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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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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你等等。”盛驚浪腦子還沒醒,理智便已經先替他開了口:“誤會了,都是誤會。”

“誤會什麽?”李行舟整個人像罩了層陰影在身上,沈聲問盛驚浪。“你又要開始編新的謊話了嗎。”

“小舟,我剛剛是在套話,你聽不出來嗎。你什麽時候在外面的?”盛驚浪頗語重心長道。他知道這孩子腦子一熱就容易放棄思考,這時候更不能火上澆油了。

“從你說雪藏我是因為討厭我開始。”李行舟說。

盛驚浪忙擺手,也不知是不是慌的還是醉的,腳步竟有些站不穩。

“這怎麽可能是真話,如果我真的像我說的這樣,又怎麽會和駱荒忙活了這麽多年,就為了給你打造專屬劇本?”

“......”

李行舟沈默著盯著盛驚浪看。

盛驚浪:“你動腦子想想。”

李行舟緩緩向盛驚浪走過去,一步,兩步。盛驚浪下意識後退,趔趄了一下。

李行舟說:“我現在懷疑劇本也是騙局,你只不過借了我的名字換在角色頭上,拿給我看哄我續約,其實他叫張三還是李四都是你可以一鍵替換的吧,誰來演都無所謂吧!”

動腦很好,下次別動了。

盛驚浪絕望地吸了口氣。

李行舟逼近:“哥,所以這些年我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麽?你當年信誓旦旦的遞給我名片時,是覺得騙小孩好玩嗎。”

“你是不是傻。”盛驚浪有點無語,又有點頭疼。這孩子怎麽好賴話不分呢。

“我是挺傻的,認定你是我的伯樂,把青春都給了你。”

李行舟說著,眼圈就紅了。

“哎哎別哭,不是。”盛驚浪只覺得大腦一片混亂,嘴裏的話不經思考便掉了出來:“是你自己想走的不是嗎,你拒絕了《逆水》不是嗎,你不是著急進春影嗎,你怎麽還倒打一耙。”

“是我自己想走的嗎?”李行舟表情兇巴巴的,可他那紅著的眼圈讓他一點氣勢都沒有了。

這是李行舟很討厭自己的一個特質,情緒一激動便會不受控的淚腺分泌,生氣看起來像委屈。

但他不知道,自己這種共情能力是多少演員想要的。

盛驚浪果然也把這錯看成了無辜,忙擡手在李行舟眼角抹了一下,哄道:“哥給你道歉,走先回家,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盛驚浪你能不能別嬉皮笑臉了!”李行舟更憤怒了,“我沒跟你開玩笑!”

入夜酒吧開始上人了,盛驚浪甚至能聽到包廂外嘈雜的催酒聲,這裏隔音不好,絕對不是該鬧脾氣的地方。

“我知道,回家好好說。”盛驚浪不由分說拉起李行舟的胳膊。

李行舟用力甩掉了他的手,先他一步拉開包廂的門。

包廂外一同來的大概是他們一起排練的同學,盛驚浪掃眼看到小喜憂心忡忡站在邊上。

盛驚浪強撐起笑意跟他們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聚會了,沒想到在裏面能碰上。我有點喝多了,想讓行舟送我回去,方便嗎?”

有一位女同學認出盛驚浪,興奮地叫了一聲:“你是盛......”

“噓。”盛驚浪食指放在嘴邊,眨了下眼,小聲道:“瑤瑤,對吧?我看過你的直播,很有意思。大家出了校門就算是公眾人物了,可不興太招搖。”

被叫瑤瑤的女孩沒想到自己會被這位金牌經紀人認出來,眼睛一下亮了。

盛驚浪朝他們揮手:“有時間我請你們吃飯,今天我先把我家小舟帶走啦?”

“好的好的,您自便。”

身後傳來唏噓笑鬧聲。

只有小喜不自覺向前追了兩步,又黯然退了回來。

喝酒開不了車,盛驚浪手指勾著車鑰匙伸過去。

李行舟根本給他不想開車,扭過去不接,盛驚浪只好繞到他前面,掰開他的手強行塞進了掌心。

盛驚浪拉開後車門坐了上去——這時候坐副駕恐怕不妥,兩個人要是吵起來開車容易分心。

不過盛驚浪想多了,李行舟坐進駕駛位後,變得異常安靜,不發一言將車平穩開回了家。

盛驚浪在回程的路上腦袋空蕩蕩、心裏白茫茫,隱約有句話在耳邊,伯樂......什麽的。

家這個東西很神奇,家門是打開另一個世界的開關,好像進了絕對安全區域,情緒再也可以不用收斂,聖人也會露出獠牙。

所以緘默了一路的李行舟關上門後,將盛驚浪堵在了玄關。

盛驚浪擡眼,三分醉被他演成了五分:“別鬧了,好不好?”

和這臭小子相處了五年,什麽時候該硬什麽時候該軟盛驚浪再熟悉不過,這一招平常管用,所以他常用。

可放在此時失了效。

李行舟覺得不可理喻:“什麽叫‘鬧’,在你看來我是在無理取鬧?”

