呆地坐在原位。
和李雪說的那些話，有搜集來的真話，也有自己猜測待驗證的。謝慕深說之前也不敢保證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但他說完，看到李雪的表情，答案就已經揭曉。他猜對了。李雪汙蔑陸文年的動機，非常離譜但又感覺會在現實中發生。
回到車內，謝慕深就收到了李雪發來的短信。
【我會去警局澄清，但我只是想讓他進去蹲幾天，他猝死是我沒有料到的。】
短信內容沒有表達出任何歉意。
謝慕深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他以為李雪至少會心存愧疚向陸聽枝說聲抱歉。結果，她只是害怕自己現有人生被毀掉，因此妥協，僅此而已。
回到家時，陸聽枝和謝雲簫正躺在影音室睡覺。大概是看電影時，不小心睡著了。
謝慕深輕輕走過去，盡管抱起陸聽枝的動作他小心再小心，但陸聽枝還是醒了。
“你回來了？”陸聽枝剛睡醒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水霧，感覺要把人吸進去。
謝慕深喉嚨滾動，低低嗯了一聲。“回來了。”
“噓，我有事和你說。”話音甫落，謝慕深就把陸聽枝抱回了臥室。
和以往的很多個晚上一樣，兩人側躺在床上面對面聊天。
“我去找了李雪。”謝慕深說道。
陸聽枝沒有表現出很震驚，她早就猜到了。謝慕深最近行程很趕，在家的時間很少。之前哪怕是工作再忙，謝慕深也沒有這樣過，他都會盡量待在家裏，待在她們母子身邊。陸聽枝猜他忙碌的原因大概和自己有關。因為和自己有關，所以他才會更加在乎。
謝慕深把這段時間調查李雪的結果以及和她在咖啡館溝通的全過程都詳細告訴了陸聽枝。
陸聽枝聽完沒有說話，只是把腦袋縮在謝慕深胸前。謝慕深緊緊摟著她，跟摟個小火爐似的。她身上很熱，暖乎乎的。沒過多久，謝慕深就聽到了低聲哭泣。
他沒有阻止她流眼淚。哭吧，把難過的情緒都表達出來。悶在心裏，謝慕深才會更著急。
等陸聽枝主動停止哭泣，謝慕深才開口，“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回去。”
陸聽枝嗯了一聲，便不再想說話。
謝慕深像哄孩子一般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把她哄睡。
等陸聽枝睡著後，謝慕深才輕輕掀開薄被下床，再次來到影音室。謝慕深彎腰把兒子抱進他的房間。安頓好兒子，謝慕深再次返回臥室。
陸聽枝睡姿很乖，但眉頭卻緊緊皺著。謝慕深躺到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裏。
下午三點左右，謝慕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他下意識看向懷中。懷裏早已沒有陸聽枝的身影。
“爸爸！我好想你呀！”原來剛才敲門的是謝雲簫。
謝慕深笑著抱起兒子，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我也好想你呀。”謝慕深一直都住在家裏，但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很少和兒子碰面。每次回來，謝雲簫都是已經睡著了。為了李雪的事情，謝慕深的確耗費了太多精力。所幸，終於要迎來結局。
謝慕深抱著兒子下樓，陸聽枝正在搗鼓美食，“過來嘗嘗我做的麻薯，最近在家沒什麽事，跟著網上視頻瞎學的。”
陸聽枝帶著兒子去洗手吃麻薯，謝慕深出去接了個電話。
電話是李雪打來的，出乎謝慕深的意料，她竟然會打電話來。
“我明天就會回去。”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謝慕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希望李雪能說到做到。
晚上睡前，陸聽枝告訴謝慕深，老家的老警官晚飯前給她發了信息，說那個小女孩明天會回來。老警官問陸聽枝回去不回去。
“我想回去，”陸聽枝說。
“嗯，我陪你。”
次日一大早，謝慕深就把謝雲簫送到了父母那邊，然後開車載著陸聽枝回她的老家。
路程不遠，開車只需要三個多小時。
李雪比兩人先到，只有她一個人。也是，她不希望這件事被她老公知道，自然不會帶任何人同她前來。
老警官向李雪介紹陸聽枝，“這就是陸老師的女兒，陸聽枝。”
李雪點點頭，“我知道。”
沒有耽誤時間，在老警官和其他警察的見證下，李雪詳細描述了當時的狀況。陸文年沒有猥褻李雪。李雪當時之所以說自己被猥褻是因為她那時精神狀態極不穩定。不穩定的原因是當時男友的離世。李雪說，自己很愛男友，男友的離世對她打擊很大。
李雪高中有個男友，老警官知道這件事。他當時也懷疑過李雪男友自殺的真實性，可經過調查得知，她男友的確是自殺。
“你輕飄飄的一句精神不穩定，一個老師的一生都被你毀了。一個原本美滿幸福的家庭就因為你的精神不穩定，被毀了。”老警官黑著臉，語氣有些不悅。
從審訊室離開，老警官問陸聽枝接下來怎麽辦。陸聽枝下意識擡眸看向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謝慕深。
“我聯系了律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謝慕深溫聲道。
陸聽枝問老警官，什麽時候可以出通告，她想盡快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父親並沒有做違背師德的事情，她的父親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老警官安慰她，根據規定走完所有流程後官方就會發布通告。
所以，通告一時半會兒發不了。陸聽枝忽然有些洩氣。她感覺到有些累了。她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的真相。死去的人不會覆活，她的父母都沒有了。她沒有爸爸媽媽了。
真可憐，她沒有爸爸媽媽了。
陸聽枝坐在冰冷的長條鐵椅上，眼淚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掉。謝慕深坐到她身邊，把她摟進懷裏，用行動無聲地安慰她。
老警官哀嘆一聲，終是一句話也沒說。
半個小時後，律師趕到。律師問陸聽枝是否願意和李雪和解。陸聽枝現在只想讓警局發通告，盡快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爸爸是清白的。其他事情，她甚至都想甩手不管了。真的，心裏感到無比的累。她真的沒有爸爸媽媽了。
“按程序走吧，有需要我配合的，我全力配合。”陸聽枝說完就拉著謝慕深走出了警局。
外面陽光明媚，又是嶄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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