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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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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旋

#蔣輕悠李行舟音樂節後臺獻花擁抱#

#輕舟CP原地覆活#

#輕舟已過萬重山,媽媽我嗑到真的了#

三個持續增熱的爆點熱搜,明晃晃掛在最顯眼的位置,盛驚浪臉色變得比外頭染了墨的夜色都陰沈。

很明顯是有預謀的空降熱搜,李行舟退場不過十分鐘,孟江河帶著他家小花就這麽憑空出現了。

正值《邀劍》熱播期間,輕舟CP覆活倒是沒什麽壞處,甚至可以說是利大於弊。但盛驚浪就是單純惡心。

自家小孩出事的時候那邊忙著提純,現在眼見洗白了,又過來蹭油水。好彰顯他家女主聖潔善良不離不棄,算盤珠子都盛驚浪嘣臉上了。

他火急火燎趕到後臺現場,終於見到了這位黑熱搜風波以來只存在於盛驚浪與他人對話中的孟狐貍。

這是兩個人藏在背後斡旋博弈了這麽久,首次正面交鋒。

孟江河比盛驚浪年長幾歲,也比盛驚浪早入行幾年,但都屬於圈子裏後來居上的佼佼者。這也造就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局面,兩個人從出道至今,都在被業界做對比,誰也沒辦法服誰。

不遠處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梳著很標志的油頭,鼻梁上架了副銀邊眼鏡,端的是一副商業成功人士的刻板模樣。孟江河下巴續了一圈自認為很有男性荷爾蒙的碎青茬,盛驚浪看那臟兮兮的破胡子不爽很久了。

盛驚浪闊步流星上前,見有媒體在拍,下意識將風流倜儻四個字寫在了腦門,舉止投足都彰顯體面。

他從容地伸出手:“好久不見啊孟兄,上回《邀劍》殺青沒喝到位,改天約個時間繼續。”

“盛大少都這樣說了,孟某盛情難卻。”孟江河笑瞇瞇地在盛驚浪伸過去的手上虛握了一下,觸感轉瞬即逝。

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似的,孟江河收回手後還在西裝衣擺蹭了一下,又像是隨意地整理褶皺,勾著眼尾笑得和善。

盛驚浪冷眼將對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下罵了聲臭狐貍。

說來孟江河這人也神奇,盛驚浪能在業界混到這份上,同行相見一般都敬稱一句“盛老師”,或是再套近乎些可以按年齡劃分稱呼一聲“老弟”或“盛哥”,就連盛驚浪如此看不慣孟江河,臺面上也會稱他一句孟兄。

但對方卻絲毫油鹽不進,常年保持著那高昂的下巴,堅持自己的一聲“盛大少”,時刻向外界刻薄地提醒著二人出身的不同。

就好像這樣的稱呼一出口,盛驚浪能走到現在的高位全是仰仗家世,跟他這種白手起家打拼出來的功績不是一個含金量。

“盛大少爺”對此習以為常,從善如流笑起來:“孟兄專程來看我們家小舟演出,感激不盡。”

說著他像個家主一般擺手招呼孟江河身後的女主角,後臺休息室變成了他家客廳:“輕悠也來啦,最近這麽忙還抽空來看望好朋友,我們弟弟這琴沒白練。說起來輕悠以前是學歌劇的吧?那可真是專業人士,快評價一下這臭小子的表現。”

一句話杜絕了對方想引導媒體用“緋聞女友”做文章,把私情探班變成了導師空降,偏偏還明擡暗算了對方一手。

連lucky都覺得滑稽,讓古典樂出身的人評價搖滾樂,這坑挖的真損。

“額。”蔣輕悠明顯楞了一秒,看向自家經紀人。

孟江河隨即爽朗的笑出聲:“盛大少大忙人,平時不怎麽聽音樂吧?”

“怎麽說。”盛驚浪裝傻。

不玩音樂的可能不了解,古典與搖滾這兩種音樂類別,在上世紀就已經是被爭吵至階級矛盾的存在了,可謂是水火不容互看不爽。

古典看搖滾,那是萬般皆下品,搖滾看古典,那是寒門束高閣。

無論蔣輕悠怎麽評,都將掀起一波“音樂鄙視鏈”內鬥,至於要不要上升到敏感的階級層面,也就看盛驚浪怎麽推波助瀾了。

想要更熱鬧點,就把流行和民謠也拉下混水,來個全樂迷大混戰。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盛驚浪並不覺得自己此番缺德。

“哈哈,這方面我是個五音不全的粗人,歌好聽就是好歌。”孟江河替蔣輕悠開口,順帶賣了個人情下來:“就像咱們《邀劍》的同名主題曲,行舟唱的就很好聽,最近我一直單曲循環。”

