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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菀菀黃柳絲，濛濛雜花垂。
接連不斷的宴席讓秦卿瑤吃的竟有些發胖，君晟已經快四個月大了。
“皇後娘娘，晟兒最近可愈發調皮了，常常抓亂姐妹們的簪花。”
秦卿瑤用帕子捂著嘴笑道:“晟兒還小，姐妹們何必跟小孩子計較？”
妃嬪們你一言我一語，笑著討論君晟。對這宮內唯一的孩子，大家都很稀罕。
忽然，太監喊道:“宸貴妃娘娘駕到！”
秦卿瑤面色一變，將君晟抱在懷裏，還未見到安平人，就聞言:“是臣妾失禮，陛下昨個兒又宿在瑤光殿，把臣妾折騰到大半夜，姐姐不會怪罪吧？”
安平扶了扶簪子，鳳眼一掃，行了個極淺的禮。
“怎麽會，陛下已經囑咐過了，妹妹可以不用過來請安。”
秦卿瑤雖然不喜安平，但也不表露出來，只輕笑。
“晟兒最近怎樣了？前些日子聽說冒了風寒。”
“勞妹妹費心，晟兒已經好了許多。”
秦卿瑤輕輕拍打著君晟的後背，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安平閑聊。
“姐姐看起來很開心啊。若沒了這孩子，不知姐姐會如何？”
秦卿瑤的手猛的頓住，她定定地看著安平，厲聲道:“不許打晟兒的主意！”
換作原先，安平早被氣死了，可如今她不僅不惱，只道是開玩笑。
“今日本宮不追究，若你再如此不將本宮放在眼裏，就算陛下來了也保不住你。都走吧。”
秦卿瑤抱著君晟頭也不回地離開，安平按了按太陽穴，也離開了。其餘妃嬪面面相覷，並不理解安平跟皇後的對話。
自安平被封為貴妃後，景瑜桐也被她連著擡了好幾次位份，如今也是妃了。
旁人不知安平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景瑜桐知道，她這是要奪子。
“姐姐，皇後娘娘愛那孩子愛得緊，怎麽會有機會……”
“誰說本宮要殺了秦卿瑤，本宮自有辦法讓她乖乖把君晟過繼給本宮。”
安平撫摸了一下肚子，也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一直懷不上龍嗣。
景瑜桐面露擔心，安平滿不在意，道:“哎呀，不用擔心本宮。本宮自有分寸。”說罷，狡黠地對景瑜桐眨眨眼睛。
見狀，景瑜桐也只好作罷。
兩人一前一後去給太後請安，太後素來不喜皇後，但也不喜安平的矯揉造作，但卻十分喜愛景瑜桐的乖巧。
從太後宮中出來，已至晌午。
皇帝傳安平去養心殿用午膳，來不及細細告別，安平就匆匆去了。
景瑜桐立在一株玉蘭花樹下，白玉一般的花生得很高，不僅格外美麗，連花香也格外濃郁。不知為何，景瑜桐覺得安平像這玉蘭花，美麗動人，攝人心魄。
秦卿瑤好不容易哄睡君晟，揉揉酸痛的胳膊，想去院中透口氣。
小翠死後，坤寧宮冷清了不少，但每個人都忠心耿耿地對她。
院中種著的不是象征富貴的牡丹，而是山茶。紅的白的錯雜著開，香氣四溢，十分好看。
秦卿瑤很喜歡茶花，往年在太子府時，君思源為了討她開心，種了滿滿一府的山茶。每到這時，尤其是細雨過後，秦卿瑤總會撿些幹凈的花，一片一片仔細擇好，晾幹了為君思源做些花餅、花茶等小點心。
一想到這，秦卿瑤撫摸著那些山茶，想著再如往年一般做些點心。
“娘娘！娘娘不好了！太後娘娘不知怎的昏過去了！”
來者是太後宮中的掌事姑姑文鑾，生了一張魅惑眾生的臉，每次看見她，秦卿瑤總覺得像一個人。
“慢慢說，怎麽了？”
“太後娘娘用完午膳，忽然撫著心口昏倒了！眼下陛下和宸貴妃娘娘已經在慈寧宮了！娘娘也快些動身吧。”
