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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梅洛與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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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梅洛與GIN

黑澤陣雖然受傷武力大打折扣,但那群來殺他的孩子卻始終沒有在他手中得到好處,一波人接著一波人被擊退,黑澤陣身體也疲憊到了極點,面對剩餘的五個孩子雖然他粗喘著氣,氣勢卻絲毫沒有減弱,淩厲得宛如在看死物的眼神令人心顫不已。

眼前的313號如同一頭走入絕境的狼王依舊不失威嚴,高高地昂起他的頭顱,明明比他們還要矮小的卻仿佛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們,沾染灰塵的金色半長發染上了些許鮮紅的顏色,卻絲毫不能掩蓋金燦燦的光彩,冷冽的綠色眼眸瞥過來,仿佛無數的刀子迎面襲來,深深地紮入腦海之中,將攻擊的勇氣一下子打散了。

心臟收縮扭成一團,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著,手中握著的刀子出現不規律的顫抖頻率,幹掉對方的想法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想法:逃!快逃!

“餵,我說。”

忽如其來一道平靜動聽的聲音,剎那間仿佛夏天一盆冰水傾頭潑下,將心中一切繁雜的情緒洗刷幹凈。

有人當場被嚇得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氣,散發著不可描述異味的殘破衣服背後濕了一大塊。

“趁著家長不在來打我家的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林秋笙抱著棉被就像是摟著孩子一樣輕柔卻又不容掙脫,想要找個地方放下,卻發現這個房間早已被鮮紅的液體侵占了,連個幹凈的角落都沒有。

他有些遺憾,只好用力地朝著堵住門口的孩子撞過去將人擠得一個踉蹌,他則是抓住機會溜了進來。

“來!”林秋笙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平靜得跟一張面癱臉一樣的313身上,將棉被一把塞到他的懷裏,“抱好了,別讓它掉到地上,我好不容易才要過來的。”

黑澤陣平靜的目光落在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基地的棉被時,似乎有些裂開了。

棉被很重,起碼有十多斤,但是它的材質明顯不是那種材質上佳非常保暖的厚重棉被,所以裏面肯定藏了東西。

如果真的是猜想中的物資,這麽多最少估算是他們所領取的十倍。

黑澤陣花費了半秒就捋清了狀況,雖然不知道414號到底怎麽弄回來的,但是裏面的東西一旦被人發現,恐怕未來他們將會接受無休止的偷襲與盜竊,所以他快速抱緊了物資後退幾步,將戰場留給林秋笙。

那些孩子看著棉被臉上的差異和驚訝根本藏不住,雖然不知道裏面到底有沒有藏了東西,但是基地裏壓根沒有的棉被都出現了,那肯定是有好東西,被黑澤陣嚇得喪失了戰鬥意志在此刻又騰的燃了起來。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這個東西搶回去,藏起來!

結果毫無意外。

林秋笙將後來的完全不知道棉被的事情的孩子打了回去,他們不僅連門都碰不到,就連武器都被人收繳了,落得一身的傷口逃也似的狂奔回去。

“拜拜~歡迎下次再來呀~”

林秋笙愉悅地晃著戰利品:“小三三,這個武器還不錯誒,一把菜刀,剛好我那邊水果刀都快要被我磨沒了,雖然有些重了點不太利手,但是還不錯。”

“別這樣叫我。”黑澤陣陰森森地看著他,想要拔刀砍一下洩洩憤怒,他嘲諷道:“你手下留情,其他人可不會,他日那些人必定會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

林秋笙掛上面具式的燦爛笑臉:“但我有小三三啊,只要我們還是搭檔,小三三就不會不管我的對不對。畢竟那些人是蠢貨,聽不懂小三三的指揮,會拖小三三的後腿,而我是聰明人,我不會拖小三三的後腿不是嗎?”

黑澤陣的腦門都快要被這一連串的小三三給淹沒了,嘴角肌肉抽成井字,他有些絕望的發現,這個家夥真的很會往別人的雷點上踩。

“等我從這裏出去,我一定要把你砍了!”

黑澤咬牙切齒,疲憊到極點的身體卻控制不住緩緩倒下。

林秋笙輕笑:“我等著你來砍我。我來給你上藥吧。”

雖然困意如同無數的黑色魔爪將他往深淵裏拖去,但黑澤陣還是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與夢魘對抗著。

林秋笙將棉被打開,黑澤陣想:果然。

裏面藏著全套的傷藥,都是林秋笙去找考官談判要過來的,其中艱難就不一一說明了,總之經過一番周旋之後,他終於得到了考官的賞識,從考官手中拿到了處理槍傷的全套工具,雖然數量不多,但是至少也足夠應付這一次危機。

林秋笙取出一片消炎藥片遞過去:“需要我先試試藥嗎?”

