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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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之君
又是一年秋天葉落時，燕韶辰和君思源已經打了快一年了。一年來，他們交手過無數次，但每到關鍵時刻君思源就會撤退，封死城門，燕韶辰進不去，也只能折回青陽城。
“殺！！！！！”
隨著又一聲的進攻號角，燕韶辰揉了揉疲憊的肩，拾起長槍，吆呼著眾人。
“姐姐，這次我去吧。”
夏星笑嘻嘻看著燕韶辰，手裏拿了個和燕韶辰差不多的長槍。
“你？”
燕韶辰剛想反駁，卻發現不知何時夏星站起身已經比她高不少了。
她剛要說出口的話一噎，神色怪異地看著夏星。
“我跟你看了一年打仗了，再怎麽也會了。讓我去。”
夏星把燕韶辰按在椅子上，披上盔甲出了門。
臨走前，還不忘對燕韶辰狡黠一笑：“等我回來！”
夏星就這麽去了，燕韶辰不放心，還是拖達巴拉幹跟著他。
景伯逸也閑不住，打聲招呼也去了。
這場仗打得聲勢浩大，北襄的人源源不斷，似乎要決一死戰似的。
青陽城的人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被打的節節敗退。
北襄似乎真的打厭了，連君思源也騎著馬來了。
不過他的背後有另一人，揮舞刀劍，鮮衣怒馬。
那是秦堯澤。
夏星畢竟是第一次真真實實上戰場，有些膽怯放不開手腳，也許是達巴拉幹和景伯逸帶來的人比不過正規訓練的北襄禁衛軍和錦衣衛，也許是北襄人太多，這次竟被生生打到了青陽城門口。
為首的是君思源，他要報那一臂之仇。
夏星躲閃不及，被秦堯澤的馬掀翻在地。
秦堯澤陰側側地笑，似乎殺紅了眼，擡手要砍死夏星。
是達巴拉幹。
他唱著故鄉的歌，用身體結結實實擋下了那一刀。
他唱的歌渾厚響亮，讓君思源有一瞬遲疑。
“我祭了遠處飄飄的大囊，我擂響黑牦牛皮幔的戰鼓，我騎上黑色的快馬……”
鮮血噴灑了一地，夏星眼疾手快把他拉到一邊。
“我穿上鐵硬的鎧甲，我拿起鋼做的長槍，我扣好山桃皮裹的利箭……”
“達巴拉幹將軍！”
嘈雜的聲音混在一起，達巴拉幹已經聽不清了，他的耳邊嗡嗡的響，似乎是夏星背著他跑回青陽城的風聲。
他低聲笑著，也不知夏星有沒有聽見，只是自顧自地說：“我死後，送我回蒙古吧。我想家了。”
“你是個好孩子，不要內疚。打仗這東西不是全憑蠻力，也要靠腦子。更多的是要靠你手底下的兵，不能只一味上，而不註意你的兵和你的關聯。”
夏星漸漸停下腳步，把達巴拉幹放在地上，他低垂著眼眸，像是挨訓的孩子。
達巴拉幹擡起手，粗糙的手撫摸了下夏星的頭頂。
“我要是有兒子，也跟你一樣大了。我愧對可汗啊！你學會怎麽打仗了嗎？”
夏星點點頭，握住達巴拉幹的手。
“我……將軍……我……”
“你是個好將軍，將軍是不能臨時下戰場。這是逃兵！快回去！”
夏星被兇地一懵，往城門口跑幾步，又回過頭看。
達巴拉幹撿了個石子，扔在夏星腳邊，催促他快些回去。
夏星加快步子，耳邊除了風聲，還有達巴拉幹高亢的歌聲：
“我穿上鐵硬的鎧甲，我拿起鋼做的長槍，我扣好山桃皮裹的利箭，與合阿惕——篾兒乞惕，上馬前去廝殺……”
燕韶辰不知什麽時候得知了此事。
她找到達巴拉幹的時候，達巴拉幹已經去世了很久了。他身邊流了很多血，他不知多久才挪到這沒人看到的地方。
燕韶辰闔眸，朝他深深一拜，又行了個軍禮。
她招呼著城裏剩下的士兵，親自上陣。
連白朝夜、白雲昭也去了。
這場仗一直打了三個月。
秦堯澤通紅著眼，手指死死攥著刀，死不瞑目。
君思源目光呆滯，不知是不是失去了意識。
他不敢相信，那麽大的北襄，居然敗了。
燕韶辰還是沒殺君思源。
她把君思源關到了地牢裏。
