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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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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盛驚浪坐在醫院走廊,等待李行舟在急診室縫針時,跟lucky對了一下眼前的情況。

Lucky捂著撞腫的腮幫子,含糊不清地罵:“肯定是老房那邊搞得鬼!我爸也真是,這麽大的事居然瞞著我,回頭我問問他。”

鯨鳥的三boss,一個老萊,一個房總,還有一個就是lucky的老爹。

“嗯。”盛驚浪點了頭。

房總躲著不見人,他現在也只能讓lucky出馬,去套一下幸總的話。

話又回到李行舟身上,lucky唏噓嘆氣:“這麽說來,其實小喜也沒犯多大罪,頂多是個沈默的幫兇。”

盛驚浪掐著眉心思忖了半晌。

Lucky又說:“估計起初兩邊都不敢得罪,結果還是良心發現第一時間護送行舟回了家,還在門口守了十多分鐘。他這麽亡羊補牢,早把他現在的頂頭上司得罪了,以後在春影怕是不好過。”

盛驚浪不否認lucky說得全中,這種潛規則在這個圈裏屢見不鮮,不是什麽稀罕事。

沒有哪個公司會對連槍都拿不起來的工具兵仁慈,小喜會被冷處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這也是為什麽小喜最近一直在家閑著的原因了。

“他已經完了。”盛驚浪用他多年的工作經驗,為這個年輕人的前途下了定論。

“除非......春影真的簽到行舟,且行舟的硬性要求就是要一帶一。”lucky剛說完,又搖頭否定自己:“但也不一定,還得看行舟聽完道歉後的態度,他那氣性,跟人絕交也不是沒可能。”

這倒是跟盛驚浪觀點不太一樣,盛驚浪哼嗤一聲,不以為然:“就他?”

那就是個情誼腦,對方一賣慘立馬會原諒你信不信。

Lucky這次堅持了自己的觀點,並送上很有力的證據:“老大......情誼腦怕不是你自己。你有時候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單純了。”

“他本來就一小屁孩。”

Lucky端了端旁觀者清的態度,口吻竟有些嚴肅:“老大,我說這話可能不好聽,但我覺得你對行舟的第一印象濾鏡太厚。他早就不是那個17歲的小孩了,他長大了,成年了,甚至有可能......早就學壞了。”

盛驚浪被說得一怔。

“不然為什麽他背著我們跟孟狐貍私交了那麽久我們都沒發現,你對他那麽好鯨鳥是個人都看在眼裏,結果他說跟你翻臉就翻臉。要是沒孟狐貍的白紙黑字當後盾,他敢這麽理直氣壯嗎。你再想想,你拋出的戲約他都不要了,從利己方面看,這次他考慮得又冷靜又周全,你敢說背後沒人指點?”

“別說了。”盛驚□□停,“沒這回事。翻臉的事是我的問題。”

“你看你還在偏袒!”

“我那天確實做得太過了。沒跟你說清楚。”盛驚浪擡手,不想再讓lucky說下去。這裏是醫院,不是會議廳。

“你不說我也知道。”lucky哼哼一聲,忽然壓低了聲線:“你們做過吧。”

“哈?”盛驚浪匪夷所思擡眼,覺得應該是聽錯了。

Lucky抱臂:“不然呢。他被下了那種藥,最後怎麽解決的?除了老大你會願意獻身,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別胡說。”

“某人別愛的太明顯。”lucky悠悠嘆了口氣,半是玩笑的語氣:“五年了,我真沒見過傳說中心狠手辣的鬼見愁,會對哪個闖禍精一而再再而三容忍的。之前聽我爸說過,黑熱搜那事兒,你跟上面賭誓,說要是保不了他你也隱退不幹了。”

“能讓一個名利狂自願毀前途,要說沒私情我可不信。”

盛驚浪幹脆站了起來:“子虛烏有,不是你想的那樣。外面有媒體聞著味過來了,我去看看。”

他的背影大概寫滿了焦躁,lucky眺望盛驚浪闊步流星的腳步,神情凝重地擰緊了眉:“啊,一團亂麻。”

最近是不是水逆啊,鯨鳥秘聞怎麽越挖越多,難頂。

李行舟麻藥勁兒過去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憂心忡忡的小喜。

盛驚浪和lucky都在,但他們更像一塊背景墻,陪襯在這場戲的主角身後。見人醒,盛驚浪先出了聲,刻意咳了一聲。

隨後小喜埋頭在臂彎,聲音悶悶傳出:“盛哥,幸運姐,麻煩先出去一下吧,我想單獨跟行舟說。”

盛驚浪掃了眼李行舟,嘴角似乎是抽動了一下,然後勾手示意lucky跟她先出去。

Lucky撂下一句話:“別耍花招,如實說。”

他們出去後盛驚浪才沒忍住嘴角上揚,lucky也噗嗤一聲。

“完了,這一笑十年功德都沒了。”lucky捂著嘴,笑聲還是從指縫溜了出來。

盛驚浪也覺得無論如何這都不是笑的時候,可李行舟的發型......

