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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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日，陸南舒坐在上頭的主位。侍妾一個個過來問安，接著堂下落座。
“各位妹妹們今日是第一次問安，因此遲了早了都是不大礙事的。只是往後需要註意才是，王爺剛承襲爵位建府多少人虎視眈眈，要是被有心人傳出去說咱們王府的閑話，可就不太好了。”說罷，陸南舒擡眸，視線拂過底下的鶯鶯燕燕。
“妾身明白了。”
“今日孫妹妹怎麽沒來。”
一位身著淡紫色長衫的侍妾起身道：“回王妃的話，孫娘子今日身體不大舒服。”
陸南舒盤著手爐，道：“找郎中瞧過了嗎？”
侍妾並未擡頭繼續說道：“找過了，郎中說孫娘子感染了風寒並無大礙，調養幾天便好了。”
“如是風寒難免會有過給他人的風險，近日朝堂事務繁忙正是需要王爺出力的時候，斷不能虛了身子。張媽媽，你帶人去把孫娘子她們的園子封鎖個兩三天，差人定時送些補給。”
一聽這話與孫娘子同園子的侍妾們臉色大變，紛紛跪下。
陸南舒掃視一圈，放下手爐道：“王爺要是染上風寒，你們擔當得起嗎？補品該有的一件不差，月俸照常發放，這種坐在家中就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各位娘子可是有什麽不滿？”
眾人無話可說，只能應聲答應。
皇城內，沈思莫剛出上書房就迎面碰到了李賢。
“王爺這是準備回府了？”李賢打了個招呼。
沈思莫點頭道是，“李大夫的賀禮沈某實在是無福消受了，聽聞那女子這兩日感染了風寒引發舊疾，王妃便作主把那女子送到鄉下莊子修養了。”李賢聽罷臉抽了抽，說了些應付話便告辭了。
出了宮，小凳子給沈思莫圍上暖襖披風。這兩日下雪風緊的很，沈思莫盯著越來越遠的皇城，沈聲說道：“天寒了，王妃給府上置辦過冬的物件了嗎？”
小凳子把掐絲手爐遞給沈思莫，“王妃將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條自是不用擔心，還給下人們每人多做了幾件襖子。孫娘子那邊已經被送到瀘州去了，臨行前王妃還在孫娘子的轎子裏多放了一床被子呢。原先和孫娘子同住的娘子們都問過了，暫時沒查出什麽。”
“還是小心些為妙，這孫氏也是可憐投胎做了李賢那見不得光的妹妹，像個物件一樣被送來送去的，你叮囑瀘州那邊給些銀兩給她找個平常人家嫁了。”
過了幾日，陸南舒被傳旨作為朝廷命婦進宮請安。一早按照宮規梳洗打扮好之後便入了宮，過了長春宮的門檻，陸南舒想起了兒時的時光。
她母親早亡，父親便把她托付給還未出閣的姑姑也就是現在的皇後，這長春宮算是她第二個家，有些資歷的宮女嬤嬤都是認得她的。皇後無兒無女，後宮的皇子也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加上皇帝對於陸家十分看重，因此皇後對陸南舒更是萬般疼愛，陸南舒雖不是出身於皇室卻實打實受到了皇女禮遇。也是在這裏，陸南舒相識了沈思莫，他們當時還是孩童，第一次在主殿見面的時候陸南舒抓著皇後的衣角怯生生看著站在皇後跟前的小郎君。沈思莫長發束起，戴著鑲玉抹額，身著碧色長衣。皇後捏了一下陸南舒的臉告訴她這是平南王沈將軍的世子，要與他好好相處。
往後的很多時候，沈思莫時常隨父親進宮，每次進宮皇帝對他例行問話後邊讓他去皇後那裏說你的陸妹妹今天也在長春宮找她玩兒去吧。於是在各種有意或無意的撮合之下，沈思莫與陸南舒相識相知相愛最終修成正果。現在想來，這樁婚事對於皇後與皇帝來說一定都是極為滿意的，陸府和平南王府也是。陸南舒進了主殿，見皇後端坐在主位之上，照規矩行了大禮。陸皇後這些年樣貌上並無什麽變化，鮮少有白發或者皺紋，只是整個人越發端莊端莊到無法親近，這讓陸南舒感到一絲陌生。
