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戰

“為何不讓她跟來？你不是說一視同仁嗎？難道也……”蘇望若沒往下說，她的意思兩人心知肚明。

燕韶辰騎上馬，對她說:“我不是看不起她。我是想，如果我們都回不去了，她還能將我們的意志一直傳達。她不該死於這裏……”

蘇望若也跨上馬，她在小時候就已經跟爹爹學過騎馬了。

她聽到燕韶辰說:“那孩子很聰明，判斷很準。如果可以，也許她能做龍椅上的人，會比現在好很多。可惜……”

馬兒跑起來，風沙掩蓋了燕韶辰沒說完的後半句話。

蘇望若知道，她想說“可惜她是女子”。

風呼嘯在蘇望若耳邊，她有些恍惚，這一去，還能回來嗎？

已經聽見兩軍廝殺的聲音，燕韶辰單手拿著那一些男子都扛不起來但殺傷力很強的刀——鬼頭刀。

燕韶辰一襲黑衣颯爽，一手騎馬，另一只手手起刀落砍下敵軍頭顱。

伴隨著沖鋒陷陣的吶喊聲，利箭從耳旁劃過，石塊砸在血肉上沈悶的聲音，一遍遍沖擊著人們的耳膜。慘叫、怒吼交織著，蘇望若只覺得瘆得慌。

稍一不註意，她的馬不慎被敵軍絆倒，連帶著整個人極速墜落。

蘇望若跌倒在地上，手一松被馬撞開一段距離，劍也不見了。她看了看周圍，都是敵軍，刀劍碰撞在一起，已經有敵軍看到她了，獰笑著向她走來。

燕韶辰沒在這邊，她沒發現她不見了。

燕韶辰身為主將，顧及不到她，於情於理。蘇望若並不怨恨。

她想，或許要栽在這了吧，她閉上雙眼，從容赴死。

她不能完成大父的期望了。有點遺憾。

那個敵軍已經走到眼前，頭上裹著巾帶，一只眼睛被裹起來，一道看起來很久的疤痕從眼睛到嘴角，在夜色裏顯得分外恐怖。

蘇望若想，這人長得跟畫本子裏的鬼一樣。

那人高高擡起刀，是一個很長的彎刀，“砍下來很疼吧，”蘇望若想，“不過也沒那麽多要在意的了。”

他嘰裏咕嚕說了一句隴西話，蘇望若聽不懂，也不想去猜測，她想死好看點。

“保護蘇副將！”

“找到蘇副將了！”

鐺。

將士們吶喊聲由遠及近傳來，那敵軍的刀被鬼頭刀結結實實擋下。

他似乎罵了一句什麽，帶人離開了。

那梁副將梁吉匯報:“將軍，隴西這次派來的是‘獨霸’帶領的重騎兵，善用各類兵器。這並不是他們是真正實力，將軍，我軍將士死傷無數，懇請將軍先行撤退。”

饒是燕韶辰想繼續追擊，眼下聽梁吉這樣說，也只好作罷。

回到軍營，燕韶辰首先清點了還能繼續戰鬥的人數，大約還有八千人。

剩下老弱病殘由蘇望若帶十幾郎中診治。

梁吉勸燕韶辰道:“將軍，稍作歇息吧。已經醜時了。在戰場上，兩軍交戰後的第二日一般會休戰。”

燕韶辰搖搖頭:“不必，梁吉，那‘獨霸’叫什麽？”

“阿吉茲。”

“梁吉，我總覺得這阿吉茲要搞出點什麽。”燕韶辰頓了頓，“吩咐下去，五十人巡邏一時辰，剩下的抓緊休息。然後再輪換。”

梁吉領了任務離開，燕韶辰始終安不下心。

“操，千俟曀！”

燕韶辰怒罵一聲，她終於知道少什麽了。

“來人！”

“誰他媽守軍營的。”燕韶辰神色冰冷，那守門的士兵立即跪下來。

燕韶辰壓制住怒火，問道:“千俟曀呢？你放她出去了？”

“將……將軍……屬下絕對沒有！”

“沒有那人呢？！”燕韶辰吼到。

士兵們被這一吼，嚇得杵在原地。好在蘇望若聽見動靜走來，細聲細語問道:“韶辰，怎麽了？生這麽大氣。”

“千俟曀不見了！”

“沒關系，再找找。”蘇望若一邊安撫著燕韶辰，一邊吩咐人在軍營周圍仔細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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