聽到安平的名字，秦卿瑤面色倏地變了，但她還是吩咐下人好生安頓君晟，隨文鑾一同前去慈寧宮。
急匆匆地趕往慈寧宮，太醫們已經跪在殿外了，秦卿瑤眉頭一皺，恰逢此時安平高昂的聲音自殿內傳出:“你們幹什麽吃的！太後娘娘中毒了你們也看不出！一群飯桶！”
“妹妹，太醫們已經盡力了，何必為難？”
秦卿瑤邁步走進殿內，向跪在地上練練磕頭的太醫擺擺手，示意他下去。那太醫已經十分年邁了，頭發花白，卻還是畢恭畢敬地在宮內服侍，即便磕得頭破血流，也未曾擡起頭。
太醫見皇後為自己解圍，重重向秦卿瑤磕一下頭，匆忙離開了。
安平剛要發作，卻在看見秦卿瑤時斂了脾氣。
君思源目光淡淡掃過兩人，道:“太後身中奇毒，竟連太醫令也看不出。皇後，你身為六宮之主，但太後並不偏袒你。”
秦卿瑤呼吸一滯，君思源這是懷疑自己。
她跪下，聲音卻不卑不亢:“陛下，臣妾絕不是那樣的人，望陛下明查，還臣妾一個清白。”
安平也被君思源嚇住了，呆滯在原地，連君思源拉她都沒有反應。
“怎麽了？”
君思源皺眉，看向安平，安平猛的回神，輕輕抱住君思源，道:“陛下擔心了，臣妾沒事，只是太過擔心太後娘娘了，所以才……”
君思源攬著安平，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卿瑤。
這樣的屈辱秦卿瑤已經不是第一次受了。但她還是挺直脊背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你說，整個後宮除了你與太後極為不合，還有誰？”
君思源問她，聲音冷漠到了極致。
秦卿瑤無數次覺得，她的太子哥哥已經不在了。君思源怎麽可能還是她的太子哥哥呢。
她沒有出聲，一直沈默。
君思源又道:“太後不止一次向朕提過要廢後，也不止一次說你沒有禮數，數次頂撞她。只是念及舊情，朕才沒有廢了你，否則你以為你還是那受萬人敬仰的皇後？”
秦卿瑤依舊脊背挺直，頭卻低下，她不想君思源看見自己早已紅了的眼眶。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般刺進秦卿瑤心裏。她很想問問君思源:“你說過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為何出爾反爾？成親時你說過會對我好，可是你為什麽如此折磨我？”
秦卿瑤極力克制住情緒，道:“既然陛下覺得臣妾這個皇後做的不夠好，有意廢後，那臣妾也無能為力。望陛下，尋個比臣妾更好更懂禮數的皇後，母儀天下。”
君思源被她氣笑了，一把掃落桌上的茶盞，碎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朕竟不知你這樣大度？”
見秦卿瑤不搭腔，他接著道:“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她們去瑯琊是你告的密？你可知千俟曀是什麽人！叛國賊！死罪！你就這樣引她掛念的人去尋她？”
秦卿瑤咬著唇，心中委屈俞來俞盛。安鈺雯見兩人吵的如此不可開交，也有些坐立難安，她繃直了後背，不敢看君思源，也不看秦卿瑤。
“陛下，臣妾認為，燕小將軍會將罪人帶回京城。”
“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打的小算盤。出了這京城，她們豈還有再回來的道理？”
秦卿瑤不再言語。
君思源冷哼一聲，道:“你果然如此下賤，同那些女人一樣。”
說罷，他一把推開安平，徑直走出慈寧宮。
安平留也不是，去也不是，正難為時，秦卿瑤站起身離開了。如此，安平也不好多留，匆匆回到瑤光殿。