要縫針的緣故,醫生用推子把李行舟側邊的頭發推光了,這小子現在是個陰陽頭。

還好病房沒鏡子,不然李行舟看到自己只剩半邊的頭發,可能會想當場去世。

這麽一上午的時間,熱搜已經有了#李行舟車禍#的詞條,是路人拍攝的一段現場視頻,掛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盛驚浪看到後,立即順勢放出了消息,在醫院外接受了一家比較有話語權的媒體直播采訪。

他表示李行舟不會耽誤下午的工作,剛縫完針就要趕往錄制棚,不敢耽誤幕後工作人員的心血。

往自家藝人臉上貼金的話是一句沒少說,lucky的工作室後臺收到諸多私信,除了粉絲的日常問候外,也得到不少路人網友的稱讚,“敬業”二字被奔走相告,自發登頂了熱搜。

有時候公關人跟媒體人的性質異曲同工,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要利用起來制造話題,盛驚浪做這些已經是本能驅使。

出事了就不能白出事,有好處不撈王八蛋。

即使比起即興營銷,他更在意著病房內的一舉一動......麻藥勁已經過了,那小子應該是最疼的時候。

李行舟自己都不知道,在病房內與小喜短暫的對話期間,盛驚浪已經又一次撥弄風浪,將他送上了加冕席。

他其實是個不怎麽愛上網的人,也不太關註自己的流量。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觀眾,而不是粉絲。但他有固定會刷的小眾網站,遵循喜好去搜一些影片或動漫,偶爾他會發現關於自己的二創剪輯出現在首頁,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在被越來越多人知道,一步步被人喜歡。

這全都是盛驚浪的功勞,他所看不慣的操作,都變成了實打實的好處,落在了他身上。

這讓他的反感顯得又當又立,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盛驚浪從來沒當過甩手掌櫃,是個時刻在給他博取口碑的稱職經紀人。

稱職到不近人情。

小喜坦白了一切後,沒臉再留下去,逃也似的離開了。

李行舟想抓住他說什麽,擡起的手仿佛一道審罪的閘刀,小喜一身狼狽,連腳步都是趔趄倉促的,最終沒勇氣給好兄弟宣判的機會。

李行舟落寞地收回手,一言不發看著小喜消失的背影,整個大腦都被空白擠滿。

“醒醒,接受現實了。”突然一道清冽的聲音,沖斷了他渾濁的思緒。

李行舟像臺年久失修的電風扇,緩緩將卡殼腦袋搖至聲源,對上了盛驚浪沒有情緒的眼眸。

盛驚浪註視了他一會兒。

自打從雲南回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面對對方,lucky不知道去哪了,給了他們獨處的空間。

李行舟無法做到像對方一樣沒有心理負擔的直視。就像他無法突然轉換心態,接受他的經紀人現在或許有另一個身份。

-“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氣話也好,渾話也好,威脅也好,罪責也好。

盛驚浪對別人宣布了,他們之間的定義。

盛驚浪走過來,將一頂漁夫帽扣在他頭頂,說:“不是早讓你就對小喜有心理準備了嗎,現在這個樣子做什麽。”

李行舟被帽檐的陰影覆蓋住眼眸,聽到頭頂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氣,聽起來......像安撫似的。

他突然感到委屈。

固執的人總是有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毛病,腦補懷疑背叛和親眼坐實背叛,終究不能相提並論。

他擡手擋了一下盛驚浪習以為常的整理動作,說:“我自己來。”

盛驚浪問他:“頭疼得厲害嗎。”

“還好。”

“那就起來,車已經在醫院外面了。”

即便醫生交代李行舟的傷口不能碰水,要避免悶出汗,李行舟還是戴著厚重的假發完成了拍攝。

摘下假發後,盛驚浪立即給他戴回了帽子,沒讓人看見他被剃了頭的模樣,更沒給有心之人拍到醜照的機會。

李行舟在化妝間已經看到了鏡子,估計把自己嚇了一跳,回程的路上一直悶悶不樂。

盛驚浪抿唇瞥了他一眼,莫名覺得自己像在遛狗,小狗在夏天被主人剃了引以為傲的毛,郁悶到不敢見同類。

他把車開到了平時給鯨鳥的藝人做造型的工作室,決定還是亡羊補牢,給李行舟修修毛。

再出來時李行舟整個腦袋已經被剃成了板寸,他肉眼可見的更不開心了......

盛驚浪也無奈:“這已經是可選擇範圍內最好的了,你總不能還頂著半頭莫西幹吧。”

“頭發長出來怎麽也要半年,我工作怎麽辦。”

“工作?什麽工作,你都這樣了誰敢給你工作。”盛驚浪啟動油門,將車頭調轉了一個方向:“鯨鳥已經沒你的工作了,你自由了。”

“可以解約了?”李行舟忽然看過來。

盛驚浪覺得李行舟亮起來的眼睛實在諷刺:“你頂著一腦袋傷還怎麽續約?明天合約到期,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受傷拖時間。”

“我沒有。”

“知道你沒有。”盛驚浪說著,不懷好意地抿起嘴角:“不過因禍得福,你現在‘稱病修養’,也沒法立即簽春影了。”

李行舟立時瞪盛驚浪:“你又做了什麽?!”

“恭喜你,自由人。”盛驚浪彎了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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