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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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嘶……”

許年年撐肘爬起,竟不知何時離開了蠟燭,靈魂體脫出,躺在了地上。

大概是才回人間,不太適應,似乎久違的做了場從前的夢,但靈魂是不睡覺不做夢的,而且一醒來那些畫面便剎那間模糊不清,一時之間許年年分不清是不是幻覺。

起身,瞧著周圍陌生環境。

兩層覆式公寓,璀璨奪目的水晶燈懸掛挑高十幾米的天花板,腳下奶白色毛絨地毯鋪滿,角角落落都不放過,似乎經常會更換,所以看起來一絲臟汙也無。

暖調的裝修和家具,讓寬闊的空間少幾分冷冰冰,但還是大,只衛生間水流嘩嘩,無人說話時,孤獨感撲面而來。

很高的樓層,一眼望去,大片落地窗外霓虹夜景絢爛,整套房子符合許年年的喜愛。

不愛需要費力打理的別墅,平層又顯得普通。某次食堂吃飯聊起徐浪家新買的房子,話題扯到這個方面來,許年年還真具體地想過,雖然說她覺得大概率買不起。

腳步聲打斷許年年紛飛的思緒,她回頭看去,幾乎是一眼,便又立刻將雙手擡起遮住臉,“怎麽這樣穿就出來了!”

浴袍遮住寬肩,遮不住長期鍛煉而成的腹肌,家裏沒有除周沈以外的人,他也就隨意,頭發絲還在往下滴水,擡手往後捋一把。

拉開椅子,又坐到圓餐桌前,打火機點燃一根彩燭,銀質外殼折射出扭曲輪廓,唯周沈眼底隨火苗跳躍漸漸升騰起生機清晰可見。

開了窗,有風灌進來,火苗搖晃了幾下,周沈凝望得更加深沈。

可火苗僅僅只是搖晃,待風停後,更是一點熄滅的跡象也無。

許年年坐在周沈身旁,雙臂擱置桌面臉趴下壓著,她想看清周沈的眼睛。

屋裏安靜極了,再沒有瓦街左鄰右舍起夜時走動幾下都會傳入耳膜的噪音。

愈發寂寥。

草莓蛋糕最終一口沒動,它的旁邊散落好多好多根燒到無法繼續融化的彩燭。

周沈沒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靜坐片刻後,嘴角扯起一抹轉瞬即逝的自嘲,眼底黑漆漆的,沒有神采流動其中,許年年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只起身時瞬間,隨手將打火機甩在桌面上,周沈不自覺流露出絲絲縷縷,習以為常的失望。



地鐵公交的早高峰在八點至八點半達到頂峰,上班族們腳步匆匆,即便沒休息好,也要拖著身軀趕赴到賺錢工作的地方。

遠航集團正門口,不停有即將遲到的員工進旋轉門往裏沖,新來門衛小王打著哈欠,連叫他檢查工作證也看都不看,皺眉,連連揮手打發人趕緊進去,別站在面前礙眼。

在看似已經到達頂峰,仍還蒸蒸日上的集團上班工資待遇外面確實沒法比,但安保部們的需要起很早提前到,小王不太滿意這個。

旁的員工,哪怕是經理級別的,也會拿出工作證給他檢查,這是規矩。

這人不知趣,竟直接往裏走,看都不看他一眼,小王頓感被無視輕視了。

上去攔路,“你誰啊?懂不懂規矩,把你工作證拿出來看一下!”

周沈甚至懶得挪動眼珠子,“滾。”

“哎你這個人說話怎麽這麽難聽?我告訴你,你要不拿工作證出來給我看,不然我就當你是外來心懷不軌人員,我給你打出去!”

小王話音剛落,跑廁所的安保隊隊長,他的親叔叔回來,見到周沈臉色陡然變白,不由分說給小王後背重重來了一下子,低頭彎腰,“周總抱歉抱歉,新來的小子,還沒學完規矩,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又拍小王後腦勺,“還不趕緊道歉!”

發覺惹到不該惹的人,小王縱然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只能低頭,“對不……”

他話沒說完,周沈掠過他們,徑直走掉,似根本不在乎小王的任何言論。

許年年還道周沈真能忍,換作是她肯定要好好說一番這個欺軟怕硬的家夥。

卻沒想到,周沈更狠。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頂層超大辦公室內,許年年看他處理公務累了,無聊的到處溜達,楊助理拿著一份合同進來讓周沈簽名。

字跡行雲流水刷刷落下,隨後擡頭沒擡,“把新來的安保開掉。”

“啊?……哦,好的。”楊助理是新來的,還沒理解自家總裁的腦回路,不懂怎麽突然扯到一個安保身上。

心裏泛著嘀咕往外邁步,許年年跟在楊助理身後,無法觸碰到外界任何事物,但跟著進出總還是能做到的。

許年年隨心所欲的參觀,楊助理每下到一個部門轉達周沈給各個領導的命令,她就能看到更多不一樣的新鮮事物。

楊助理年紀輕好奇心重,稍微有個人瞧出端倪,問了他一嘴,他便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

“就這啊?我還以為什麽稀奇事呢?”

