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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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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片

明明盛驚浪是睡著的狀態,lucky走後,李行舟卻感到空氣中充斥著局促。好像他那點不能見人的小心思被當眾戳破,無法收場了似的。

他一驚一乍回頭,再三確認盛驚浪是睡著的。

李行舟對醉酒的盛驚浪並不陌生,但喝到斷片還是頭一次,過生日應該很開心吧,都沒想起來叫他,他吃味的想。

李行舟鬼使神差在沙發旁蹲下,目不轉睛註視盛驚浪的臉。

“生日快樂。”他語氣做賊似的,用氣聲道。

沈睡中的盛驚浪自然聽不到,李行舟不知道出於什麽幼稚的心理,又說了好幾遍:“餵,生日快樂!”

“哥,生日快樂。”

“盛~驚~浪~生日快樂!”

他還玩上癮了,伸出五指在盛驚浪臉前“做法”,手指變成靈魂提取器:“敲敲,有人在家嗎?生~~日~~快~~樂~~”

如果盛驚浪醒著誰敢這麽做,估計早就被一腳踹飛了。

李行舟潛意識裏還是怕的,所以每說完一遍,都要停下來觀察片刻,看躺著的人有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事實證明,寫解之前先審題是對的,在他念念叨叨第五遍的時候,盛驚浪在夢裏皺了眉。

煩人的小鬼見好就收,立馬裝出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等待睡美人的蘇醒。

盛驚浪捂著胃翻了個身,嘴裏咕噥說了一句什麽,李行舟沒聽清,是一聲呵斥,不知道在針對誰。

李行舟再次湊過去,瞄了一眼。

他決定不玩了,盛驚浪的樣子看起來好難受,八成是胃疼。

李行舟對盛驚浪家說不上熟悉,他來的次數很少,這是他起身去找藥時突然意識到的。

五年來盛驚浪總是兢兢業業往他家跑,也會常備一些藥品和水杯之類的私人小物件在他家中,必要時候還會宿下。

李行舟看著空蕩得仿佛樣板房一樣的大房子,忽然冒出奇怪的想法:“他有住過自己家嗎?是不是輪流翻牌子,翻到哪個藝人就去別人家了。”

隨即他便否定了自己:“怎麽可能,哪有人不喜歡回家的,宅家最爽了。”

李行舟在盛驚浪房間裏翻找著胃藥,東忙一下西忙一下,手腳磨磨蹭蹭,好像在躊躇於某個問題,顯出很忙的樣子。

直到聽到盛驚浪悶哼,聲音很痛苦,他才如夢初醒,抓上水杯和藥盒回到沙發旁。

這下不得不叫醒對方,給對方餵藥。他上手搖了搖盛驚浪肩膀:“盛哥?醒醒。”

“醒醒,先把藥吃了再睡吧?”

盛驚浪昏昏沈沈睜開眼,瞳孔渙散,大概也不知道叫醒他的是誰。

李行舟扶他坐起來,把藥片一顆一顆塞進了盛驚浪嘴裏,又舉著杯子送到他嘴邊。

盛驚浪含糊不清道:“好苦。”

說著便把嘴裏不知道是什麽的玩意頂了出來,吐了吐舌頭,以示真的很苦。

李行舟:“......”

如果沒看錯的話,這是在無意識的......撒嬌?

李行舟又從藥瓶裏取了一片塞給盛驚浪,再次被吐了出來,這回還哼哼唧唧附贈了一句:“煩死了我不要,走開。”

貓撓一般,擡手輕飄飄推了李行舟一把,被推的人紋絲不動。

不合時宜的,年輕人心口繞過一股電流,酥酥麻麻,癢到了四肢百骸。

我的老天爺,李行舟哪見過這種場面。

盛驚浪向來是強硬的、不可一世的,連做的時候都透著絲父親在放任小孩胡鬧般的玩味,那若有似無的高高在上感總是支配著李行舟的神經。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盛驚浪在嘲笑人,瞧不起他沒有經驗......什麽的。

天會知道剛才盛驚浪是在對人撒嬌!絕對是的!