下午不知為何天陰得厲害，像是要下大雨般，黑壓壓的。
秦卿瑤在坤寧宮外，遲遲不進去。還是宮女一聲驚叫將她喊回宮內:“大皇子不見了！”
宮女、太監們烏泱泱跪了一地，秦卿瑤瘋瘋癲癲，瘋了一般地質問看著大皇子的宮女:“大皇子呢？那麽大一個人，他還不會走路，怎麽可能看不住？怎麽會不見了的？！”
宮女抖得如篩糠一般，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不知，奴婢本想趁大皇子睡覺時做些女紅，去拿針線時一時大意將大皇子留在殿內就匆匆去了，不曾想、不曾想……”
秦卿瑤猛的松開她，搖著頭，嘴中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
秦卿瑤跌跌撞撞，她想去養心殿，想找君思源，想求他把君晟找回來。
養心殿。
侍衛攔著秦卿瑤不讓她過去，不論她怎樣哭喊，都不放手。
夜色漸濃，秦卿瑤忽然像是洩了氣一般，呆呆地往回走，卻也仍不忘整理自己的衣冠。
養心殿距離她的坤寧宮並不遠，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可她並不想回去，她去了太液池。
太液池很大，很美，不知跟杭州的西湖比比，哪個更美？
不等她細想，一陣奇異的味道，讓她十分暈眩。
“不知是哪個娘娘宮裏的小娘子，竟這般迷人，自己一個人在這，是不是寂寞了，讓爺疼疼你！”
秦卿瑤想掙紮，但她渾身酥軟，使不上力氣。
整整一個時辰。
也許是夜色太濃，那人竟沒認出這是北襄的皇後。也許是她真的如君思源所說，太下賤了，竟讓賊人在宮裏玷汙了身子。
秦卿瑤的發髻亂了，她卻沒有心思去整理，她捋了捋衣服上沾染的雜草，目光呆滯，慢慢往坤寧宮走。
坤寧宮外燈火搖曳，門口立滿了人，錦衣衛、禁衛軍把坤寧宮圍了個水洩不通。
“你就這麽饑渴難耐，竟背著朕偷歡？”
君思源邁著長腿走向她，玄色的龍袍穿在他身上更顯威亞。
秦卿瑤慌亂的扶正發髻，撫平衣衫，卻已來不及了。
啪。
君思源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打在了她臉上，半邊臉頰已經腫起來了。
“朕以為你去找晟兒，沒想到你居然私通。那人是誰？”
秦卿瑤聲音嘶啞，道:“陛下，不是的，不是那樣的，臣妾是被逼的！”
“你居然給了朕這麽大的一個驚喜，朕還真是小瞧你了。”
他揮揮手，身後的錦衣衛一擁而上，將她緊緊按在地上。任憑她怎樣呼喊，君思源依然無動於衷。
這一刻，秦卿瑤明白了，自己不是不能得寵，錯就錯在她生錯了家，錯就錯在她把滿腔熱情給了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她竟還奢求男人愛她。
在這後宮裏，沒有什麽是比愛更廉價的。秦卿瑤早該明白的。
她也曾想過，像那人一樣無拘無束，不懼皇威。
秦卿瑤並沒有被打入冷宮，而是被押入大牢了，因為她要被處死，以昭告天下。
秦卿瑤還是死了。
死得令人唏噓，連安平也於心不忍。坤寧宮的山茶花謝了，花朵整朵整朵地掉在地上，十分艷麗，但這樣的景致已無人再去欣賞。
秦卿瑤被處死後不久，秦家被一並打壓，秦太傅被彈劾貪汙，秦府被抄，但僅僅只有幾個月，秦太傅就恢覆了官職，甚至更勝從前。
而後，安平被封為皇後，拿到了她夢寐以求的鳳印，君晟也被一並過繼給了安鈺雯。
此後的幾年裏，君思源夜夜留連美色，數日荒廢朝政，甚至於強搶民女入宮。
