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被揭起的隱秘

初春的雨總是裹挾著寒意，像一尾魚，滑溜進衣領。。淅淅瀝瀝的雨點融進湖中，蕩起一波漣漪，舞動湖面散落的點點櫻花瓣，江於青不禁有些後悔，在這樣一個鬼天氣裏纏著江寒出門采買食材——大冷天來一碗江寒秘制的湯面實在是太幸福了！像個老大爺一樣，她雙手插在袖子裏，皺著張小臉。江寒斜睨了她一眼，失笑道，“後悔了吧，小饞貓？”“為了面，很值得！”熱血只湧上了這麽一刻，在江於青拍著胸脯表示值得後，一陣濕冷的風迎面吹起了她的馬尾，熱血被吹散吹冷，而她的眼睛卻被吹得發淚。“啊，眼淚都被吹出來了。”小姑娘輕靠著哥哥，苦惱地摸著眼角，語氣是藏不住的依賴和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嬌。

一只溫熱的手撫過眼角，順勢牽過她的手，然後交握。一切都很自然，也早已習以為常。掌心交貼，熱量源源不斷地從男孩過渡到女孩，女孩冰冷的手漸漸溫暖。兩人步入菜市場。

“今年好像是第一次來吧？”江於青回憶著。因為去年江寒高三，而江於青剛步入高一，頂著十門課的“泰山”，兩個人都沒怎麽出去逛逛。“嗯，感覺上一次來還是你初中的時候。”江寒側目，小姑娘這兩年變化挺大的，個子已經到自己的鼻子了，長開了，臉上的肉肉都少了不少了。小姑娘今天穿的是過膝長靴配黑色緊身褲，外加一件黑色大衣。江寒瞥了一眼自己的同款外套，一種知足感油然而生。

“小姑娘，現在會做飯的男人很少嘞，”菜攤的阿姨見來了一對靚眼的男女，忍不住打開了話匣，“你男朋友蠻會挑菜的哦！”

呆在一旁等江寒買菜的江於青錯愕了一瞬。江寒將菜遞給阿姨，“這是我妹妹。”“哦呦，阿姨年級大了眼睛都不好使了。小姑娘你哥哥蠻好的哦！”“謝謝。”江寒接過袋子，鏡片後的眼底淤積著點點滿足。嗯，男朋友，不錯的稱呼。

江於青的腦子像是格式化了一般，空白中卻一直有一縷渾濁，就像火苗一旦攀上了白紙，便無法遏制它的吞噬與貪婪。

江於青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出菜市場的，也不記得自己被牽著回家。此刻她躺在床上，雙眼空洞。菜攤阿姨的話一遍遍入耳，哥哥，男友，似乎是第一次被人誤會。從來沒有將兩個詞串聯的江於青，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會不會是我老粘著江寒？好像江寒一直都沒有女性朋友來著。會不會給江寒造成困擾？少女一頭埋進枕頭，想象著江寒挽著別的女孩，笑得很耀眼。心痛、不甘、難過......光是空想就足以讓她感到不適。“啊啊，不想了......不想了！”一夜無眠。

“青青？”江寒叩門，“起了嗎，青青？”十點，江於青像幹屍一般橫在床上。“我進來了。”

江寒確實被她蠟黃得被吸幹陽氣的樣子嚇到了。

“抱。”江於青擡起手。

“怎麽了？”沒有遲疑，江寒輕輕地擁她入懷，溫柔得怕她碎了。

感受到江寒的溫度，眼淚一下湧出，“江寒，你好冷啊。”

剛澆完花回來的江寒還帶著外面的冷氣，所以他並沒有直接抱她，而是隔了層被子。察覺到江於青的異樣，江寒更是心疼。

將她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緊了些，指腹擦去眼角的淚水，“怎麽了？可以和我說說嗎？”

“江寒，我好喜歡你啊。”

“我也是。”哪怕知道少女所謂的“喜歡”並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江寒還是感到了幸福。

事實上，一整夜的正視，讓江於青很疲憊。心裏的感情變了，第一次被揭開，好痛苦。一邊唾棄自己又一邊放縱自己。算了，就讓它隱埋吧。一輩子也見不到光好了。

窗外下起了白雪，溫柔的雪親吻著這個世界，純白、純粹，一點一點染白了這個世界，將一切的一切重新覆蓋。看，這才是世界原本的樣子，沒有差別，沒有邊界，沒有所謂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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