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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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晚上八點,出車禍前兩個小時。

在市中心,飄飄然酒吧裏。

盛輕翌被六七個損友圍在中間,一杯接一杯的酒往肚子裏灌。

今天是他生日,雖然沒有生日蛋糕,沒有生日禮物,但他照樣開心。

只是不知不覺中,被這幫損友灌酒灌得有點上頭。

暈暈乎乎間,一偏頭,借著酒吧昏暗的燈光,他總覺得看到了一個非常眼熟的人。

下意識拍了幾下坐在身旁的損友,盛輕翌瞇著醉眼問:“老周,你看那人是誰?”

順著他的視線,周愈亓也扭過頭,仔細打量了幾眼,頓時樂了,“喲,這不是郁暔嗎?”

“哎,我說老盛,你這感應死對頭的雷達挺準啊,怎麽在哪兒都能找到他?”

周愈亓從小就和盛輕翌同班,算是一起長大的損友,雖然他和郁暔不熟,但對這倆人之間的恩恩怨怨,還是聽說了不少。

基本上身邊認識盛輕翌的人,都知道他和郁暔合不來。

大家一致認為,郁暔就是盛輕翌的死對頭,此生的宿敵。

喝醉的大腦對周愈亓的調侃沒什麽反應,盛輕翌只覺得他看到郁暔這個人就渾身不對勁,總是忍不住手癢嘴欠。

聽到盛輕翌和周愈亓的對話,其他人也跟著往側後方看了一眼,隨口討論了兩句。

“對了,不是說郁暔從不出來玩嗎?”

“誰知道呢,大概是來和朋友聚一聚吧。”

聽到了身邊損友的這兩句討論,盛輕翌冷哼了聲,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郁暔這個家夥根本沒有這麽多朋友。

嘖嘖,看看。

圍在郁暔身邊的那些男男女女,一個個雙眼放光的盯著他。

真不知道這家夥有什麽好的,成天板著臉,穿衣服也規規矩矩,現在出來玩還這麽放不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談工作的呢。

嘁,無趣的男人。

撇撇嘴,盛輕翌剛要收回視線,就看見郁暔忽然擡頭看向他,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像是看見什麽糟心玩意,很快的又移開目光,似乎還帶著嫌棄。

轟的一下,盛輕翌只覺得剛剛喝下的所有酒精,齊齊竄上腦門,讓他更加上頭了。

想都沒想,直接撐著周愈亓的肩膀站起來,向死對頭那邊走過去。

“老盛?你幹嘛去?”周愈亓詫異的看向盛輕翌的後腦勺,高聲問了一句。

但此刻的盛輕翌已經聽不見了,他眼裏心裏都是死對頭那張討人厭的臉。

兩方人的距離並不遠,盛輕翌一米八的個子,兩條大長腿一邁,幾步就走到了郁暔面前。

大概是對方沒想過他會過來,所以盛輕翌直接對上了郁暔略微驚訝的眼睛。

但很快,郁暔的情緒就收了起來,沈著的看著他,很是冷淡的問:“你有什麽事?”

一句話就把盛輕翌噎住了。

不過,緊接著他腦袋一抽,直接跨步上前,拉起郁暔的手,特別做作的說:“你昨天還說最愛我,今天就來這裏和別人鬼混?”

說完,盛輕翌還偷偷瞟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滿意的看到他們臉上來不及掩飾的震驚。

此時此刻,酒精上頭,對於抹黑死對頭這件事,盛輕翌做的毫不心虛。

然而,下一秒。

盛輕翌得意的嘴角還沒有揚起,手腕突然一疼。

沒等他反應過來,直接眼前一花,一個天旋地轉,他就被死對頭臉朝下的按在了沙發上。

像是沒有發覺其他人的異樣,郁暔面不改色的看著在自己手底下掙紮的人,冷淡的問:“還耍酒瘋嗎?”

“不耍了,不耍了!”

被郁暔折在身後的那只手臂傳來的疼痛感,讓盛輕翌上頭的腦袋瞬間清醒。

兩只眼睛一轉,立刻皺著鼻子小聲求饒:“疼疼疼,暔哥,我錯了,你快松開,松開。”

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郁暔玩味的挑了下眉,又過了幾秒才松開手,恢覆了原有的坐姿。

重新獲得自由,盛輕翌趕緊站起來,輕輕揉了揉差點脫臼的胳膊,努力繃著臉,不讓自己的表情顯得那麽猙獰。

“哎呦,抱歉啊各位,我家老盛喝多了,打擾了。”周愈亓一看盛輕翌玩脫了,連忙小跑著過來,笑呵呵道歉。

同時動作利索的把盛輕翌從郁暔身邊拽走。

等遠離了郁暔那幫人,盛輕翌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松,疼得呲牙咧嘴。

“我說老盛,你都打不過人家,還上去挑釁啊?”周愈亓一看見他的表情,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丟臉丟大了,盛輕翌郁悶了半天,又忍不住嘀咕:“呵,我那是懶得跟他計較,可不是打不過他。”

“是,您老最厲害。”