後來，在安平的魅惑下，君思源不惜耗費大量財力巡游九州大地，而這時，南方恰逢久違的大旱，整整一年未曾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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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瑤用帕子捂著嘴笑道:“晟兒還小，姐妹們何必跟小孩子計較？”
妃嬪們你一言我一語，笑著討論君晟。對這宮內唯一的孩子，大家都很稀罕。
忽然，太監喊道:“宸貴妃娘娘駕到！”
秦卿瑤面色一變，將君晟抱在懷裏，還未見到安平人，就聞言:“是臣妾失禮，陛下昨個兒又宿在瑤光殿，把臣妾折騰到大半夜，姐姐不會怪罪吧？”
安平扶了扶簪子，鳳眼一掃，行了個極淺的禮。
“怎麽會，陛下已經囑咐過了，妹妹可以不用過來請安。”
秦卿瑤雖然不喜安平，但也不表露出來，只輕笑。
“晟兒最近怎樣了？前些日子聽說冒了風寒。”
“勞妹妹費心，晟兒已經好了許多。”
秦卿瑤輕輕拍打著君晟的後背，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安平閑聊。
“姐姐看起來很開心啊。若沒了這孩子，不知姐姐會如何？”
秦卿瑤的手猛的頓住，她定定地看著安平，厲聲道:“不許打晟兒的主意！”
換作原先，安平早被氣死了，可如今她不僅不惱，只道是開玩笑。
“今日本宮不追究，若你再如此不將本宮放在眼裏，就算陛下來了也保不住你。都走吧。”
秦卿瑤抱著君晟頭也不回地離開，安平按了按太陽穴，也離開了。其餘妃嬪面面相覷，並不理解安平跟皇後的對話。
自安平被封為貴妃後，景瑜桐也被她連著擡了好幾次位份，如今也是妃了。
旁人不知安平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景瑜桐知道，她這是要奪子。
“姐姐，皇後娘娘愛那孩子愛得緊，怎麽會有機會……”
“誰說本宮要殺了秦卿瑤，本宮自有辦法讓她乖乖把君晟過繼給本宮。”
安平撫摸了一下肚子，也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一直懷不上龍嗣。
景瑜桐面露擔心，安平滿不在意，道:“哎呀，不用擔心本宮。本宮自有分寸。”說罷，狡黠地對景瑜桐眨眨眼睛。
見狀，景瑜桐也只好作罷。
兩人一前一後去給太後請安，太後素來不喜皇後，但也不喜安平的矯揉造作，但卻十分喜愛景瑜桐的乖巧。
從太後宮中出來，已至晌午。
皇帝傳安平去養心殿用午膳，來不及細細告別，安平就匆匆去了。
景瑜桐立在一株玉蘭花樹下，白玉一般的花生得很高，不僅格外美麗，連花香也格外濃郁。不知為何，景瑜桐覺得安平像這玉蘭花，美麗動人，攝人心魄。
秦卿瑤好不容易哄睡君晟，揉揉酸痛的胳膊，想去院中透口氣。
小翠死後，坤寧宮冷清了不少，但每個人都忠心耿耿地對她。
院中種著的不是象征富貴的牡丹，而是山茶。紅的白的錯雜著開，香氣四溢，十分好看。
秦卿瑤很喜歡茶花，往年在太子府時，君思源為了討她開心，種了滿滿一府的山茶。每到這時，尤其是細雨過後，秦卿瑤總會撿些幹凈的花，一片一片仔細擇好，晾幹了為君思源做些花餅、花茶等小點心。
一想到這，秦卿瑤撫摸著那些山茶，想著再如往年一般做些點心。
“娘娘！娘娘不好了！太後娘娘不知怎的昏過去了！”
來者是太後宮中的掌事姑姑文鑾，生了一張魅惑眾生的臉，每次看見她，秦卿瑤總覺得像一個人。
“慢慢說，怎麽了？”
“太後娘娘用完午膳，忽然撫著心口昏倒了！眼下陛下和宸貴妃娘娘已經在慈寧宮了！娘娘也快些動身吧。”
聽到安平的名字，秦卿瑤面色倏地變了，但她還是吩咐下人好生安頓君晟，隨文鑾一同前去慈寧宮。