北襄剩下的只是些殘兵，費些時日便可清理幹凈。
秦煜汶拖著死去的秦堯澤，主動向青陽城投降，前提是不管誰稱帝，都必須保證他的太傅之位。
千俟曀撥弄了下珠簾，輕笑：“太傅看看這個？”
千俟曀把千家血書扔到了秦煜汶面前。
“這應該還有另一份，寫滿了我是如何勾結外邦如何誘導我爹篡位的罪證。對吧？太傅大人。”
秦煜汶啞口無言，拾起那血書，仍嘴硬道：“叛國賊，你敢不認？！！”
“換做先前我會告訴你，我不是，但現在，你也看到了，我確確實實……叛國了。”
秦煜汶哈哈大笑：“你自己都承認了！你若是保我官位，我就不把這些事告訴別人，血書一事就一筆勾銷吧。”
“詐你一詐，你就全交代了？”
秦煜汶氣得哆嗦，指著千俟曀罵：“混賬東西！你……”
秦煜汶還想說些什麽，不等千俟曀回懟，珠簾後白雲昭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留著那些狡辯的話到地府說給閻王聽吧。”
白雲昭拔出劍，秦煜汶捂著自己心口的血洞，匍匐兩步，拽住千俟曀的衣擺。
“你！”
“曀兒被她爹教的很好，不需要你。”
他不甘心。
他怎麽能甘心？
他培養的女兒個個嬌艷欲滴，一派大家閨秀的樣子，他做錯了嗎？
只不過是出了個廢物兒子，沒能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秦堯澤。
若是秦堯澤從未出生，他怎麽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秦煜汶到死都沒放開千俟曀的衣擺。
後來秦府地下，燕韶辰帶人挖出了幾大箱銀子，還有數以千計的珠寶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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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秋天葉落時，燕韶辰和君思源已經打了快一年了。一年來，他們交手過無數次，但每到關鍵時刻君思源就會撤退，封死城門，燕韶辰進不去，也只能折回青陽城。
“殺！！！！！”
隨著又一聲的進攻號角，燕韶辰揉了揉疲憊的肩，拾起長槍，吆呼著眾人。
“姐姐，這次我去吧。”
夏星笑嘻嘻看著燕韶辰，手裏拿了個和燕韶辰差不多的長槍。
“你？”
燕韶辰剛想反駁，卻發現不知何時夏星站起身已經比她高不少了。
她剛要說出口的話一噎，神色怪異地看著夏星。
“我跟你看了一年打仗了，再怎麽也會了。讓我去。”
夏星把燕韶辰按在椅子上，披上盔甲出了門。
臨走前，還不忘對燕韶辰狡黠一笑：“等我回來！”
夏星就這麽去了，燕韶辰不放心，還是拖達巴拉幹跟著他。
景伯逸也閑不住，打聲招呼也去了。
這場仗打得聲勢浩大，北襄的人源源不斷，似乎要決一死戰似的。
青陽城的人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被打的節節敗退。
北襄似乎真的打厭了，連君思源也騎著馬來了。
不過他的背後有另一人，揮舞刀劍，鮮衣怒馬。
那是秦堯澤。
夏星畢竟是第一次真真實實上戰場，有些膽怯放不開手腳，也許是達巴拉幹和景伯逸帶來的人比不過正規訓練的北襄禁衛軍和錦衣衛，也許是北襄人太多，這次竟被生生打到了青陽城門口。
為首的是君思源，他要報那一臂之仇。
夏星躲閃不及，被秦堯澤的馬掀翻在地。
秦堯澤陰側側地笑，似乎殺紅了眼，擡手要砍死夏星。
是達巴拉幹。
他唱著故鄉的歌，用身體結結實實擋下了那一刀。
他唱的歌渾厚響亮，讓君思源有一瞬遲疑。
“我祭了遠處飄飄的大囊，我擂響黑牦牛皮幔的戰鼓，我騎上黑色的快馬……”
鮮血噴灑了一地，夏星眼疾手快把他拉到一邊。
