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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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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瘋了

雖然是發出了聲響,但是卻讓整個室內安靜下來。

月扶儀瞇了瞇眼睛,不悅地道:“誰?”

門外的人也沒有遮掩,直接推門而入。

看見熟悉的那張妖異的臉,月扶儀瞳孔縮了一下。

他猛的轉過去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鮫人皇。

以前沒和他有太多的接觸,現在才發現,這老家夥瘋的這麽徹底。

“你……”

瀛泱挑起漂亮的丹鳳眼,睨著他,心聲傳了過來:“敢當著我的面拐了還不負責。”

表面上他卻道:“我先走了,墨兒,你自己能解決的吧。”

月扶儀楞在原地,時間節點跟他的計劃並不一致。

姜遺墨微微頷首,眼睛如黑夜一樣深沈,今天晚上的他好像盛裝打扮過,不再和之前那樣穿得隨意,暗藍色的鮫紗上閃爍著細碎的金光,襯得他分外好看。

月扶儀站起身,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少年走到他的面前。

月扶儀的身高比當初那具殼子要高,但是還是不如眼前的少年。其中原因有幾分是天生,還有幾分他自己也明白。

“知道也罷。”

月扶儀已經死過一回,那時候的他,也不過是青蔥少年。

姜遺墨的情緒比之當初收斂了許多,他現在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

月扶儀任由他走到自己的跟前,不過也篤定了對方不會對他做什麽。

浮雲仙宮的宮主,世人皆清楚,世上無人可以奈何得了他。

哪怕是其他兩位尊者來了,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更不會有人膽大包天到敢對他動手。

可是,姜遺墨本來就不是走尋常路的人。

他看著眼前模樣已經和當初相差甚遠,甚至連笑容也不肯給予他的人,忽然欺身上前,把原本就不遠的距離拉近了幾分。

當初那具身體和現在的到底是有所區別的。

月扶儀有些敏感地退後,卻被對方步步緊逼到了墻角。

“你!”

他想推開對方,卻在接觸那雙晦暗的眼睛時退縮了。

他當初跟了對方很久,看過他無數次的倔強和排斥,但是很少能看見脆弱和害怕。

他竟然意外地發現了幾分祈求和脆弱。

心軟的代價也不過是被按著親罷了。

好不容易結束了,姜遺墨也沒有退後,就靜靜圈住他。

兩個人靠在一起的時候,可以聽見彼此壓抑的心跳。

月扶儀皺起眉,臉上還帶著沒消下去的紅,這和當初是不一樣的性質,他如今的責任和權威都不同。

“夠了,剛剛就當做是補償。”

“補償?你補償得起嗎?我從未想過,堂堂一宮之主不僅背信棄義,還對一個落魄少年騙色騙心。”

月扶儀囁嚅了片刻,終還是沒忍住:“我比你大幾千歲。”

姜遺墨冷聲道:“老牛吃嫩草。”

月扶儀:“……那你離我遠一點。”

“晚了。”少年瞪著他,眸子裏是最純粹的沖動和怒意。

“你以為是我想喜歡你的嗎?我本來不打算喜歡任何一個人!你為什麽要靠近我,還逼我承認呢?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你裝作陌生人?還在我面前消失。”

月扶儀楞住了,接著眼睛彎了彎,被人這麽吼了一下,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想笑。

“你是不是要哭了。”他問。

姜遺墨垂下的腦袋擡了起來:“我看你才是要哭。”

他認認真真,一字一句道:“我恨你,我真的恨你。”

月扶儀沈默了一下,點點頭:“我一直都知道。”

“不,你什麽都不知道。”

月扶儀無奈地嘆氣:“換別人,已經把你扔出去了。”

一個東西被塞進了他的手裏。

月扶儀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枚藍色的鱗片。

他擡眸,眼中略有一絲疑惑。

“你小子發什麽瘋?”

瘋了,鮫人族全是瘋子吧。

月扶儀當初詐死也有幾分心思是希望把那枚求偶的鱗片還回去的。誰知道……

“沒有瘋,不管你是誰,我想……這鱗片……”

月扶儀伸出一根手指,定定地戳著他的腦門,阻止他再靠近。終於褪去了原本的肅穆,神情也有幾分無奈的好笑。

他的另一只手掌攤開,鱗片在他的手中漸漸透明。

姜遺墨楞楞地看著他,似乎並不明白什麽原因。

“你曾博覽全書,可知這是為何?”

“……”姜遺墨沈默良久,沈沈地看著他。

送鱗片的對象幾乎沒有限制,可送任何活物,除非……

看到他眼底的陰暗,月扶儀長嘆一口氣:“這個秘密便告知於你也無妨。”

他瞇起眼睛,臉上帶起溫潤的笑容,有了幾分當初那個少年的影子。

姜遺墨本能地不想聽見他說出口:“你不必再說些謊話欺騙我,我不會再信你。”

月扶儀勾了勾唇:“我非活人。”

無疾而終的初戀,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只有階級和年歲的差距,還有生和死的間隔。

姜遺墨好看的眉擰起來,他驀然抓住了月扶儀的手:“那又如何,死了不是更刺激?”