黑澤陣沈默地拿過藥片塞進嘴裏,沒有問林秋笙是如何拿到這些東西的。

“先把子彈取出來吧。”

林秋笙拿著消毒過的手術刀和小鉗子,“首先要跟你說明一件事,沒有麻醉藥,所以只能請小三三你忍耐一下了,其次我只看過沒有實操過,所以有什麽後果我也不清楚,請提前知曉。”

“啰嗦!”

黑澤陣不耐煩地拿過小鉗子刷的一下取出來了,動作利索得令林秋笙忍不住眼皮子一跳,瞬間同身感受地為他倒抽一口:“嘶!”

黑澤陣給他翻了個白眼,“消毒水!”

林秋笙麻溜地將消毒藥水遞過去。

黑澤陣整整燒了三天,整個人昏昏沈沈的,理智好似已經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了狼的野獸本能,誰靠近就朝誰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的牙齒。

林秋笙也跟著三天沒有合上過眼睛。

又一次幹翻試探情況和趁虛而入的敵人後,林秋笙陰森森地坐在門口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石頭,一下一下地磨著,哢嚓哢嚓的聲音令人後背發涼、毛骨悚然,亂糟糟的頭發已經幾天沒打理了,眼底青黑得快要嘔吐出墨汁,比熊貓眼還要熊貓眼。

第不知道多少波偷襲之後,林秋笙終於爆發了。

綠油油的目光如同經歷過幾天饑餓的狼一樣寒冷而又陰深,喉嚨裏咕嚕咕嚕地發出了一種非人類所能發出的響聲,瘋癲表情的他緩緩舉起手中的菜刀,月光落在刀刃之上閃過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冷光。

藏在障礙物後面觀察敵情的孩子,只感覺一只幹枯鋒利的魔爪牢牢地抓住自己的頭發,那把菜刀正立於頭頂之上,一下一下剮著自己的頭皮,他忍不住擡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一陣幻痛感瞬間傳入心底。

’快逃!快逃啊!’

他們的第六感在瘋狂叫喊著,忽然林秋笙大喝一聲,所有人丟盔卸甲踉蹌著開始奔逃,“啊!快跑啊!有人瘋了!”

這一天晚上,面目犁黑似是惡魔降臨的林秋笙發出詭異的笑聲,手持菜刀把他們攆得滿基地亂逃。

前面二十幾個人嚇得魄門的肌肉失去控制,沒命地狂奔著,所過之處似是有莫名的液體滴落。

後面一個身材矮小的人手持菜刀,嘴裏大喊著“你們不讓我睡覺!我們就同歸於盡吧!雖然我也睡不著!”,慘叫聲驚起了一陣又一陣的尖叫。

“414瘋了!救命啊!!!”

“快逃啊!!”

林秋笙見人就砍,靈活的走位,瘋癲的神情,敏銳的觀察力,甚至於維持秩序的看管員都只有逃跑的選擇。

這群魔亂舞的一幕,令藏在暗處的考官在一瞬間陷入了沈默。

從業十餘年,什麽場面沒有見過?但是這個還真沒見過!

隱約感受到了被人盯著的目光壓根睡不著的黑澤陣看著這莫名有些滑稽的場景,沈默了許久之後愉快地鎖上了門,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醒來,高燒不僅退了,疲憊也一掃而空,手勁兒有力完全可以打死一頭成年的野熊。

林秋笙攆著二十多個人追了一夜,筋疲力盡東歪西倒地拎著菜刀回來,看見棉被就倒在上面美美地睡了一覺。

自這天開始,基地裏的孩子集體默契地繞著他們走。

林秋笙醒來便掛上燦爛的微笑面具跟在黑澤陣身後,美名其曰:“我是弱者嘛,要找好大哥,依靠強者才能多活幾天啊!”

黑澤陣目光緩緩落到前方一看見414號就連滾帶爬逃命的孩子身上:……你確定?

