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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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光熙四年，千俟曀傳位給蘇望若和燕韶辰。
這是第一個，有兩個皇帝的朝代。
千俟曀分得很好，蘇望若和燕韶辰互相制衡，缺一不可，也避免了有心人篡權奪位。
也許是折騰的太多，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傳位後，千俟曀和白雲昭一起在草廬隱居，侍弄花草，還養了好些貓狗。
蘇望若她們平日裏太忙，偶爾也會來草廬看看她們，還會帶些補品給千俟曀。
但是，千俟曀的手越來越冰了，就連夏天也穿著很厚。
但她的手一直捂不熱。
白雲昭就常常燒著炭為她取暖，即便夏天裏很熱，也不曾離開她半步。
冬裏，千俟曀忽然起了興致，要去賞梅，千俟曀記得千府後園的梅花很美，很想去。白雲昭先是不願，怕她著涼，拗不過千俟曀一再要求，便帶她去了。
千府最大的梅花樹下有個石桌，千俟曀坐在石凳上，竟然沒說冷。
忽然，飄起了雪，白雲昭要去拿傘，千俟曀在石桌上等著。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已經圓滿了，千俟曀輕輕趴在桌上，明明是冬日，但她呼出的氣卻冰冷。
“阿昭怎麽還不來……”
宮裏，蘇望若和燕韶辰剛剛下了朝，似乎有什麽預感般，她們不約而同想去千府。
白雲昭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傘，有些著急，顧不得那麽多，隨便拿了件大氅去找千俟曀。
千俟曀輕輕閉上眼，她似乎聽到了爹娘喚她的聲音。
“娘……”
千俟曀的身體越來越冷了，她終於等到了白雲昭。
“阿昭……”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不湊近聽根本聽不出來。
白雲昭緊緊抱著她，把她冰涼的手塞進自己懷裏。
怎麽捂不熱了呢？
“阿昭……下輩子，八擡大轎，娶我好不好？不好的話，我就帶著嫁妝……自己去你家……”
“好……好……我答應你，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好不好？不要睡，乖，曀兒不是想看梅花嗎？曀兒想不想燕韶辰那幾個，我給你找來好不好？”
白雲昭淚流滿面，把大氅裹在千俟曀身上，又輕輕拂去她頭頂落的雪。
千俟曀輕輕靠在白雲昭懷裏，喃喃道：“阿昭……我很愛你。淋了雪……也算共白頭了……”
“我也是……我也愛你……我也愛你……”
她好像睡著了。
白雲昭怎麽晃都晃不醒她。
曀兒怎麽睡這麽沈呢。
曀兒還沒做桂花糕給我吃呢。
我還沒有八擡大轎把曀兒娶回家，怎麽就這麽快離開了？
燕韶辰和蘇望若來時，就看到雪地裏雪人似的兩個人。
白雲昭緊緊抱著千俟曀，千俟曀緊閉雙眸，睫毛上沾了些雪。
“你們……曀兒！”
蘇望若顫抖著探了探她的鼻息。
“曀兒她……”
燕韶辰知道了她是什麽意思。
蘇望若不信邪似的，給千俟曀餵藥。
“曀兒不要鬧，這藥不苦，你乖乖吃了，就好起來了……你不是說要看我們尋個良人才會走嗎？”
她甚至用上了蠱，只希望千俟曀再睜開眼看看她們。
蠱蟲在千俟曀身體裏游走一圈，最後又回到了蘇望若手上。
蘇望若知道，這是完全沒法子了。
白雲昭還是緊緊抱著千俟曀，時不時為她拂去衣裳沾的雪。
蘇望若咬緊牙關，眼淚不爭氣地滑落。
醫者應不懼與天爭命。
蘇望若現在才理解這話，太晚了。
她再也救不活千俟曀了。
她救過那麽多人，怎麽就救不了千俟曀？
燕韶辰背過身，她似乎又看到千俟曀在她耳旁嘰嘰喳喳。
千俟曀雖然體弱，但她什麽時候這樣弱了？之前在江州不是也很好嗎？
為什麽這麽快就離開了呢？
燕韶辰還沒好好聽千俟曀講講她們不在的時候千俟曀做的一切，怎麽就離開了？
“能不能……讓我帶她走？”
白雲昭嗓音沙啞，近乎乞求地看著兩人。
兩人雖然難過，但也知道千俟曀對白雲昭很重要，就答應了。
草廬旁又多了一個土包包。