蔣輕悠順勢接話:“我身邊朋友也都在聽《邀劍》呢。”

盛驚浪心裏嘁了一聲。

下套不成,但這場硝煙彌漫的博弈還是以盛驚浪劍走偏鋒的小勝宣布了告終。

網上那三條來勢洶洶的話題隨著後續這些無聊的寒暄,逐漸沒了太大水花。

CP粉們圈地自萌,該磕還是磕。

不想磕的唯粉們,也都各自獨美。

終於,一切塵埃落定,回歸正軌。

盛驚浪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對手孟江河偏愛用黑紅手段來擡藝人了,畢竟全網噴很容易,全網誇卻很難。先讓噴子打開知名度,再落實洗白,路人粉的吸納範圍遠比那些老老實實爬正道要捷徑地多,嘗到的甜頭也更廣泛。

他本人有點要臉,不太屑於這種做法,但李行舟這次的事件,他被動地吃到了這種紅利——不僅是李行舟,連他自己的身價都漲了數。

盛驚浪接完最後一個品牌方打來的電話,表示想繼續與李行舟合作代言,盛驚浪放下電話後一一做了匯總。

Lucky淩晨兩點鐘收到了自家老大發來的一份總表,以及下一步宣發動作的計劃方案。附文:趁熱打鐵,明天把這個發了。

她迷迷糊糊點開看了眼,又繼續睡了,夢中還在嘀咕:“老大別裝了,你肯定是最新科技研發的套皮機器人,要麽就是在晉江修無情道的師尊,都不用吃飯睡覺的。”

事了也該拂衣去,這是盛驚浪住在李行舟家的最後一個晚上。

清晨他起了個大早,簡單收拾著裝,準備搬出這個多看一眼就煩心的地方。

卻沒料想到李行舟比他還早,就像等在客廳一樣,見盛驚浪出臥室,騰得站了起來。

李行舟明顯不是自然醒的模樣,亂糟糟的頭發沒有梳洗,身上睡衣也松垮。

盛驚浪遞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年輕人的神情很覆雜,但也僅限於這個年齡段流於表面的覆雜。盛驚浪一眼就看出小鬼的心思。

“免了,我說過,酒精不是你犯錯的借口。當然現在要再加一句,藥物也不是。”

李行舟垂著頭,接受批評,但也沒讓開路。

盛驚浪:“你不用擔心我給你穿小鞋,在解約之前,我還是你的總負責人,該做的工作不會懈怠。但你的執行經濟人從今天開始,變更為lucky,十點後她會跟你對接。”

李行舟一言不發。

盛驚浪沒勁地繞道,走到玄關的內嵌衣櫃,取出自己的帽子。

直到他關門離去,才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落谷底的回應:“......知道了。”

一個娛樂集團,負責經營藝人的板塊有幾大類工種,其中與藝人有最直接聯系的,其實並不是盛驚浪所擔任的大經濟。更何況他是金牌大經濟,名下簽署的小藝人脈絡錯綜,三棲乃至新媒體區域都有涉獵,他不可能日理萬機,所以每個藝人都配有執行經紀人與相關團隊。

說不恰當點,如果把這座金字塔比作皇宮,底下的藝人就是嗷嗷待哺的皇子,每個皇子都有自己的奶娘與書童,一般不取得什麽成績,是不會獲得“盛上”召見的。

而鯨鳥群臣都看在眼裏,李行舟是個例外。

他就從出道起就是嫡出大太子,由盛驚浪親自膝下培養,親自做對接人,大小事務不需要額外的執行經紀插手。

盛驚浪此番打發,頗有廢太子之意,新晉奶娘lucky接到任務後,不禁咂舌:“聖心難料啊......”

姓李這小子究竟是怎麽觸了天威,才惹得盛驚浪不惜把布局了五年的棋盤給掀了的?太有能耐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lucky掃了眼盛驚浪轉交給她的藝人行程表,兩眼一黑。