“青青，近日來可安好？在平南王府還住得習慣嗎？”
陸南舒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碗，說：“姑.....回皇後的話，妾身一切安好，並無太多困難之事。”
陸皇後擺了擺手讓侍女們都下去，又示意陸南舒坐到自己身邊。陸皇後握著陸南舒的手仔細打量她，興是禮數的緣故，今日陸南舒的梳妝打扮都讓她顯得成熟不少。
陸皇後道：”平南王府的人沒有虧待你吧？平南王府家底還算雄厚但畢竟老平南王不在了，沈思莫又是剛封王家族地位並不算穩固。但幸好那小子對你倒也是真心，要不然這日子就不好過了。”
陸南舒笑著被陸皇後抱在懷裏，說：”姑姑你就放心吧，思莫對我很好，平南王府的人也對我很好。倒是姑姑你，平時要多吃點，這幾日不見姑姑又清瘦些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內務管事的便來傳話說皇帝請皇後和平南王妃一同前往聖宸殿用膳，就當是家宴了。
用過午膳後，兩人便回了府。這剛進府就聽見了隱隱約約的吵鬧聲，似是從西邊的院子傳出來的。
“這王娘子的院子怎會如此吵鬧？”陸南舒皺了皺眉，問上前來的張媽媽。
“回夫人的話，王娘子今日也不知怎的與同住的林娘子爭吵起來，大家勸了許久也是無用。”
“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這時一名小廝慌慌張張跑上前來說：“張媽媽不好啦，王娘子打了林娘子，林娘子正坐地上不肯起身呢！”
遠處又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聽得沈思莫青筋直跳。一記眼光掃過去，此時剛註意到兩人的小廝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擡起來。
張媽媽冷臉呵斥那顫抖的小廝讓她退了下去，轉過身對兩人說：“老爺夫人，我去看看什麽情況，該發落的肯定發落。”
陸南舒擺了擺手說不用，和沈思莫一同去了王娘子的院子。
還沒進院門，就聽到了林娘子尖銳的哭聲，冬日裏本是寂靜一片被林娘子這麽一鬧整個府邸像是一壺開水讓人感到煩躁。
“真是胡鬧！”張媽媽先一步進了院子，罵了不敢上前的小廝們幾句，“不著調的東西，就這麽由兩位娘子鬧，弄得王府雞飛狗跳的你們就安心了？傳出去我們王府的臉往哪兒擱？老爺夫人的名聲往哪兒擱？你們不要這個臉面難道其它平南王府的人就不要嗎？”
這一番話指桑罵槐，林娘子這才註意到院子裏多了兩個人，正是平南王沈思莫與平南王妃陸南舒。林娘子眼底閃過一絲怯意，隨後肩膀一歪，斜坐在地上，好衣服我見猶憐的好姿態。
“老爺夫人，可以一定要為妾身作主啊！是王秋那個不長眼的狗東西偏要日日與我穿同樣顏色的長褂子，她還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騷狐貍不就是想勾引王爺嗎？這院子裏誰不知道王爺沒來過她的房裏。妾身氣不過便推了她一下，誰曾想這賤人將妾身打得好慘！”林娘子邊說邊做拿帕子掩面狀，暗中觀察著沈思莫的臉色。陸南舒剛想開口，便聽到沈思莫的聲音。
“這位林娘子給些銀兩送鄉下的別莊去。那位王娘子禁閉思過，沒有夫人的命令不準出了這院子。”
兩位娘子頓時啞口無言，林娘子剛想出聲反駁，陸南舒又道：“還不快按照王爺指示辦事？林娘子，這天寒地凍的，你就這麽坐在地上當心染上風寒。”
林娘子立刻扶著小廝的手站了起來，誰都沒忘了上一個“感染風寒”的孫娘子是個什麽下場。雖說孫娘子的遭遇並不是太壞，但誰又不是為了一點私心來到這王府做小妾的，要是真離了這王府遠遠的一切就毀於一旦了。相比之下自己被送到鄉下，某種程度上來說還不算太糟糕，以後想個法子再回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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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陸南舒坐在上頭的主位。侍妾一個個過來問安，接著堂下落座。