“難道不是嗎。”盛驚浪想彎腰把鞋換了。搖了搖擋在他面前的胳膊:“聽話,有話進去好好說,兩個大男人擠在這裏像什麽樣。”

可李行舟偏偏不退反進,將盛驚浪壓在了角落。他的眼底有一片霧,清澈漆黑的瞳孔裏,是難掩的苦澀。

那包圍空間比李行舟腦子還小,盛驚浪扶著衣櫥的門,身體微微後仰才站穩。

“我對你真的很失望。”李行舟咬牙道。

“看出來了。”盛驚浪點頭,“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看來你知道。”

“嗯,我當然知道。”

盛驚浪態度一掃常態的軟,李行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氣了。

盛驚浪說:“你現在很生氣,但你需要先聽我把今天的事情解釋了,咱們再說失望的問題。”

“這些本來是鯨鳥內部的亂子,不方便告訴藝人,何況你現在沒續約也沒解約,身份更是特殊。所以我現在要跟你說的,你聽完一個字都不許往外漏,知道嗎。”

“你合約到期前一日,萊總找到我,讓我去辦解約的事情,鯨鳥準備放人,不再續約了。我......私心不同意,於是開始跟那幾個老家夥拉鋸周璇。”盛驚浪看了眼李行舟的反應,繼續道:“一來二去,排除了一些旁枝末節的人,鎖定了主事人,房總。”

“房總到有意避著不見我,這讓我更加懷疑一件事。”

“什麽事。”李行舟嚷。

“要下藥算計你的不是春影,而是鯨鳥。孟江河是個煙霧彈。”

“?”李行舟楞住。

什麽跟什麽,怎麽突然就聽不懂了。

盛驚浪臉色沈了下去,寒聲道:“算計的不是你,是我。你讓自己人當槍使了。”

“什麽?!”李行舟毛了。

盛驚浪安撫他:“別急,聽我說完。你和孟江河在這件事裏都是槍,但不同的是,你是被利用的,孟江河是頂著罵聲的漁翁,這點罵跟既得利益相比,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這是你今天套出來的?”

“沒錯,我更加確定了孟江河跟鯨鳥這邊的勾結。”

“我不明白,房總為什麽要算計你,你不是鯨鳥最器重的大功臣嗎。”李行舟有點不信,懷疑地看著盛驚浪,覺得他又在編什麽別出心裁的謊話。

盛驚浪表情僵了一下,偏頭嘟囔:“就......我曾經威脅過他。”

李行舟眉頭快擰上了天,感覺盛驚浪說的每個字都認識,怎麽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盛驚浪幹咳一聲,不自在的解釋:“我好歹也是在鯨鳥混出頭的,早就打斷骨頭連著筋,內部誰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沒見過?你五一黑熱搜那事兒鬧得很大,某些人做賊心虛怕越查越深,本打算放棄你,扔你出來擋槍......至於後來為什麽你還好好的,咳,你自己想吧。”

話說到這份上,李行舟倏然睜大了眼睛,明白了什麽:“是你?”

盛驚浪莫名覺得臉皮有點燒。

李行舟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你威脅了高層,就為了保我嗎。”

盛驚浪煩躁地撓了一下頭發,含糊道:“反正從那時候房總就對我有戒備了,他怎麽可能沒有後手,所以又使了一招,想讓你當眾鬧出點醜聞。說起來也多虧了小喜膽小怕事,把你安全送回了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李行舟怔了一會兒。

盛驚浪看他不說話,想繼續講,剛張開嘴就被李行舟驀地打斷:“你一直在保護我嗎。”

盛驚浪有點煩李行舟這麽不會抓重點,“我是你的經紀人,這是我的工作。”

李行舟好像突然消氣了不少,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那你繼續說吧。”

這孩子就是這樣,氣性來得快去的也快,盛驚浪約莫他這是已經被自己摸順毛了。

盛驚浪松了口氣,也同時陷入了另一種無奈:“說實話,我輸了。”

他以為他早就不是那個求路無門的毛頭小子了,這些年他身居高位,也算有了在某個圈層一手遮天的權利,人脈遍地,路路暢通。

但在面臨絕對施壓面前,他還是猶如蚍蜉撼樹,渺小地不值一提。

在資本之上,有更大的資本。權利之上,有更高的權利!

如果他的敵人只是春影,他有絕對的把握撥弄風浪,讓他的船舵繼續航行。

可他的敵人,卻是大海。

鯨鳥已經不安全了,將李行舟強行留下,只會永無寧日。

李行舟:“輸了?什麽意思。”

盛驚浪攤手:“字面意思,你可以徹底離開鯨鳥了,越快越好。”

“所以你今天不僅是在套孟江河的話,還是真的在跟他談條件?”李行舟逐漸明晰,又有點恍惚不確定:“還有什麽,我覺得你不會就這樣認了。”

盛驚浪睚眥必報,可不是什麽會認輸的小白兔。李行舟知道。

“聰明。”盛驚浪彎了彎嘴角,也不知道是真誇他,還是罵他。

他掏出手機晃了晃:“lucky跟著他呢,八成這會兒已經跟到房總某個小三小四的家裏了。”

“房總還?”李行舟震驚,“他居然出軌?!”

盛驚浪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李行舟一眼:“你不知道?......我現在確定了你是真純。”

一點沒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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