“我穿上鐵硬的鎧甲，我拿起鋼做的長槍，我扣好山桃皮裹的利箭……”
“達巴拉幹將軍！”
嘈雜的聲音混在一起，達巴拉幹已經聽不清了，他的耳邊嗡嗡的響，似乎是夏星背著他跑回青陽城的風聲。
他低聲笑著，也不知夏星有沒有聽見，只是自顧自地說：“我死後，送我回蒙古吧。我想家了。”
“你是個好孩子，不要內疚。打仗這東西不是全憑蠻力，也要靠腦子。更多的是要靠你手底下的兵，不能只一味上，而不註意你的兵和你的關聯。”
夏星漸漸停下腳步，把達巴拉幹放在地上，他低垂著眼眸，像是挨訓的孩子。
達巴拉幹擡起手，粗糙的手撫摸了下夏星的頭頂。
“我要是有兒子，也跟你一樣大了。我愧對可汗啊！你學會怎麽打仗了嗎？”
夏星點點頭，握住達巴拉幹的手。
“我……將軍……我……”
“你是個好將軍，將軍是不能臨時下戰場。這是逃兵！快回去！”
夏星被兇地一懵，往城門口跑幾步，又回過頭看。
達巴拉幹撿了個石子，扔在夏星腳邊，催促他快些回去。
夏星加快步子，耳邊除了風聲，還有達巴拉幹高亢的歌聲：
“我穿上鐵硬的鎧甲，我拿起鋼做的長槍，我扣好山桃皮裹的利箭，與合阿惕——篾兒乞惕，上馬前去廝殺……”
燕韶辰不知什麽時候得知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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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招呼著城裏剩下的士兵，親自上陣。
連白朝夜、白雲昭也去了。
這場仗一直打了三個月。
秦堯澤通紅著眼，手指死死攥著刀，死不瞑目。
君思源目光呆滯，不知是不是失去了意識。
他不敢相信，那麽大的北襄，居然敗了。
燕韶辰還是沒殺君思源。
她把君思源關到了地牢裏。
北襄剩下的只是些殘兵，費些時日便可清理幹凈。
秦煜汶拖著死去的秦堯澤，主動向青陽城投降，前提是不管誰稱帝，都必須保證他的太傅之位。
千俟曀撥弄了下珠簾，輕笑：“太傅看看這個？”
千俟曀把千家血書扔到了秦煜汶面前。
“這應該還有另一份，寫滿了我是如何勾結外邦如何誘導我爹篡位的罪證。對吧？太傅大人。”
秦煜汶啞口無言，拾起那血書，仍嘴硬道：“叛國賊，你敢不認？！！”
“換做先前我會告訴你，我不是，但現在，你也看到了，我確確實實……叛國了。”
秦煜汶哈哈大笑：“你自己都承認了！你若是保我官位，我就不把這些事告訴別人，血書一事就一筆勾銷吧。”
“詐你一詐，你就全交代了？”
秦煜汶氣得哆嗦，指著千俟曀罵：“混賬東西！你……”
秦煜汶還想說些什麽，不等千俟曀回懟，珠簾後白雲昭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留著那些狡辯的話到地府說給閻王聽吧。”
白雲昭拔出劍，秦煜汶捂著自己心口的血洞，匍匐兩步，拽住千俟曀的衣擺。
“你！”
“曀兒被她爹教的很好，不需要你。”
他不甘心。
他怎麽能甘心？
他培養的女兒個個嬌艷欲滴，一派大家閨秀的樣子，他做錯了嗎？
只不過是出了個廢物兒子，沒能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秦堯澤。
若是秦堯澤從未出生，他怎麽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秦煜汶到死都沒放開千俟曀的衣擺。
後來秦府地下，燕韶辰帶人挖出了幾大箱銀子，還有數以千計的珠寶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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