黑澤陣也不再對林秋笙產生抗拒心理。

從前只是看在他是所有人當中最聰明、不會拖後腿,而基地要求必須有搭檔,所以他才會勉強把林秋笙留下,現在是已經接受了林秋笙,畢竟一個勤快、走在情(八)報(卦)最前沿、不會背叛還有反擊能力的小弟,和一個隨時會背後捅刀子的小弟,黑澤陣肯定會選擇前者。

很快他們便走出了這個基地,體檢過後他們便去到了另一個基地接受培訓,兩人終於交換了名字,黑澤陣與林秋笙。兩人這樣相互支撐著,直到從基地畢業。

林秋笙看著鏡子裏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外貌時怔了好久,最終幽幽嘆氣地表示這個世界的科技竟然如此落後,連臺電腦都沒有。

林秋笙自認為心理年齡大,一直都以哥哥的身份照顧著黑澤陣,包括僅有的、連琴酒都比不過的生活常識,黑澤陣則是一副嫌棄加時不時冒冷氣,只是對於已經練出了死皮賴臉的林秋笙來說:“啊~真是涼爽啊~簡直就是行走的空調嘛~”

黑澤陣:“……”

更氣了。

自己想要一個小弟,可不是一個老媽子!

林秋笙已經從那副陰郁不善言語蛻變成開朗的模樣,誰都看不清他笑臉下面的情緒,但是在黑澤陣面前總是會不自覺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這宛如是一種特權。

還沒進入實驗室前,跟梅洛是搭檔,琴酒負責殺人、梅洛負責探消息,兩人一直都是無往不利的搭檔,在琴酒心裏梅洛是勉強能夠忍受下來的聰明人,因為他的能力讓黑澤陣很欣賞。

某天,準備去執行任務的梅洛將小琴酒帶到車站,往他手裏塞了張車票說:“這張票你先拿著,你可以好好考慮要不要離開離開組織。不用擔心組織會查到你,我會處理完一切後續的。車到站後,會有一個叫村下的人接應你,之後,他會送你去上學。當然,如果阿陣你不想上學,你就跟著村下混幾年,學些本事自己當老大。什麽都可以,你可以去到神奈川後再好好想想未來的選擇。”

“離開東京,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吧,阿陣。”

小琴酒用傻子的目光看著他:“你要叛逃?”

梅洛強調道:“是你要離開,我會讓’琴酒’合理的死去。”

梅洛打算在即將到來的任務,安排琴酒被敵人“槍殺”。

小琴酒:……

心無波瀾,甚至還想要把梅洛抓回去。

結果不出意料的,琴酒拒絕了梅洛的好意,繼續留在組織裏。

因為一來他已經在組織裏生活了這麽久,已經無法適應正常人的生活,二來他也確實很享受這種血腥暴力的生活

梅洛也沒有強求,只是想著:算了,那我自己一個人逃吧。

剩下的時間裏,他要去環游世界,至少在見到爸爸媽媽的時候,他還能說:雖然過去的五年時光裏我確實做了錯事,但是我努力過的,我成功脫離血腥的生活了!

結果沒來得及策劃逃跑,梅洛便收到了村下死亡的消息,隨後他便被送入了實驗室。

一開始他以為是琴酒告密的,因為除了琴酒沒有人知道村下是他的人,也憑著那股恨意撐過了開始的那段時間,直到在實驗室裏見到琴酒後,他才緩緩變得平靜下來:不可能是GIN,他不屑於做出這種事情。

冷靜下來之後,他便想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琴酒絕對是一把非常難得的利刃,想要將他牢牢掌握在手中,那麽必須要將他的一切羈絆砍斷。

雖然那些人計算了梅洛,且想法子隱瞞了琴酒,但他還是知道了梅洛的位置,申請進入了實驗室。

說實在的,當梅洛想清楚這件事之後,他真的感到了極致的高興,整天纏著小琴酒詢問他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確的,琴酒睨了他一眼,“不是!閉嘴!”

琴酒從實驗室裏出去後,開始不斷地打聽梅洛的情況,同時他在不斷努力地往上爬,因為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時才能將梅洛從那個地方拉出來。

琴酒想:好歹也和旁邊這個廢物做了這麽久的搭檔,我可不想重新找過一個蠢貨做搭檔。

琴酒說:等我。

梅洛信了,在實驗室裏等了琴酒四年,然而毫無根基的琴酒在上頭的忌憚與打壓下如何能夠快速往上爬?