“各位妹妹們今日是第一次問安，因此遲了早了都是不大礙事的。只是往後需要註意才是，王爺剛承襲爵位建府多少人虎視眈眈，要是被有心人傳出去說咱們王府的閑話，可就不太好了。”說罷，陸南舒擡眸，視線拂過底下的鶯鶯燕燕。
“妾身明白了。”
“今日孫妹妹怎麽沒來。”
一位身著淡紫色長衫的侍妾起身道：“回王妃的話，孫娘子今日身體不大舒服。”
陸南舒盤著手爐，道：“找郎中瞧過了嗎？”
侍妾並未擡頭繼續說道：“找過了，郎中說孫娘子感染了風寒並無大礙，調養幾天便好了。”
“如是風寒難免會有過給他人的風險，近日朝堂事務繁忙正是需要王爺出力的時候，斷不能虛了身子。張媽媽，你帶人去把孫娘子她們的園子封鎖個兩三天，差人定時送些補給。”
一聽這話與孫娘子同園子的侍妾們臉色大變，紛紛跪下。
陸南舒掃視一圈，放下手爐道：“王爺要是染上風寒，你們擔當得起嗎？補品該有的一件不差，月俸照常發放，這種坐在家中就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各位娘子可是有什麽不滿？”
眾人無話可說，只能應聲答應。
皇城內，沈思莫剛出上書房就迎面碰到了李賢。
“王爺這是準備回府了？”李賢打了個招呼。
沈思莫點頭道是，“李大夫的賀禮沈某實在是無福消受了，聽聞那女子這兩日感染了風寒引發舊疾，王妃便作主把那女子送到鄉下莊子修養了。”李賢聽罷臉抽了抽，說了些應付話便告辭了。
出了宮，小凳子給沈思莫圍上暖襖披風。這兩日下雪風緊的很，沈思莫盯著越來越遠的皇城，沈聲說道：“天寒了，王妃給府上置辦過冬的物件了嗎？”
小凳子把掐絲手爐遞給沈思莫，“王妃將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條自是不用擔心，還給下人們每人多做了幾件襖子。孫娘子那邊已經被送到瀘州去了，臨行前王妃還在孫娘子的轎子裏多放了一床被子呢。原先和孫娘子同住的娘子們都問過了，暫時沒查出什麽。”
“還是小心些為妙，這孫氏也是可憐投胎做了李賢那見不得光的妹妹，像個物件一樣被送來送去的，你叮囑瀘州那邊給些銀兩給她找個平常人家嫁了。”
過了幾日，陸南舒被傳旨作為朝廷命婦進宮請安。一早按照宮規梳洗打扮好之後便入了宮，過了長春宮的門檻，陸南舒想起了兒時的時光。
她母親早亡，父親便把她托付給還未出閣的姑姑也就是現在的皇後，這長春宮算是她第二個家，有些資歷的宮女嬤嬤都是認得她的。皇後無兒無女，後宮的皇子也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加上皇帝對於陸家十分看重，因此皇後對陸南舒更是萬般疼愛，陸南舒雖不是出身於皇室卻實打實受到了皇女禮遇。也是在這裏，陸南舒相識了沈思莫，他們當時還是孩童，第一次在主殿見面的時候陸南舒抓著皇後的衣角怯生生看著站在皇後跟前的小郎君。沈思莫長發束起，戴著鑲玉抹額，身著碧色長衣。皇後捏了一下陸南舒的臉告訴她這是平南王沈將軍的世子，要與他好好相處。
往後的很多時候，沈思莫時常隨父親進宮，每次進宮皇帝對他例行問話後邊讓他去皇後那裏說你的陸妹妹今天也在長春宮找她玩兒去吧。於是在各種有意或無意的撮合之下，沈思莫與陸南舒相識相知相愛最終修成正果。現在想來，這樁婚事對於皇後與皇帝來說一定都是極為滿意的，陸府和平南王府也是。陸南舒進了主殿，見皇後端坐在主位之上，照規矩行了大禮。陸皇後這些年樣貌上並無什麽變化，鮮少有白發或者皺紋，只是整個人越發端莊端莊到無法親近，這讓陸南舒感到一絲陌生。
“青青，近日來可安好？在平南王府還住得習慣嗎？”