急匆匆地趕往慈寧宮，太醫們已經跪在殿外了，秦卿瑤眉頭一皺，恰逢此時安平高昂的聲音自殿內傳出:“你們幹什麽吃的！太後娘娘中毒了你們也看不出！一群飯桶！”
“妹妹，太醫們已經盡力了，何必為難？”
秦卿瑤邁步走進殿內，向跪在地上練練磕頭的太醫擺擺手，示意他下去。那太醫已經十分年邁了，頭發花白，卻還是畢恭畢敬地在宮內服侍，即便磕得頭破血流，也未曾擡起頭。
太醫見皇後為自己解圍，重重向秦卿瑤磕一下頭，匆忙離開了。
安平剛要發作，卻在看見秦卿瑤時斂了脾氣。
君思源目光淡淡掃過兩人，道:“太後身中奇毒，竟連太醫令也看不出。皇後，你身為六宮之主，但太後並不偏袒你。”
秦卿瑤呼吸一滯，君思源這是懷疑自己。
她跪下，聲音卻不卑不亢:“陛下，臣妾絕不是那樣的人，望陛下明查，還臣妾一個清白。”
安平也被君思源嚇住了，呆滯在原地，連君思源拉她都沒有反應。
“怎麽了？”
君思源皺眉，看向安平，安平猛的回神，輕輕抱住君思源，道:“陛下擔心了，臣妾沒事，只是太過擔心太後娘娘了，所以才……”
君思源攬著安平，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卿瑤。
這樣的屈辱秦卿瑤已經不是第一次受了。但她還是挺直脊背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你說，整個後宮除了你與太後極為不合，還有誰？”
君思源問她，聲音冷漠到了極致。
秦卿瑤無數次覺得，她的太子哥哥已經不在了。君思源怎麽可能還是她的太子哥哥呢。
她沒有出聲，一直沈默。
君思源又道:“太後不止一次向朕提過要廢後，也不止一次說你沒有禮數，數次頂撞她。只是念及舊情，朕才沒有廢了你，否則你以為你還是那受萬人敬仰的皇後？”
秦卿瑤依舊脊背挺直，頭卻低下，她不想君思源看見自己早已紅了的眼眶。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般刺進秦卿瑤心裏。她很想問問君思源:“你說過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為何出爾反爾？成親時你說過會對我好，可是你為什麽如此折磨我？”
秦卿瑤極力克制住情緒，道:“既然陛下覺得臣妾這個皇後做的不夠好，有意廢後，那臣妾也無能為力。望陛下，尋個比臣妾更好更懂禮數的皇後，母儀天下。”
君思源被她氣笑了，一把掃落桌上的茶盞，碎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朕竟不知你這樣大度？”
見秦卿瑤不搭腔，他接著道:“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她們去瑯琊是你告的密？你可知千俟曀是什麽人！叛國賊！死罪！你就這樣引她掛念的人去尋她？”
秦卿瑤咬著唇，心中委屈俞來俞盛。安鈺雯見兩人吵的如此不可開交，也有些坐立難安，她繃直了後背，不敢看君思源，也不看秦卿瑤。
“陛下，臣妾認為，燕小將軍會將罪人帶回京城。”
“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打的小算盤。出了這京城，她們豈還有再回來的道理？”
秦卿瑤不再言語。
君思源冷哼一聲，道:“你果然如此下賤，同那些女人一樣。”
說罷，他一把推開安平，徑直走出慈寧宮。
安平留也不是，去也不是，正難為時，秦卿瑤站起身離開了。如此，安平也不好多留，匆匆回到瑤光殿。
下午不知為何天陰得厲害，像是要下大雨般，黑壓壓的。
秦卿瑤在坤寧宮外，遲遲不進去。還是宮女一聲驚叫將她喊回宮內:“大皇子不見了！”