上司恨不得琴酒死在實驗室裏,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琴酒此人睚眥必報的性子,他算計了琴酒的搭檔,琴酒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四年的時光會改變很多事情,琴酒斬頭露角得到了組織boss的賞識,以極快的速度往上爬;四年的時光,實驗人員的折磨,耗盡了梅洛對“人”的全部信任。

在貝爾摩德的線人口中得知這個實驗的重要性,單憑琴酒的力量想要將他撈出去,除非琴酒翻身做主人,否則一旦琴酒露出對他的重視,就立即會遭到上面的忌憚。

曾經身為琴酒的搭檔梅洛的存在就限制了琴酒往上爬的速度,只要梅洛還在,琴酒就不可能成為組織boss心中最滿意的利刃,

利刃不需要有牽絆,一把刀只有一個人能夠掌控利刃出刀的方向,才會令人放心,否則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刀,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搶走操縱權,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哪怕那個人已經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裏。

然而梅洛是個特殊的存在,boss自然不可能為了一把利刃而放棄他畢生的追求,所以權衡利弊之後,遺憾地選擇了梅洛放棄了琴酒,這就註定了琴酒此生都不可能再往上一步。

即“琴酒想要把梅洛帶出實驗室”,不過只是一個空想。

梅洛從未有過如此清晰的認知。

自己的存在不僅害得琴酒遭遇了非人的對待,現在還成為扯琴酒後腿的存在。

總是這樣子。

當他以為自己已經找到了存活下去的意義時,現實就會告訴他:你想得太美了。

他的存在真的有意義嗎?

雖然實驗人員拼命給他洗腦:你存在的意義就是成為實驗體,為人類造福。

但是長生不老真的是為人類造福嗎?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無知的孩子,恐怕就真的被洗腦成功了,但是他有著前世25年的人生經歷,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不是修真世界,長生不老是人類的一場災難,而不是福音。*

他的存在,也許就是小說裏面世界災難的開端,開啟末日世界的導火線。

啊,梅洛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是清晰的知道,他於這個世界而言就是一個癌細胞,一旦實驗成功,那麽癌細胞就會迅速分裂開來,這個軀殼就會迅速虛弱陷入死亡的境地。

他的出生好像給身邊人帶來的從來都只有災禍。

他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裏的。

他不應該出生的。

身體上的痛苦與心裏承受的折磨,爸爸媽媽的容貌在心裏越發的清晰,愧疚與歉意在心裏逐漸積累堆積成山,梅洛終於崩潰了,他一把火燒掉了實驗室,將這一切資料和他這個實驗的原料徹底銷毀。

毀掉吧。

一切都在此刻了結吧。

火焰嘶啞著嗓子吞噬這所實驗室,梅洛坐在火海之中,從容地等待火海蔓延過來將他吞沒。

琴酒一腳踹開實驗室的大門,粗暴地薅住梅洛的衣領子將他飛快地穿越火海的縫隙,朝著生的通道一路狂奔。

橙紅的火焰在此刻似乎失去了原有的顏色,劈裏啪啦的聲音也在此刻消失了,梅洛呆呆地望著前方那人臉上是抑制不住怒意與殺氣。

他從未見過琴酒如此的生氣。

哪怕自己惹得他最生氣的時候,琴酒都只有拿著武器用力抵住他的腦袋,似是要將他的腦袋壓到地上一樣,身上的殺氣和冷氣不要錢一般拼命地往外扔著,誓要要將他凍成冰雕。

但是梅洛從未見過琴酒如此生氣,宛如煤氣罐裏的燃氣被不斷壓縮,最終變成了可以將人瞬間凍成冰人的固態物質,灼熱的空氣都在剎那間凝結成冰,漂浮在空中。憤怒到了極點之後是極致的冷漠。

琴酒很生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他此刻的憤怒,以他的性格理應做不出如此沖動的行為,但是此刻他卻沖入了火海,只為了將這個一心求死的家夥拖出去,明明他心裏清楚死亡對於這個家夥來說是解脫。

雖然這個家夥天天說著無所謂生與死,但從未露出過如此脆弱的神色,梅洛坐在火海之中沒有半點恐懼,有的只是淡然的淺笑,已然失去了全部生機,空有一副軀殼坐在灼熱的火海之中,活著和死亡已經沒有了界限。

琴酒忽然生出一種道不明的憤怒,作為別人的小弟還未得到老大的允許,你怎麽敢私自逃往地獄!

琴酒將梅洛粗暴地扔在安全的地方,淩厲的眼神射向旁邊的醫護人員:“給他處理傷口!”