月扶儀:“……但是我也沒死。”

他搖了搖頭:“當初那副身體我借用了一種仙草,所謂的生命也不過是那顆草的生命。”

姜到底還是老的辣,月扶儀總是懂得怎麽平和地說出讓人誅心的話。

他輕輕地抱住對方,唇貼著他的耳朵輕語:

“我與你之間,或可有師徒之誼,卻不會有任何私情。畢竟……死物怎麽會有心跳呢?”

姜遺墨沈寂許久。

月扶儀達到了目的,打算就此離開。

忽然一股強力抓住了他的腰。

“可是……”少年的語氣喑啞得有些瘋狂。

“我是瘋子啊,我怎麽會在乎呢。”

“這樣好像也不錯,會更刺激一點吧……”

????

幾個問號冒出,活了這麽久,月扶儀第一次遇到讓自己看不懂的事。

他上可以和一群老家夥打得你來我往,下可以和年輕小輩談笑風生,但是……

姜遺墨究竟是什麽年紀的小輩,他是不是活得太過超前了一點?

這一次他的反應似乎特別遲鈍。對方抱著他的腰一路向下,手法生疏得可笑,但是同樣一點經驗也沒有的月扶儀卻笑不出來。

被推倒的時候,月扶儀氣笑了:“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他就不應該租一間有床的屋子,也不應該不布置一個渡劫都進不來的結界。

“那你會推開我嗎?”

被那雙暗藏著深不見底的欲望的眼睛盯著,你好像從其中看見了充滿玄機的整個宇宙。

“我會。”月扶儀回過神,咬牙道。

“你不會,對不對,你不會推開我的……對不對……不要讓我溺死在海裏啊……”他的眼神迷離中氤氳著霧氣。

姜遺墨的聲音太過可憐,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很是過分。

月扶儀忍了忍。

“我真的老了。”

“老了好,只有我還願意……恨你……”

姜遺墨哽住了,連一個愛也說不出口。

月扶儀更生氣:“你怎麽還委屈上了呢?”

眼淚化作珠子吧嗒吧嗒地掉在身上,激得他身體一顫。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倚老賣老,欺負了一個小孩子。

他驀然想起曾經。

姜遺墨出生幾百年前,他和幾個老家夥坐在一起聊天。

當時他們正在下一盤三人棋。

三人棋的下法是其中一位書生打扮的尊者發明的,過於無聊漫長的生命裏,他們總是變著花樣讓自己有生活的盼頭。

“這盤棋下了也夠久了。”微無生放下了手裏的子。

“我看是你要輸了吧。”亓還真笑著把手裏的子落下去。

月扶儀擡起頭。

他們無聊的時候也不會出現在人間,而是在海上的天空,這裏離星空很近,方便他們對未來的變化做出判斷。

此時天空中的星盤發生了變化,一顆星星忽然竄入了原本自稱一體的星陣當中。

“看這星象,微無生,你發現了什麽?”他問。

“嘖嘖嘖,還能如何,你命中有一劫啊。”微無生道。

亓還真也擡起頭:“你們都會看星星,裝神弄鬼的,不好玩。”

月扶儀淡淡道:“那你說,我提前知曉,能否逆天改命。”

微無生笑道:“你身上的因果太大了,但是未來會有一人,和你的因果相生相克,或是你容不下他,或是他容不下你,又或者……你們兩敗俱傷。”

亓還真聽懂了:“你這老家夥,說什麽廢話呢,月扶儀這麽強了,還能有人動得了他。”

“不說廢話了,我啊,接下去得跟我下面那些弟子說說,讓他們少出來了。”微無生說完就消失不見了。

亓還真摸了摸腦袋:“扶儀,如果真出現一個人是變數,你要不要提前動手。”

月扶儀搖了搖頭:“不僅不能動手,還要出手幫忙。”

“嗯?”

“這個世界已經太過平淡,此局是天生,也是人為。”

他看著桌面上的棋盤,露出了一個微笑:“先不論此棋,若是二人對弈,你落子於無用之處……攪亂這棋局,又該是何等有趣。”

亓還真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月扶儀,你的意思是,你要幫助一個對你不利的變數成長,然後攪弄風雲?”

“或許,這並不是我能決定的。”

他們對自己的命數都各自有感應,對於自己日後的道路都有一定的意識。

“保重。”

月扶儀不是第一次逆天改命,對於變數,心中更多的是不屑一顧,可是那之後不久,浮雲仙宮的至寶乾坤流雲圖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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