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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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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散

次日,嘉賓們紛紛收到了導演組的任務卡。

果然與小倩偷偷劇透的那樣,要他們分組進山,一個小時的限時準備活動,需要自備兩天份的食物和水帶進山,晚上在山上過夜。

那邊孟江河已經帶盛妝出席蔣心悠準備上了,蔣心悠拿的是勵志甜心人設,即使一只手受著傷,也來回跑腿幫忙,賺了不少鏡頭。

李行舟在廚房做了些方便攜帶的飯團便當,盛驚浪過去看了一眼。

“我不吃胡蘿蔔。”他脫口而出。

話剛出口才反應過來,機位已經在拍了,盛驚浪咂舌閉嘴。

作為幕後經紀人,他熟知綜藝流程是一回事,自己真參與其中又是另一回事。隨時隨地裝“慈父”還真有點難,一不留神就露餡。

還算李行舟有點眼力見,及時拉回了鏡頭焦點,舉著飯盒在鏡頭前介紹起他的擺盤心得。

一切準備就緒,他們背上導演組發的帳篷和應急包,肩上別好用於第一視角記錄的gopro,往蒼山進發。

做樣子的拍攝,不會真讓他們去有野生動物出沒的危險無人區,選址範圍控制在了山腰上的荒廢寺廟附近。

徒步進山的路,前半程並不算崎嶇,風朗氣清,山花爛漫。

蔣心悠不方便負重,孟江河回頭瞄了李行舟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

劇在熱播階段,男女主多一些親昵的互動鏡頭是好事,李行舟先是看向盛驚浪,在盛驚浪的默許下替蔣心悠背起了裝備。

兩人份的行囊壓在李行舟一個人身上,很快他額頭浮了層薄汗,腳步也逐漸慢下來,落到隊尾。

盛驚浪一邊擰開水喝,一邊等人。

李行舟微微喘著粗氣,緩慢地跟上來。

蔣心悠聲音很甜,出道時是以甜歌公主的稱號叫起來的。此時她走在隊伍最前面,一邊帶路一邊唱起歌兒來。

一首慢悠悠的老歌,少女清甜的嗓音回蕩在山間,給道路兩旁的山花添了不少色彩。

盛驚浪心道這丫頭演技不行,但聲音實打實漂亮,姓孟的眼界真不怎麽樣,逼著人家演了好幾年戲,這不是耽誤天賦是什麽。

某人可能忘了對方也是這麽評價他對李行舟的。

後半程的山路開始陡峭難行,蔣心悠也不再唱歌了,幾個人累得一個比一個狼狽。

到前面岔路口,兩組要分開行動,李行舟把蔣心悠的裝備包歸還。孟江河接過去,盛驚浪看笑話似的挑眉:“辛苦了啊老孟。”

累不死你丫的。

孟江河大概平時不鍛煉,體力肉眼可見的跟不上其他人。他的青胡茬上掛著汗珠,臉紅的跟痄腮似的,渾身透著盛驚浪看不慣的老嫂子勁兒。

盛驚浪還有心埋汰人,擰開一瓶水遞過去:“不行跟他們商量商量,咱們走一道,我替你背著。”

孟江河接過去水,咕咚咕咚喝了一陣:“還是遵守規則吧,盛大少。”

分道揚鑣後盛驚浪心情清爽了不少,從隨身包內翻出一臺微單掛到了脖子上。

按說這是不合規矩的,為了節目的保密性,錄制期間不允許嘉賓私帶拍攝器材,進山前他們連手機都上交了。

但奈何他盛驚浪名聲大,說話比規矩還好使,臨行前給總導演遞了根煙,說是想給自家藝人拍點照片,到時候節目臨播期發出來做做宣傳,這事兒就馬馬虎虎放過去了。

一路走馬觀花,他拍了山,拍了水,唯獨就是沒拍李行舟。

轉眼到了晌午,腳下就是廢棄的寺廟,他將相機蓋蓋上,裝回了包裏。

李行舟看盛驚浪一路煩人勁地拍個不停,到目的地卻不拍了,還有些不適應,問道:“這裏不拍?”