不愧是太子,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麽使。

但忙碌也就代表著熱度,李行舟現在是實打實火了,白紙黑字肉眼可見。

......排表人的用心也肉眼可見。

Lucky小姐擅自揣度聖意,覺得這太子一時半會兒還是廢不了,等聖怒一消,她這個臨時奶娘大概就得下崗。

中午12點整,lucky按照自家老大的指示,用水軍小號放出一段路人視角的視頻,自稱是李行舟的高中同學。

視頻的拍攝時間很是久遠了,那時候的李行舟還未出道,只是一名藝考班的高中生。

表演班作業匯報,學校的小劇場後臺。

拍攝角度十分隨意,畫面裏還未成年的李行舟滿臉稚氣,獨自窩在劇場的一角,失魂落魄盯著已經閉幕的舞臺出神,眼淚不受控制溢出眼眶。

他當時扮演的是流浪到人間的狼族遺孤,頭頂還戴著劣質的狼耳朵,身上是學生自制的破爛衣裳。

小狼人眼神中倔強而虔誠的光彩,永久的留在了劇場最後一道光束裏。

看起來演出已經結束了很久,座位已經清場,幕後準備去慶功的同班同學們在畫面外發出喧鬧嬉戲的叫聲。

那一切熱鬧好像都與這位狼族少年無關,少年的世界無比安靜,閃爍的瞳光裏有靈魂在沸騰。

“出戲了,醒醒。”畫外傳來盛驚浪的聲音。

一道黑影覆蓋在小狼人舐傷的角落,朝他遞出一片紙巾:“演個配角就這麽入戲,還怎麽得了,心理狀態承受得住嗎。”

小狼人緩緩擡眼:“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謝謝你的紙巾。”

“我是鯨鳥娛樂的盛驚浪。”

小狼人茫然又直白:“不好意思,不認識。”

這時有另一道陌生的聲音插入,大概是跟盛驚浪一起來的朋友,語氣很是桀驁:“你一個演員預備役,不認識?真的假的?”

稚嫩的臉上露出小野獸般的不馴:“不認識就是不認識。”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收尾十分巧妙,頗有喜感。

網上頓時一片活躍的討論聲。

“哈哈哈哈哈給爺整笑了,不好意思不認識,弟弟你也太耿直了!”

“是個敢說真話的,他盛驚浪名聲再大,不認識就是不認識。沒想到弟弟還有點天然呆在身上,可愛捏。”

“只有我註意到獸耳很帶感嗎?而且這個盛驚浪後來還成了他經紀人男媽媽(嘶,什麽都嗑只會害了我orz”

“樓上大膽一點,什麽都嗑只會營養均衡!是年下!是獸耳哭包年下!誰懂啊!!!”

“不是,要多入戲才能哭成這樣,我不關心盛驚浪是誰,我只想知道到底演得什麽啊?這哥們演技怎麽樣,來個客觀課代表,粉絲別吹。”

“@李行舟工作室,有這種好東西不早點放?快點,正片給朕擡上來!”

lucky一邊用老同學口吻回覆著評論,一邊跟盛驚浪通了電話。

她的回覆頗有傾向性,言辭間將李行舟塑造成了一個“耿直boy敢說真話”的形象,還略帶開玩笑的說:“天塌了有嘴頂著,這孩子打小就犟。”

這當然也是盛驚浪授意的。

黑熱搜的主要風波雖然擺平了,但互聯網是有記憶的,李行舟曾經跟網友口水戰了一晚上的事,部分網友可沒忘。

這是盛驚浪作為太子撫養人,最後給他擦的屁股。

像是有強迫癥一般,盛驚浪不想在自己負責的公關期間,讓李行舟留一絲汙點。

哪怕一個月後他會變成對自己要對付的對家。

這個視頻到下午轉發量已經十分可觀,工作室也像模像樣轉發了,還承諾說當年的小狼人舞臺正片資料已經在加急制作中,讓大家持續期待。

“一舉兩得,發瘋嘴硬變成了‘耿直可愛’,沒作品變成了臥薪嘗膽,等舞臺正片一發,再也不會有人質疑沒演技了。妙啊老大,多虧這麽久遠的視頻你都留著。”

lucky一手翻著滾輪,一手端著視頻電話。她噗嗤一聲笑了:“哎網友真損,你知道現在粉絲怎麽形容行舟嗎。比格犬,哈哈哈哈哈哈。我去,她們還真能搞事,建了個新粉絲超話叫李格犬受害聯盟!”

電話那頭停頓了半晌,屬實沒繃住,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真形象。”

這是出事以來盛驚浪首次由心的笑聲,雖然轉瞬即逝,但lucky也聽出對方的放松。

看來這場風波,到這裏真的結束了。

於是lucky選擇哪壺不開提哪壺,清了清嗓子:“但是老大你沒忘吧,後天你得跟行舟一起進組,參加《命運共同體》的錄制。”

盛驚浪如遭雷劈。

他還真忘了。

是有這回事,半年前他簽下的一部冒險合宿真人秀,需要經紀人和藝人捉對參加,是經紀人版的“娃綜”。

這類真人秀沒有劇本,但有明確定下的人設需要嘉賓演繹靠攏。

“老大,我知道你現在還生行舟的氣,不想搭理他。但是你應該沒忘吧,節目組要求呈現出的感覺是——父,慈,子,孝。”

lucky著重念出這四個字。

盛驚浪沈默了,心裏只飄過一個擲地有聲的字眼。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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