站在旁邊的梅洛安靜得像個出現了裂縫的瓷娃娃,他的頭發已經燒焦了,焦灼的衣服露出了內裏多處紅腫的痕跡,整個人都狼狽到了極點。

醫護人員顫顫巍巍地拎著醫療箱上前,梅洛十分配合,背景是一群人在拼命地救火,消防車呼嘯而來。

因為珍貴的實驗體在裏面呆了很久,不知道吸入了多少有害煙氣,所以必須要盡快將他送去檢查。

梅洛如一個玩具娃娃安靜地坐在後座,氣氛安靜得駕駛座上的琴酒生出了煩躁的情緒,顧忌旁邊的監視者琴酒沒有詢問梅洛為什麽要求死,梅洛也沒有詢問他怎麽知道並及時趕過來的。

到了基地後,琴酒沒有權限被攔在了外面,梅洛下車時緩緩勾起唇角說道:“吶,今日的事……謝謝你,GIN。”

謝謝你來救我。

琴酒瞟了一眼旁邊的人,綠色的眼眸暗了一下,寶石失去了原有的光澤顯得格外有壓迫感,他倪了梅洛一眼嗤笑一聲道:“我不過只是履行了我的責任,若是想要感謝我的救命之恩,就好好的活著為組織發光發熱吧。”

只有活著才會有希望!在我還未同意你死之前,不合格的小弟給我好好地活著!

領悟到了琴酒未完話語中蘊含的意思,梅洛頓了頓,嘴角含著溫柔的笑容。

“謝謝。再見。”

永別吧,GIN。

這句話就像是巨大的劍毫不留情地斬下,曾經的搭檔被徹底分割兩地。

死不掉。

理還亂。

害怕給琴酒添麻煩,所以梅洛選擇了疏遠;不想兩人的情誼就此徹底斷裂,梅洛就提出人情來維系著這脆弱的聯系;害怕他忘了自己,三更半夜睡騷擾琴酒,讓他殺到M國來找自己……

自私自利自我惡劣,這些都是梅洛對自己做出的評價,但是他就是如此遭人厭的存在,而梅洛有些絕望的發現,他根本不想做出改變,就幹脆把樂子人進行到底。

組織把他交給琴酒看管,一方面是想要試探他與琴酒之間的羈絆是否還在,另一方面,這是烏丸蓮耶想要扶持琴酒對抗朗姆最後的考驗。

於是感情越發稀薄的搭檔再一次糾纏在一起。

梅洛知道此刻與琴酒的關系回不到從前可以交付背後的程度,他能做的就是不斷遠離琴酒,讓琴酒踩著朗姆上位;但是要他放棄曾經維系的搭檔之情,梅洛心有不甘,他想要繼續享受著從前琴酒賦予他的特權,但是另一方面他非常清晰的知道,這份特權早就已經轉移給了伏特加。

信任?他們之間還有信任嗎。

梅洛只相信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東西,比如蛋糕店老板,像小兔子、搭檔的情誼這種縹緲隨時會變質的存在,梅洛不敢相信。

當琴酒意外碰見秋笙之後,他去找了梅洛。這種事情發現時就應該上報的,但是琴酒卻沒有上報,第一反應就是去找梅洛。

別人對於安全屋的態度就是死死隱藏,絕對不可被任何人得知,一旦有了暴露的傾向就立即摧毀,然而梅洛對於安全屋這種事情一向都是很隨便,所以琴酒很快便找到了梅洛的新安全屋。

梅洛手忙腳亂地把炸雞奶茶扔進櫃子裏鎖起來,處理好之後這才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琴酒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飄蕩著濃郁的炸雞味,只是今日他並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地方。

梅洛端起酒杯晃了晃:“誒呀~什麽風把GIN你吹過來了啊~”

琴酒冷冷地開口:“我看見了一個跟你一模一樣的人,不是易容。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梅洛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義未明的光,隨即掛上了天衣無縫的笑容面具:“哦?跟我一樣的人?真的完全一樣嗎?”

梅洛用著最輕松的語氣道:“他在什麽地方?我去會會。如果真的是……”

克隆人。

喉間輕輕地溢出充滿危險的笑意,一切言語盡在不言中。

但是琴酒知道,梅洛亂了分寸,眼中的慌亂根本藏不住,面對敵人時永遠都是一副溫柔到了極致令人心煩的表演,而表現得越危險就代表著他此刻心虛的程度。

他很在意那個冒牌貨。

琴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轉身離開了梅洛的安全屋。

梅洛的神經繃緊了一夜,連夜聯系了所有的人,做好一旦琴酒上報就立即將小兔子打包送走的準備。

外賣員宅急便連續巡邏了好幾天,梅洛也搬到了離秋笙最近的地方居住,時刻準備著出手。

梅洛也想過要不直接把那只小兔子綁了藏起來,但是最後危險的念頭在腦海中轉了一圈後消失了。

那是下下策,現在還沒到那種地步。

梅洛的這一番動靜,沒有驚擾任何人,卻沒有躲過琴酒的眼睛。

所以他現在就是你所交付信任的人?寧可選擇跟組織、跟我成為敵人,都要保護他?!