盛驚浪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李行舟一眼:“這是哪?”

“寺廟啊。”

“那不得了。”盛驚浪扭頭先走一步,率先踏上了寺廟前的石階。

李行舟沒太反應過來,什麽叫那不得了。

他跟上去,本以為盛驚浪要推門而入,沒想到盛驚浪只是靠近門扉,雙手合十拜了拜,又掉頭回來了。

李行舟眼神裏透著疑惑。

盛驚浪剛要張嘴解釋,又瞥見離他們不遠處的攝影小哥,以及隨行的小倩等導演組的人。

他招了招手,招呼導演組組長過來,問了一句:“節目組沒規定必須進廟吧?”

組長:“盛老師,你們就在這山腰附近自由活動就好。”

盛驚浪點點頭:“嗯,那我們不進去了。哎,這段得掐了吧?”

“是,嘉賓要盡量避免與節目組直接溝通,盛老師您得註意一下了。”

“好好好,給你們添麻煩了哈。”

盛驚浪招呼李行舟換條路走,兩個人繞過寺廟,去了山林的更深處。正好有塊破涼亭,他們簡單清掃了一下,決定就在這裏補充些午飯。

李行舟瞥見攝制組的在給相機換電池,正好沒在錄,對盛驚浪的安排略有不滿:“為什麽不進廟裏,那裏好歹有屋舍圍墻,晚上可以生火,搭帳篷也方便。”

盛驚浪有點恨鐵不成鋼:“別跟我這裝純。你好歹出道五年了,真不懂假不懂?”

李行舟茫然地眨眨眼。

與那透著少年氣的清澈目光對視了一會兒,盛驚浪看出來了,這小白眼狼是真不懂。

他沒好氣道:“你想去就去,反正回京後你就是孟江河的人了,禍害不到我身上。”

李行舟更不明白了,正想問個清楚,攝制組重新架好了相機,他也只好作罷。

晌午氣溫高,用過午飯後盛驚浪不太想動彈了,但李行舟馬不停蹄地提醒該找地方搭帳篷了。

盛驚浪懶懶倚在破涼亭的圍欄上,打了個哈欠。

李行舟知道盛驚浪有午睡的習慣,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像個三十歲的人該有的行為了。

“那你歇會兒。”李行舟說著就跨上包:“我先去前面找找能搭帳篷的地方。”

盛驚浪掃了眼準備隨行的攝影師,擺手:“你們去吧,我走不動了。”

他本意是想讓導演組全都走,剩他一個輕松自在點,老覺得自己在被監視。但導演組沒能如他所願,還是留了幾個小年輕在這裏,長槍短炮對著他拍。

盛驚浪有一個瞬間突然閃過一絲良知,才拍了半天就累得夠嗆,五年來李行舟都是這麽過來的,也是該煩了。

怪不得那天晚上那麽大火氣,趁著喝多把什麽難聽話都說了出來......

還沒等繼續沈湎於換位思考,盛驚浪猛地一下把自己拉回神,心裏操了一聲。

是在同情這白眼狼嗎?

去他媽的吧,自己賬還沒跟他算呢。

孟江河說得對,盛驚浪確實不是什麽守規矩的人,於是他困得脾氣上來了,再次招手向攝制組申請了暫停。

小倩顛顛跑過來問:“盛哥,怎麽了?是有什麽情況嗎?”