栗色長卷發的女人撇撇嘴,重新坐了回去敲鍵盤,一副不再感興趣模樣。

其他人也都三三兩兩回到位置上,徒留楊助理茫然四顧。

尤其是上了些年紀的,楊助理拉著一個拿保溫杯泡茶喝的中年男人問,對方只是笑,根本不說話。

還是一個同樣新招進來沒多久的青年沒那麽多顧慮,把聽來的八卦全部講來分享。

“咱們集團成立不久,可以說是新的不能再新的行業新人,但為什麽會壯大擴張得這麽迅速呢?我們現在不僅主營房地產,還涉及醫療金融汽車旅游休閑文化,總之就是什麽賺錢,就做什麽,還都能成。”

“靠的還不是咱們這位周總的手段,你知道外界對他的評價是什麽嗎?狠毒不擇手段,可以連軸轉不睡的機器,為了利益冷血無情的一個,”青年頓了頓,壓低聲音,“怪物!”

“這樣的人,誰招惹那不是自己找死嗎?光是開除我看都是輕的咯!”

“回來幹活!怎麽一天到晚話那麽多!”負責帶青年的中年男人放下保溫杯,低呵一聲,青年回到位置上他還忍不住又瞪一眼。

楊助理硬被塞了杯咖啡封口,在場的生怕他回去稟報,讓自己沒好果子吃。

許年年不禁沈默了,那究竟是外界的評價,還是所有人都這麽想呢。

看著連部門經理得知消息後也從辦公室出來對楊助理噓寒問暖,抽空間隙間,沒好氣地指了指青年一系列行為。

自己認識的周沈,和他們口中的周總,似乎不是一個人……



許年年旁觀著周沈的生活,她不用睡覺,所以能有更多的時間來研究。

周沈一般早上五點半就醒了,洗漱後先到健身房鍛煉兩個小時,十分鐘洗漱,七點四十準時吃早飯,然後坐在電腦前,花時間處理一些公務,九點半準時出門上班。

十二點午休時間,楊助理會提著飯盒敲門進來,吃完飯休憩到一點,兩杯咖啡頂到傍晚七點,楊助理送晚飯,而後開會分析,聆聽各部門最高主管的各項提議,折折騰騰也就到了快十點。

除有夜班或慣性加班,其他的員工都已經下班,周沈再在辦公室待了一個小時,十一點,臂彎挎著西服離開。

十一點二十分,換上輕便服裝在館裏不是拳擊就是散打近身格鬥,渾身出汗青筋暴起一直到淩晨一點。

回家洗漱好,已經一點半,他在床上躺下,雖然沒動,但許年年也不能確定他真的沾枕頭就能睡著。

只睡四個小時,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按例起床,重新前一天的各項。

一連這樣好多日,許年年不想承認也得承認,周沈是挺像個機器人的,生活被工作填滿,時間裏刻滿規劃,光是看看都覺得疲憊。

偶爾,他睡不著,還會一個人靜靜坐在客廳沙發上,也不開燈,任由遠處燈火闌珊輕打在他側臉,睜著眼睛一言不發。

許年年很想跟他說說話,可無論她在身旁低語多少時間,終究也傳不到周沈耳中。

夜晚太寂靜了,她想不出來這樣一個孤獨纏身的人,會有旁人口中的那般不堪。

一如往常的一天,人們忙忙碌碌為三兩碎銀討生活著,周沈有外出計劃,他走在前頭,身後嘩啦啦跟了一群人。

許年年仗著沒人能看見她,偷偷虛空扯住周沈袖口,並肩走在他身側。

怎麽說呢,每次側仰頭看他時,莫名會產生一種周沈無論去哪兒,都會帶上她一起赴約的既視感。

“周總!!!”

“周沈你別走,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一道身影倏然沖過來,撲跪倒在周沈腿邊,許年年被嚇了一跳,不自覺往旁邊靠。

勞斯萊斯已在門外等候,但好像現在不太能出去了。

安保隊隊長從自家侄子身上吸取教訓,不敢再借上廁所偷懶摸魚,焦頭爛額,這個月已經是第九次,和十幾個下屬們,一起攔著周沈前任助理,不讓他進去。

沒想到千防萬防,都要動手趕人了,張助理還是找到漏洞鉆了進去。

秋風瑟瑟,穿得極為單薄,似乎是在外面站久凍著了,張助理抱緊周沈小腿的動作都有些哆嗦,但一堆人來扯他,卻死都不撒手。

被逼得狠了,雙腳胡亂去踹其他人,仰視眼睛通紅看著周沈,“你不能這樣對我,難道你真想做別人口中的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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