周愈亓也不戳穿他,擡手攬上他的肩膀,轉移話題,“走,壽星,酒還沒喝完,咱就不聊你的死對頭了,繼續喝。”

回到幾個損友身邊,盛輕翌一坐下就想起在郁暔那邊吃了癟,心裏不爽,喝酒越喝越猛。

最後喝成大舌頭,說話都不清楚了。

他們幾個散夥的時候,盛輕翌醉醺醺的推著周愈亓,讓他把另外幾個醉鬼送回去。

“你自己能行嗎?”周愈亓酒量好,還算清醒,只是反應比平時慢了一些。

“我行……我能打車。”盛輕翌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力道大的,差點把他自己拍趴下。

“我還是先送你上車吧。”周愈亓有點不放心。

“行了行了,別啰嗦了。”

盛輕翌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揮手催促:“我又不是小孩子,也沒醉到不識路,你先送他們,我去打車了。”

說完,就扶著墻,轉身慢慢向東面的路邊走過去。

周愈亓在原地看了幾眼,雖然盛輕翌腳步不穩,但感覺還可以,應該可以順利回家。

想了想,他大聲沖著盛輕翌背影喊了一句,“老盛,你到家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等看到盛輕翌舉著胳膊回應了,周愈亓才開始安排其他醉鬼。

另一邊,盛輕翌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停在路邊的一輛車有點眼熟。

“嗯?這不是我車嗎?誰給扔路邊了?”

繞著車子左右轉了好幾圈,盛輕翌終於確定了,這就是他的車。

醉酒的大腦瞬間短路,他也忘了要去打車的事,倚靠著車門,低頭找鑰匙。

找半天沒找到,盛輕翌煩躁的“靠”了一聲,想都沒想,直接擡腿,姿勢扭曲的從身邊兩輛車之間鉆了出去。

鉆到馬路上,還沒等站穩,身後忽然傳來一股大力的撞擊,以及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這是盛輕翌在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聲音。

在他昏迷之後,那個開車撞了他的司機,酒意也瞬間醒了,哆嗦著下車,打了急救電話。

所以說,朋友們,珍愛生命,遠離醉酒啊。

*

半個小時以後,市中心醫院,手術室外。

盛輕翌飄在空中,看著面前緊閉的手術室大門,陷入了沈思。

好半晌,他才向空氣問道:“你是說,我正在裏面搶救,生命垂危?”

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一道仿真的童音忽然在盛輕翌耳邊響起。

測試系統:是的呢,宿主,您目前有百分之十的生還機會。

稚嫩的童音,配合著它毫無起伏的語調,聽得盛輕翌心裏直發毛。

下意識往後飄了飄,他忍不住吐槽:“你還不如直接說救不活了。”

系統詭異的卡頓了幾秒,然後又重新一本正經的開口。

測試系統:數據告訴我,你還有百分之十的生還機會,雖然渺茫,但還是有可能活下來。

測試系統:另外,宿主如果選擇跟我合作,完成測試之後,我會送你回到車禍當天,減輕受傷程度,提高存活幾率。

沈思了一會兒,盛輕翌忍不住問:“你確定最後能讓我活下來?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吧?我可不想癱瘓在床。”

測試系統:不會,我會保證宿主的健康程度,最多是輕傷,很快就能養好。

“行吧,那我跟你合作。”盛輕翌在心裏嘆了口氣。

要想活著,他現在只能跟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系統合作。

不過,一口氣沒嘆完,他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系統說過的一句話。

“對了,你之前說,我可以選一個人協助我,對吧?”

測試系統:是的,作為新手福利,宿主可以選一個現實中認識的人幫你盡快完成測試任務。

測試系統:宿主可以思考十分鐘,選出一位最合適的人選。

“不必了。”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前不久才見過的一張臉,盛輕翌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我選郁暔。”

測試系統:郁暔,二十五歲,郁蘊集團繼承人,與宿主關系定義為死對頭。

測試系統:宿主,確定就是此人嗎?

再次確認,盛輕翌稍微遲疑了下,但最後還是點頭,“確定。”

不知道為什麽,如果非要找一個人來幫他,盛輕翌總覺得,跟他的那些損友相比,似乎郁暔更靠譜。

他要找的,是一個能幫他順利完成測試任務,能帶他回到現實世界的人。

無論出於什麽心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在他認識的人中,他的這個死對頭確實是最聰明,也是最優秀的人。

就連他媽媽,對郁暔都是從小誇到大,聽得他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這個時候,盛輕翌突然聽到系統的五秒倒計時。

測試系統:五……三二一,啟動。

最後一秒落下,盛輕翌來不及發出疑問,眼前一黑,一陣異樣的眩暈,然後他就又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有意識,已經不是飄在空中,而是腳踏實地的站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裏,身邊只有兩張小沙發。

以及,站在他對面,正皺著眉頭打量著他的郁暔。

“你……”

盛輕翌剛想說什麽,就見他的死對頭忽然上前,一臉若有所思的問他:“你喜歡我?”

“啊?”

反應過來郁暔說了什麽,盛輕翌立刻炸毛,“誰喜歡你了?”

“鬼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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