這個土包包上寫的是“吾妻千俟曀之墓”。
千俟曀給白雲昭留了一封信，也給蘇望若燕韶辰留了一封信。
白雲昭看了信，一人一劍一貓一狗，走遍天涯，坊間常有傳聞說有一女俠行俠仗義，幫助群眾。
千俟曀給貓取名小七，給狗取名小五。
七和五合起來是十二。
十二。
不知過了幾年，白雲昭累了，回到草廬，她常常聽人家說兩個皇帝的事跡，每每聽到總自豪地想：“我娘子選的人，定然沒錯。”
草廬旁兩個土包包前有不少點心、酒之類的，白雲昭知道那兩人也許得空了就會來看看。
白雲昭在草廬住下了，像以前一樣一個人。
白日裏閑來無事她就會坐在千俟曀墳前，跟她講路上的逸聞趣事。
有時候也會抓了貓狗來陪她，仿佛千俟曀還在似的，聊天，玩笑。
後來，白雲昭聽聞了皇帝大婚，好奇去看了一眼，沒想到兩位皇帝同時大婚。
蘇望若和白朝夜，燕韶辰和夏星。
白雲昭悄悄放下了一壺酒，就離開了。
她又到千俟曀墳前絮絮叨叨：“她們居然同一天大婚，萬一上錯花轎怎麽辦？曀兒你可得看好了，不然夜裏發現新郎新娘對不起來怎麽辦？”
“曀兒，小七和小五很乖，和你一樣。”
“曀兒，我有些累了，我想去找你了。”
白雲昭死在夏天，熱烈的盛夏。
是七月十號那天。
是千俟曀的生辰。
她從來沒給千俟曀過一次生辰，所以她從蘇望若口中聽說了日子後，這天在千俟曀墳前坐了一整天。
也許上天不忍見有情人陰陽兩隔，所以派千俟曀帶走白雲昭。
這樣兩人在地府也可以團聚了。
燕韶辰來打掃墳頭的時候，就看見白雲昭嘴角帶笑，安然去了。
和千俟曀那時一樣。
她把白雲昭和千俟曀埋在了一起。
她們這輩子太苦了，下輩子，希望上天對她們好點，再好一點。
草廬好像沒了主人似的，白雲昭死後不久，草廬就坍塌了。
小七和小五也找不到了。
蘇望若點著燈找了好幾個晚上，都沒有找到。
千俟曀和白雲昭的墳旁的樹上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對大雁，它們春來冬去，年年如此。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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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熙四年，千俟曀傳位給蘇望若和燕韶辰。
這是第一個，有兩個皇帝的朝代。
千俟曀分得很好，蘇望若和燕韶辰互相制衡，缺一不可，也避免了有心人篡權奪位。
也許是折騰的太多，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傳位後，千俟曀和白雲昭一起在草廬隱居，侍弄花草，還養了好些貓狗。
蘇望若她們平日裏太忙，偶爾也會來草廬看看她們，還會帶些補品給千俟曀。
但是，千俟曀的手越來越冰了，就連夏天也穿著很厚。
但她的手一直捂不熱。
白雲昭就常常燒著炭為她取暖，即便夏天裏很熱，也不曾離開她半步。
冬裏，千俟曀忽然起了興致，要去賞梅，千俟曀記得千府後園的梅花很美，很想去。白雲昭先是不願，怕她著涼，拗不過千俟曀一再要求，便帶她去了。
千府最大的梅花樹下有個石桌，千俟曀坐在石凳上，竟然沒說冷。
忽然，飄起了雪，白雲昭要去拿傘，千俟曀在石桌上等著。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已經圓滿了，千俟曀輕輕趴在桌上，明明是冬日，但她呼出的氣卻冰冷。
“阿昭怎麽還不來……”
宮裏，蘇望若和燕韶辰剛剛下了朝，似乎有什麽預感般，她們不約而同想去千府。
白雲昭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傘，有些著急，顧不得那麽多，隨便拿了件大氅去找千俟曀。
千俟曀輕輕閉上眼，她似乎聽到了爹娘喚她的聲音。
“娘……”
千俟曀的身體越來越冷了，她終於等到了白雲昭。
“阿昭……”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不湊近聽根本聽不出來。
白雲昭緊緊抱著她，把她冰涼的手塞進自己懷裏。
怎麽捂不熱了呢？