宮女、太監們烏泱泱跪了一地，秦卿瑤瘋瘋癲癲，瘋了一般地質問看著大皇子的宮女:“大皇子呢？那麽大一個人，他還不會走路，怎麽可能看不住？怎麽會不見了的？！”
宮女抖得如篩糠一般，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不知，奴婢本想趁大皇子睡覺時做些女紅，去拿針線時一時大意將大皇子留在殿內就匆匆去了，不曾想、不曾想……”
秦卿瑤猛的松開她，搖著頭，嘴中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
秦卿瑤跌跌撞撞，她想去養心殿，想找君思源，想求他把君晟找回來。
養心殿。
侍衛攔著秦卿瑤不讓她過去，不論她怎樣哭喊，都不放手。
夜色漸濃，秦卿瑤忽然像是洩了氣一般，呆呆地往回走，卻也仍不忘整理自己的衣冠。
養心殿距離她的坤寧宮並不遠，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可她並不想回去，她去了太液池。
太液池很大，很美，不知跟杭州的西湖比比，哪個更美？
不等她細想，一陣奇異的味道，讓她十分暈眩。
“不知是哪個娘娘宮裏的小娘子，竟這般迷人，自己一個人在這，是不是寂寞了，讓爺疼疼你！”
秦卿瑤想掙紮，但她渾身酥軟，使不上力氣。
整整一個時辰。
也許是夜色太濃，那人竟沒認出這是北襄的皇後。也許是她真的如君思源所說，太下賤了，竟讓賊人在宮裏玷汙了身子。
秦卿瑤的發髻亂了，她卻沒有心思去整理，她捋了捋衣服上沾染的雜草，目光呆滯，慢慢往坤寧宮走。
坤寧宮外燈火搖曳，門口立滿了人，錦衣衛、禁衛軍把坤寧宮圍了個水洩不通。
“你就這麽饑渴難耐，竟背著朕偷歡？”
君思源邁著長腿走向她，玄色的龍袍穿在他身上更顯威亞。
秦卿瑤慌亂的扶正發髻，撫平衣衫，卻已來不及了。
啪。
君思源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打在了她臉上，半邊臉頰已經腫起來了。
“朕以為你去找晟兒，沒想到你居然私通。那人是誰？”
秦卿瑤聲音嘶啞，道:“陛下，不是的，不是那樣的，臣妾是被逼的！”
“你居然給了朕這麽大的一個驚喜，朕還真是小瞧你了。”
他揮揮手，身後的錦衣衛一擁而上，將她緊緊按在地上。任憑她怎樣呼喊，君思源依然無動於衷。
這一刻，秦卿瑤明白了，自己不是不能得寵，錯就錯在她生錯了家，錯就錯在她把滿腔熱情給了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她竟還奢求男人愛她。
在這後宮裏，沒有什麽是比愛更廉價的。秦卿瑤早該明白的。
她也曾想過，像那人一樣無拘無束，不懼皇威。
秦卿瑤並沒有被打入冷宮，而是被押入大牢了，因為她要被處死，以昭告天下。
秦卿瑤還是死了。
死得令人唏噓，連安平也於心不忍。坤寧宮的山茶花謝了，花朵整朵整朵地掉在地上，十分艷麗，但這樣的景致已無人再去欣賞。
秦卿瑤被處死後不久，秦家被一並打壓，秦太傅被彈劾貪汙，秦府被抄，但僅僅只有幾個月，秦太傅就恢覆了官職，甚至更勝從前。
而後，安平被封為皇後，拿到了她夢寐以求的鳳印，君晟也被一並過繼給了安鈺雯。
此後的幾年裏，君思源夜夜留連美色，數日荒廢朝政，甚至於強搶民女入宮。
後來，在安平的魅惑下，君思源不惜耗費大量財力巡游九州大地，而這時，南方恰逢久違的大旱，整整一年未曾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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