陸南舒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碗，說：“姑.....回皇後的話，妾身一切安好，並無太多困難之事。”
陸皇後擺了擺手讓侍女們都下去，又示意陸南舒坐到自己身邊。陸皇後握著陸南舒的手仔細打量她，興是禮數的緣故，今日陸南舒的梳妝打扮都讓她顯得成熟不少。
陸皇後道：”平南王府的人沒有虧待你吧？平南王府家底還算雄厚但畢竟老平南王不在了，沈思莫又是剛封王家族地位並不算穩固。但幸好那小子對你倒也是真心，要不然這日子就不好過了。”
陸南舒笑著被陸皇後抱在懷裏，說：”姑姑你就放心吧，思莫對我很好，平南王府的人也對我很好。倒是姑姑你，平時要多吃點，這幾日不見姑姑又清瘦些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內務管事的便來傳話說皇帝請皇後和平南王妃一同前往聖宸殿用膳，就當是家宴了。
用過午膳後，兩人便回了府。這剛進府就聽見了隱隱約約的吵鬧聲，似是從西邊的院子傳出來的。
“這王娘子的院子怎會如此吵鬧？”陸南舒皺了皺眉，問上前來的張媽媽。
“回夫人的話，王娘子今日也不知怎的與同住的林娘子爭吵起來，大家勸了許久也是無用。”
“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這時一名小廝慌慌張張跑上前來說：“張媽媽不好啦，王娘子打了林娘子，林娘子正坐地上不肯起身呢！”
遠處又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聽得沈思莫青筋直跳。一記眼光掃過去，此時剛註意到兩人的小廝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擡起來。
張媽媽冷臉呵斥那顫抖的小廝讓她退了下去，轉過身對兩人說：“老爺夫人，我去看看什麽情況，該發落的肯定發落。”
陸南舒擺了擺手說不用，和沈思莫一同去了王娘子的院子。
還沒進院門，就聽到了林娘子尖銳的哭聲，冬日裏本是寂靜一片被林娘子這麽一鬧整個府邸像是一壺開水讓人感到煩躁。
“真是胡鬧！”張媽媽先一步進了院子，罵了不敢上前的小廝們幾句，“不著調的東西，就這麽由兩位娘子鬧，弄得王府雞飛狗跳的你們就安心了？傳出去我們王府的臉往哪兒擱？老爺夫人的名聲往哪兒擱？你們不要這個臉面難道其它平南王府的人就不要嗎？”
這一番話指桑罵槐，林娘子這才註意到院子裏多了兩個人，正是平南王沈思莫與平南王妃陸南舒。林娘子眼底閃過一絲怯意，隨後肩膀一歪，斜坐在地上，好衣服我見猶憐的好姿態。
“老爺夫人，可以一定要為妾身作主啊！是王秋那個不長眼的狗東西偏要日日與我穿同樣顏色的長褂子，她還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騷狐貍不就是想勾引王爺嗎？這院子裏誰不知道王爺沒來過她的房裏。妾身氣不過便推了她一下，誰曾想這賤人將妾身打得好慘！”林娘子邊說邊做拿帕子掩面狀，暗中觀察著沈思莫的臉色。陸南舒剛想開口，便聽到沈思莫的聲音。
“這位林娘子給些銀兩送鄉下的別莊去。那位王娘子禁閉思過，沒有夫人的命令不準出了這院子。”
兩位娘子頓時啞口無言，林娘子剛想出聲反駁，陸南舒又道：“還不快按照王爺指示辦事？林娘子，這天寒地凍的，你就這麽坐在地上當心染上風寒。”
林娘子立刻扶著小廝的手站了起來，誰都沒忘了上一個“感染風寒”的孫娘子是個什麽下場。雖說孫娘子的遭遇並不是太壞，但誰又不是為了一點私心來到這王府做小妾的，要是真離了這王府遠遠的一切就毀於一旦了。相比之下自己被送到鄉下，某種程度上來說還不算太糟糕，以後想個法子再回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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