“阿昭……下輩子，八擡大轎，娶我好不好？不好的話，我就帶著嫁妝……自己去你家……”
“好……好……我答應你，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好不好？不要睡，乖，曀兒不是想看梅花嗎？曀兒想不想燕韶辰那幾個，我給你找來好不好？”
白雲昭淚流滿面，把大氅裹在千俟曀身上，又輕輕拂去她頭頂落的雪。
千俟曀輕輕靠在白雲昭懷裏，喃喃道：“阿昭……我很愛你。淋了雪……也算共白頭了……”
“我也是……我也愛你……我也愛你……”
她好像睡著了。
白雲昭怎麽晃都晃不醒她。
曀兒怎麽睡這麽沈呢。
曀兒還沒做桂花糕給我吃呢。
我還沒有八擡大轎把曀兒娶回家，怎麽就這麽快離開了？
燕韶辰和蘇望若來時，就看到雪地裏雪人似的兩個人。
白雲昭緊緊抱著千俟曀，千俟曀緊閉雙眸，睫毛上沾了些雪。
“你們……曀兒！”
蘇望若顫抖著探了探她的鼻息。
“曀兒她……”
燕韶辰知道了她是什麽意思。
蘇望若不信邪似的，給千俟曀餵藥。
“曀兒不要鬧，這藥不苦，你乖乖吃了，就好起來了……你不是說要看我們尋個良人才會走嗎？”
她甚至用上了蠱，只希望千俟曀再睜開眼看看她們。
蠱蟲在千俟曀身體裏游走一圈，最後又回到了蘇望若手上。
蘇望若知道，這是完全沒法子了。
白雲昭還是緊緊抱著千俟曀，時不時為她拂去衣裳沾的雪。
蘇望若咬緊牙關，眼淚不爭氣地滑落。
醫者應不懼與天爭命。
蘇望若現在才理解這話，太晚了。
她再也救不活千俟曀了。
她救過那麽多人，怎麽就救不了千俟曀？
燕韶辰背過身，她似乎又看到千俟曀在她耳旁嘰嘰喳喳。
千俟曀雖然體弱，但她什麽時候這樣弱了？之前在江州不是也很好嗎？
為什麽這麽快就離開了呢？
燕韶辰還沒好好聽千俟曀講講她們不在的時候千俟曀做的一切，怎麽就離開了？
“能不能……讓我帶她走？”
白雲昭嗓音沙啞，近乎乞求地看著兩人。
兩人雖然難過，但也知道千俟曀對白雲昭很重要，就答應了。
草廬旁又多了一個土包包。
這個土包包上寫的是“吾妻千俟曀之墓”。
千俟曀給白雲昭留了一封信，也給蘇望若燕韶辰留了一封信。
白雲昭看了信，一人一劍一貓一狗，走遍天涯，坊間常有傳聞說有一女俠行俠仗義，幫助群眾。
千俟曀給貓取名小七，給狗取名小五。
七和五合起來是十二。
十二。
不知過了幾年，白雲昭累了，回到草廬，她常常聽人家說兩個皇帝的事跡，每每聽到總自豪地想：“我娘子選的人，定然沒錯。”
草廬旁兩個土包包前有不少點心、酒之類的，白雲昭知道那兩人也許得空了就會來看看。
白雲昭在草廬住下了，像以前一樣一個人。
白日裏閑來無事她就會坐在千俟曀墳前，跟她講路上的逸聞趣事。
有時候也會抓了貓狗來陪她，仿佛千俟曀還在似的，聊天，玩笑。
後來，白雲昭聽聞了皇帝大婚，好奇去看了一眼，沒想到兩位皇帝同時大婚。
蘇望若和白朝夜，燕韶辰和夏星。
白雲昭悄悄放下了一壺酒，就離開了。
她又到千俟曀墳前絮絮叨叨：“她們居然同一天大婚，萬一上錯花轎怎麽辦？曀兒你可得看好了，不然夜裏發現新郎新娘對不起來怎麽辦？”
“曀兒，小七和小五很乖，和你一樣。”
“曀兒，我有些累了，我想去找你了。”
白雲昭死在夏天，熱烈的盛夏。
是七月十號那天。
是千俟曀的生辰。
她從來沒給千俟曀過一次生辰，所以她從蘇望若口中聽說了日子後，這天在千俟曀墳前坐了一整天。
也許上天不忍見有情人陰陽兩隔，所以派千俟曀帶走白雲昭。
這樣兩人在地府也可以團聚了。
燕韶辰來打掃墳頭的時候，就看見白雲昭嘴角帶笑，安然去了。
和千俟曀那時一樣。
她把白雲昭和千俟曀埋在了一起。
她們這輩子太苦了，下輩子，希望上天對她們好點，再好一點。
草廬好像沒了主人似的，白雲昭死後不久，草廬就坍塌了。
小七和小五也找不到了。
蘇望若點著燈找了好幾個晚上，都沒有找到。
千俟曀和白雲昭的墳旁的樹上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對大雁，它們春來冬去，年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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