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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戰,不算傷者,燕韶辰帶領的軍隊總共損失了兩千人。

不過總算沒有讓江州淪陷。

阿吉茲不知搞什麽名堂,竟下令撤回隴西境內。燕小將軍勝利的消息傳到京城,越傳越離譜,最後竟有版本說“燕小將軍英勇無畏,以一己之力將阿吉茲的重騎兵打回隴西”。

朝內大臣聽此消息,都忌憚她,擔心她回京城報覆他們。

自從那場戰爭過後,已經過去了八天,如今已是臘月十五。

燕韶辰昏睡了整整三天才醒過來,現在身上的傷口已經漸漸結痂,快要好起來了。

一大早,燕韶辰就聽到宮裏賞賜的消息。軍中上上下下都為此振奮不已。

探子向燕韶辰上報街市中流傳的謠言,燕韶辰聽後僅嗤笑一聲:“這些人真是閑的,誰都知道我根本不可能……”

蘇望若也不說話。她們心裏都明白,全軍上下也知道,阿吉茲撤退並不是因為打不過他們,相反,每次交戰他們都被阿吉茲的隊伍逼到絕境。

阿吉茲為何撤退?

這是環繞在每個人心中的疑雲。

燕韶辰心裏明白,最後來救他們的那夥人不屬於隴西,也定不屬於北襄。

是敵是友,是善是惡,她無從得知。打敗最後那夥隴西新輕騎兵的是那群黑袍蒙面人,可她卻搶了他們的功勞。

燕韶辰派人去澄清,奈何輿論傳播飛快,根本無人相信。

千俟曀也已經失蹤了九天了。

這些天來,蘇望若、燕韶辰輪番帶人去尋,幾乎將她們軍營附近翻遍了也沒找到。眼下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只有一個可能,她被隴西人抓走了。

大家心裏都知道,可燕小將軍、蘇副將找的認真,他們也不好說些什麽,就陪著一起找,也不抱著能找到的希望。

——八天前。

“我想回江州。”千俟曀表情嚴肅,對白雲昭說。

“回。”

白雲昭並不正眼看她,手上依然忙著自己的。

“你看著我。”千俟曀握住她的手,走到她面前,讓她正眼瞧著自己。

千俟曀比白雲昭矮,因此她只能仰頭看著白雲昭。

“你送我回去。”

白雲昭看她嚴肅的樣子很想笑,硬生生忍住笑意,問道:“我若不送呢?”

千俟曀瞪大了眼睛,好像不相信她所說的話,說道:“你……你這是囚禁!”

白雲昭撇撇嘴,悶悶的說:“我已經按你說的去救他們了,不是你答應我說救了你就呆在這嗎?”

“那我不能一直在這啊。”

“為何不能?”

千俟曀自知理虧,不再說話,白雲昭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也知道這小小的青陽城留不住她,便嘆了口氣,剛想答應,就聽到千俟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我可以在這待七天,七天後,你送我回江州,此後若得空,我定會回來的。我跟你保證!”

白雲昭勾起嘴角,笑著說:“這可是你說的。”

千俟曀抓住機會,急急忙忙保證,表明“真心”:“真的!!比珍珠還真!!!”

於是白雲昭就理所當然的攬過千俟曀的肩膀,“我身上的這黑衣和曀兒那雪一般白衣似乎很般配”,她不禁這樣想。

而千俟曀想的卻是:“回去了該怎麽跟她們解釋,會不會打死我……”

懷著這樣的憂心,千俟曀陪著白雲昭在青陽城玩了七天,臘月十四的早晨,天空飄起了雪,千俟曀收拾好行囊——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多半是阿婆和白雲昭硬塞給她的東西。

拜別阿婆,白雲昭已經騎著一匹通體棕紅,鬃毛卻是黑色的一匹駿馬,在青陽城外等著千俟曀。

阿婆一直送千俟曀到城門口,千俟曀第一次切切實實看清了那莊嚴宏偉的牌匾上,是朱砂寫的三個大字——青陽城。

白雲昭扶著千俟曀上馬,自己才上去。

“坐穩了。”

不知為何,白雲昭說這話壓低了聲音,貼近千俟曀,剛好是靠近耳後說的,千俟曀只覺得心裏好像有只小貓用爪子撓了撓一樣癢癢的。

馬兒走了兩步就跑了起來,忽然顛了一下,千俟曀嚇了一跳,渾身猛的一僵,見沒事,默默將手緊緊抓住馬的鬃毛。

白雲昭早就瞥見了她的小動作,怕她惱,只悄悄勾起嘴角,並不笑出聲,反正千俟曀矮,看不見。

走走停停,本來一個時辰就可以到的路程,白雲昭硬生生拖了一天。

夜晚來臨,兩人只能宿在一個山洞內。

第二日天蒙蒙亮,千俟曀就鬧著白雲昭起來繼續趕路。

下了一夜的大雪,走出山洞,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銀裝素裹。

不過辰時,已經看到了江州城的大門。

“我走了這麽遠嗎?好久才到啊。”

“嗯。”白雲昭悶悶道。

千俟曀並不知道,不是她走得遠,是白雲昭故意繞遠才拖了一天。

這其中——也許是不想讓千俟曀記住青陽城的路,更多的是不想那麽快離開千俟曀。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白雲昭已經被這個北襄來的大小姐勾起了好奇心。

馬兒在江州城外穩穩停下,白雲昭扶著千俟曀下馬,臨進城門前,千俟曀抱著白雲昭,輕聲說道:“我看出你不太開心了,你放心,我不會騙你,我定會去找你的,雲昭。”

白雲昭只覺得這聲音像淙淙細流,直流入了她心裏。

“快進城吧。”白雲昭笑道,忽然又想到什麽,“等等,這個給你。”

白雲昭從衣袖內取了一枚戒指,戴到了千俟曀的無名指上,是枚白玉鑲金戒指。

“這……”

千俟曀有些難為情,戒指怎麽能隨隨便便送人呢?

“一對。”白雲昭擡手給千俟曀看,左手無名指上赫然是一枚更粗些的白玉戒指。

而她右手上的戒指,不知何時已然不見了。

千俟曀想了想,將自己的玉佩解下來放到了白雲昭手上,“這樣就合適了。”

白雲昭微微一楞,千俟曀已經提著裙擺往城門口跑去,邊跑邊喊:“再會啦!”

白雲昭笑了一下,目送她進到城內,又好像悵然若失,在原地遲遲不動,細細端詳著那塊兒玉佩。

是上等的漢白玉,成色好,種水好,似乎還帶有少女的氣息。

老天不湊巧,雪又紛紛揚揚的下起來,白雲昭只得快些騎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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