盛驚浪問:“能不能先別拍了,反正我就坐在這兒哪也不去,我想睡會兒。”

小倩跑過去問臨危受命的副組長請示,副組長跑過來,很是為難地賠著笑臉:“盛老師,您別難為我們,要是缺了鏡頭,組長和總導演那邊要問我們說事兒呢。”

“您要是想睡就睡會兒,我們的相機支在這兒,不打擾您。”

盛驚浪咬著後槽牙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煩躁,覺得不能在外面丟了體面:“哎,行。我看你們也都挺累,想著讓你們也休息會兒。”

“咱們幹幕後的,工作不就是這個嘛。”

盛驚浪訕訕抱拳:“辛苦了啊各位,回頭請你們吃飯。”

“哎!那盛老師,咱這兒繼續拍?”副組長擡手給了攝制組手勢。

盛驚浪重新倚回了圍欄:“繼續吧。”

盛驚浪本以為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他,他是沒法真正入眠的,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體力。登山過後的疲憊潮水般湧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居然坐著就睡著了。

等再醒來時,太陽已經往西邊兒去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蹭了蹭嘴邊,確認自己沒有丟人現眼流口水,才緩緩睜開眼。

剛一睜眼,就對上小倩那丫頭焦急的神色,導演組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麽,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是副組長先發現盛驚浪醒了,“呀”了一聲:“盛老師,您可醒了!”

“怎麽了這是?”盛驚浪腦袋裏的惺忪還沒徹底趕跑。

“行舟還沒回來!”

盛驚浪緩了一下,才聽清他們說的什麽。

“打電話啊。”他理所當然道,“跟著他那幾個老師不都拿著手機呢嗎。”

小組長已經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了:“打了,全都沒聯系上。”



盛驚浪這下才清醒了。

他坐起來,拿過組長的手機通訊錄看了一眼,確實是打了不少電話,全都是未接聽狀態。

這個副組長估計也是參加工作沒幾年,看起來不比小倩那個實習生大多少,此時陣腳全亂了,念叨著:“糟了糟了,沒法跟組長交代了。”

盛驚浪看這情況,只能先安撫這群小年輕:“別慌,他們走得深,沒信號很正常。”

“怎麽辦啊,太陽就要落山,天黑了再不回來......”小倩和副組長面面相覷,後面跟著的幾個年輕攝影師也都沒什麽經驗的搖搖頭。

盛驚浪收拾包裹:“走吧,去找人。”

“不行啊盛老師,咱們要是走了,他們回來找不著咱們怎麽辦?”

盛驚浪咂舌:“你們幾個誰是負責人?來個人跟我走,其他人留這兒。”

他覺得這不算多大的事兒,那麽多人跟著呢,山上不該去的地方也都拉了警戒線,人是肯定丟不了。

頂多就是天黑視線不好,繞點路也就回來了。

幾張年輕的面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工作起來井井有條的團隊,到了出亂子的時候,就看出來到底經驗不足了。

一個是新晉一線大明星,一個是鼎鼎有名的大經紀人,兩邊誰出了差池,他們都擔不起。

盛驚浪一張張稚嫩的臉掃過去,嘆了口氣。

這時副組長的電話突然震動了,眾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是組長,組長來電話了!”臨時小組長如釋重負叫了一聲,連忙接了起來。

還沒等高興兩秒鐘,小副組長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組長說......他們跟行舟走散了,他們也找不到人了,問咱們行舟回沒回來......”

“誒誒盛哥!你去哪?”

小倩喊了一聲,見盛驚浪猛地站起來就往外走,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盛驚浪方才臉上的雲淡風輕終於沒了,臉色黑的嚇人。

他直奔攝影組,對一個背著沈甸甸書包的小夥子說:“無人機給我用一下。”

小夥子反應慢半拍的脫下背包:“哦,好的。”

盛驚浪回頭交代了一聲:“你們在這呆著吧,我去找人。總導演問起來,沒你們的責任。”

“不行啊,太危險了盛老師!”

“我也去!”兵荒馬亂中一個丫頭站了出來。

正是小倩。

她眼疾手快抓上一臺gopro和小蜜蜂,有些生氣地扭頭道:“鏡頭我來補,你們既然都不敢當這個話事人,那就我來,反正我是個實習生,不怕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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