李行舟不自覺便放軟了聲調:“哥,把藥吃了好不好?”

除了聲調是軟的,他渾身梆硬,沒開玩笑。

眼見是好言勸不動,盛驚浪任性捂嘴,瘋狂搖頭,把耍賴用到了極致。

李行舟覺得自己要黑化了,再這樣多看一秒,都會想要把人揉進懷裏,咬一口他生氣鼓起的腮幫子,然後瘋狂冒犯。

邪念就是這麽產生的。

一念之間,可以決定一個凡人的品格,也可以決定一個神明的墮落。

李行舟不是神,他只是一個年輕莽撞血氣方剛的男生,沒有坐懷不亂的定力,更沒有清心寡欲的修為,沒有道理被如此可愛的撩撥之後全身而退。

他現在只想親吻盛驚浪。

就這樣一念之差,藥片已經進了他自己嘴裏,一股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他仿佛化身小壞蛋,把盛驚浪遮擋的手一點點挪開,誘騙大人接吻,藥片被堵死在盛驚浪口中,再也無法脫逃。

好苦。

確實好苦,苦得李行舟也跟著皺起眉頭。

可他又覺得好甜。

又軟又甜。

終於把藥片送進去,他將水杯遞到盛驚浪嘴邊,盛驚浪沒有不咽的道理。

如此反覆了四次,才把該用的劑量餵完。

藥片很小顆,明明可以一次餵完,少苦幾次。

但他黑化了,他偏要這樣。

吃完藥又親了很久才放開,盛驚浪的嘴唇變得濕濡紅潤。李行舟做賊心虛問:“哥,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駱荒我沒喝多,我還能喝!”盛驚浪不知道是被親暈的,還是本就暈頭轉向。

好的,確認完畢,清醒不了一點。

李行舟暗自翹起嘴角。

但他又有一點不爽,為什麽盛驚浪無論是睡覺還是喝醉,夢裏總是有駱荒。

李行舟幹巴巴問:“盛哥,我是誰?”

“你......你個濃眉大眼的怎麽也來了。”盛驚浪胡言亂語,“王導,這次這個本子您一定要看看,我保證......質量絕對有保證......”

“盛哥,我是誰。”李行舟不依不饒。

盛驚浪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視線不聚焦地落在李行舟臉上,分辨了好一會兒。

李行舟絕望的想,估計他現在說自己是lucky,對方都會信。

盛驚浪坐在沙發就那樣分辨著,身子越傾越向前。李行舟就那樣光腳蹲在他面前,仰著面讓他看,幾乎要與對方的鼻尖對上。

呼吸之間,李行舟垂眸覬覦那片唇,輕輕淺淺啄了一下對方,一字一句問:“我是誰?”

“駱荒。”盛驚浪給出了十分篤定的答案。

李行舟當即黑了臉:“難道你跟駱荒也會這樣嗎?”

盛驚浪搖搖晃晃的:“哪樣?”

“這樣。”李行舟又歪頭吻過去。

他心裏忽然升起一陣無名的恐慌,如果盛驚浪回答“會”,他該怎麽辦?

他之前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只聽盛驚浪一面之詞說他和駱荒是朋友,可萬一不是怎麽辦?

李行舟遞過去的吻不經意間顫了一下,在還沒落到盛驚浪嘴角時忙收了回來,說什麽也不肯再親了。

只是好朋友的話,會一起買房子約定同居嗎......