琴酒心情莫名有些煩躁,還有些憤怒,想要抽出槍來懟著梅洛的腦袋,逼迫他把人交出來,但是最終琴酒把異常的沖動壓下去,目光危險地看著梅洛:“你最好把他藏得嚴實一點,別讓我抓到他。”

這句話表明了琴酒其實壓根就沒有、也不打算上報這件事。

在車上等著的伏特加給琴酒打開了車門,保時捷緩緩離開了梅洛的新屋。

梅洛有些發楞。

明明目的已經達到了,為何自己感覺不到一點高興?

如果他能夠多給GIN一點信任是不是結果又會不同?

他已經……把GIN推遠了啊……

伏特加感知到琴酒心情特別不好,小心翼翼地開著車,琴酒嘴裏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煩躁地看著窗外的雨滴。

腦海裏思緒雜亂,抑制不住浮現出當年的回憶。

那時梅洛還很年輕,身材瘦弱得讓人懷疑他手中握著的那把刀子到底能不能殺人,但是小看他的人,最終都會被那把輕飄飄的刀子劃過脖子,陷入無限的沈眠當中。

琴酒想起來那日下午,夕陽穿透過車窗,落到那張瘦得令人懷疑他是不是被人虐待了,但是擁有著很健康膚色的臉上,那張平日裏帶著令人煩躁的笑容面具那一刻變得很嚴肅,跟以往都不太一樣。

那人伸出手塞給他一張車票,給了他一個選擇,嘴上說著希望他能好好想想,自己不會強迫他做出選擇,但是身體卻很誠實也很強硬地將他往車站安檢處推。

’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吧,阿陣。’

可惜最後他並沒有接受那人的好意。

琴酒有些恍惚地從紛雜的想法中掙脫出來,臉上露出嘲諷:怎麽自己還想起這種無聊的事情了。

“大哥你看,是梅洛!”

伏特加看著路邊的人感覺有些驚奇,梅洛是怎麽一下子就跨越兩公裏來到這個地方的?是來追大哥的?那個小瘋子終於後悔了?果然大哥是最棒的!

透過被雨水打濕的窗戶,一個跟梅洛很相似的人撐著傘和警察緩緩在雨中漫步,臉上的笑容燦爛而又充滿生氣,是梅洛從未流露過的神色。

那個家夥總是死氣沈沈的,哪怕是故意朝他笑的時候也一樣。

琴酒煩躁地收回目光,“不用管他。”

雙方就此擦身而過。

至於被驚出一身冷汗的系統又是另外一回事。

梅洛清楚地知道人情並沒有什麽用,曾經的搭檔之情終會迎來結束的一天,但梅洛還是沒有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他的計劃都還沒有進行到關鍵時刻,脆弱的藕絲便斷了。

梅洛想過自己死後琴酒會來看望自己;解決了組織的事情後,他們會像曾經那樣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到時候他要把琴酒碗裏的肉全部搶走,把不愛吃的蔬菜全部扔給對方;又或是被耗盡感情的琴酒開著車滿東京追殺……怎麽樣都好,扭曲的情感聯系總比徹底斷掉好得多。

然而琴酒被那個早就已經還清的“人情”搞得心裏十分煩躁,他想要結束雙方的人情,哪怕不再是搭檔,梅洛也可以成為自己小弟中的一員。

總之,他不想要那個人情再卡在兩人當中,維系著這扭曲的聯系。

一直以來那個人情卡在中間,讓梅洛有理由去找琴酒,而琴酒主動提出人情兩清就是一個信號,琴酒受不了他的惡劣與多疑,主動提出斷絕關系的請求。

一直牽著他的那根線,斷了。

柯南郁悶:松田哥哥你們真是的,你們隱藏得也太好了吧!大戰都過去了半個月才告訴我!

hagi:嘛,雖然我們很信任小柯南你的實力啦,但是你始終是個未成年的孩子,總不能讓你陷入危險的境地吧。有我們這群大人在,你們只需要健健康康地長大成為優秀的大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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