不要,他不想聽任何回答。

“盛哥,好好睡吧。”年輕人恢覆了冷靜,身上一直在沸騰的東西也逐漸偃旗息鼓了。

他扶著盛驚浪,亦步亦趨把人扶進了臥室。

醉酒的人倒頭就睡,空餘清醒的人抱著一個莫須有的期望,徹夜難眠。

宿醉之後是最難受的,盛驚浪頭痛欲裂,被清晨的鳥叫聲吵醒。

他睜開眼,覺得眼皮太沈重了,遂又閉了回去。

大概過了一分鐘之久,盛驚浪猛然撐起身子,驚愕地看向睡在身側的人。



如果這不是在做夢,那一定是起猛了,才會看到據說遠在沙漠的李行舟,現在正睡在他床上。

還穿著他的睡衣。

餵不是吧。盛驚浪居然下意識懷疑是鬼打墻。

他伸手在李行舟臉上戳了一下,軟的,熱的,活的。

李行舟一夜沒睡著,快清晨時才入夢,這會兒睡得正沈。他朦朧中擡手攥住了臉上癢癢的東西,夢囈道:“別鬧,再睡會兒。”

盛驚浪險些跳下床,匪夷所思抽回手,拼命分析了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分析無果,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從宴會離去前一秒,強撐著意識把宴會結束語說完,換來一陣帶著重影的掌聲。

“餵,醒醒。”盛驚浪決定把人叫醒,多麽無情。

“盛哥......”李行舟閉著眼睛胡亂把盛驚浪撈進了懷裏,“讓我再睡五分鐘。”

盛驚浪有些時候可真不愛當人,他沒有給李行舟緩沖睡意的餘地,擡腿就往不該踢的地方頂。

李行舟直接嚇清醒了!

“盛哥!”

盛驚浪坐起身問:“你怎麽在這兒?”

李行舟驚魂未定,凝眸看盛驚浪,然後黏黏糊糊貼了上來,恢覆了惺忪:“當然是給你過生日。”

他語調有濃濃的鼻音,帶著些沒睡夠的困倦。

“昨天早上就回來了,下午到的,本來想去宴會找你,可我沒有邀請函。”

盛驚浪覺得這家夥根本就是在裝委屈,他面不改色道:“你直接隨便給場內誰打個電話,都能帶你進去,根本不需要邀請函。”

“不要。”李行舟莫名固執,“你沒有邀請我,我不去。”

盛驚浪:“......”

這是怪罪的意思?

盛驚浪便一板一眼解釋:“你也知道吧,你現在的身份不太方便受邀。先不說這個,我倒是想問問你,杭州的戲還沒殺青,怎麽跑到了銀川。”

都沒告訴我一聲,不是最喜歡匯報進度了嗎,怎麽突然不報了。

後半句當然沒有說出口。

李行舟卻還委屈起來了,黏糊著蹭人,又答非所問:“盛哥,我是誰?”

盛驚浪怪異地瞥了一眼:“你傻了嗎,不知道自己是誰。”

什麽破問題。

李行舟執著道:“我想讓你說,我是誰。”

盛驚浪心裏百轉千回,尋思這個問題也許不是那麽簡單?

“你是.....穿越時空的角色任務者?001號待機程序?”盛驚浪想到那天李行舟中二病的比喻。

李行舟搖頭:“我是問,我叫什麽。”

“?”

盛驚浪怔了一瞬,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了昨日黑巧說的跟靈事件。

他現在很有必要相信一下這個說法的真實性,不然怎麽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盛驚浪難以置信的蹙眉。

李行舟見盛驚浪不答,居然有些氣急敗壞,雙手捧過盛驚浪的臉,在他唇上落下一個烙印:“盛哥,我是誰。”

一改常態的強勢,大有答不出來就不放手的架勢。

盛驚浪覺得這太詭異了,已經開始不確定,又萬般無奈:“你是李行舟,不然還能是誰。”

李行舟聽了這個回答,川劇變臉似的,高興起來。

他的眸子變得清澈透亮,璀璨灼眼。

盛驚浪只覺得莫名其妙。

“我是李行舟。”

“不然呢,莫名其妙。”盛驚浪說。

更莫名其妙的還在後頭呢,李行舟突然擁抱了他,沒頭沒尾直呼他大名:“盛驚浪。”

“?”

沒禮貌。

盛驚浪正要端一端長輩的架勢,以示規矩,結果聽到耳邊滾進來一句話。

“我最近好像在喜歡你。”

盛驚浪表情僵在了臉上。

絲毫沒有預兆,猝不及防的告白。

“可以嗎?”李行舟問,“我想做你真正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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