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音樂會

關燈
開音樂會

“師父發現,荊州,青州,豫州,徐州四州依次為大災中心,和你祖先大禹九鼎的位置恰好對應,你們羽族又有大禹造九鼎鎮壓相柳的傳說,師父推測,很有可能是相柳要脫困了。”季安擔憂的說,“而且現在大災的間隔時間越來越短,說明九鼎大陣對相柳的鎮壓之力越來越弱了。”

“這些都是怪力亂神之語,”蘇憶清安慰說,“也許只是傳說。”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就是聽個故事,對於咱們來說不是這樣,”季安難得認真的說,“咱們要對中原大地負責,一絲一毫疏忽都可能會萬劫不覆。”

“九個鼎分別放置在雍州、冀州、青州、兗州、徐州、揚州、荊州、梁州、豫州,”蘇憶清思考了一小會兒,說道:“如果下一次大災發生在剩餘的五個州,那這事就蹊蹺了。”

“荊州,青州,豫州大災後,師父就斷言下次大災一定在剩餘六個州,這次已經應驗了,所以我們要有所準備。” 季安裝作不經意的說,“聽說你的大禹祖先經常在夢裏跟你說話,他有什麽信息透露麽?”

“沒有,他只教我同命連心咒,那個魔咒除了禍害人好像也沒什麽用……”

“大禹終生治理水害,鎮妖除魔,造福中原,怎麽會讓自己的後裔成為魔族呢,定有他的深意,”季安意味深長的說:“你也別自卑,作為大禹後裔族群的聖女,絕不可能是禍亂天下的魔女,說不定是你的大禹祖先將全天下的命運交付給你呢?”

“我?”蘇憶清哭笑不得,“我不給你們添麻煩就不錯了……”

“同命連心咒傳說能殺神斬魔,說不定相柳的事情就要著落在你身上。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有拯救天下蒼生於水火的能力,一邊是用這能力換取無盡的權力、享樂和萬民的順服,一邊是痛苦萬分的斬魔救人之路,救完了也未必有人謝你一句,你會選擇哪一條路呢?”季安問。

“第二條。”蘇憶清毫不猶豫。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阿信選擇了第二條路,我想跟他一起走。”蘇憶清微笑著說,“如果我選了第一條路,我將再也沒顏面去見阿信。”

季安盯著蘇憶清看了半天,最終輕輕笑了,拿出一本秘笈送給蘇憶清,“師父封印了你的真氣,這裏有一種符咒,可以讓你借助天地之力,你練成後戰力應該不遜於師父,你要不要?”

蘇憶清猶豫不決,“這個……”

季安說:“你去跟你夫君商量一下再練不遲。”然後裝作不經意的說,“前幾天我還看見你那個同鄉小趙呢,最近你們怎麽不來往了?”

蘇憶清的瞳孔驟然放大,“師兄你確定?”

.

轉眼已入夜。蘇憶清還在帶著昆侖弟子不分晝夜的蓋房子。

昆侖弟子突然發現有大批人包圍了災場。有普通人,也有修仙者。

突然有人喊起來:“魔女就在那裏!穿白衣的那個!”

蘇憶清吃了一驚,為了不傷及其他昆侖弟子,她趕緊站了出來。

“殺魔女,享太平!”一個聲音帶頭喊。

“殺魔女,享太平!殺魔女,享太平!”一群人跟著喊起來。

“殺魔女,享太平!殺魔女,享太平!”聲音逐漸變得震耳欲聾。

“不好,恐怕要發生騷亂!快通知聖君!” 值夜的昆侖弟子們趕緊操起了武器,團團圍住蘇憶清。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這時,眾災民突然手拉手圍成了一道厚厚的人墻:“我們不管,我們親眼看見她救了我們,給我們蓋房子,安慰我們,她就是小仙女!”

“我們只信我們親眼所見的!”

雙方僵持不下,都毫不退讓。

這時,流水般的琴音響起。

蘇憶清左手吟猱綽註,右手抹挑勾剔,頓時風靜沙平,令人想起自己曾經的逸士之心胸,澹然若春山之雲,安而能靜;潔然如秋江之水,流之愈清。

人群的喧嘩漸漸退去,大家都隨著琴聲漸漸放松,坐下。

人們從琴聲聽出蘇憶清的善良,坦白,爽直;如果她滿腹詭計,她的琴聲到不了這樣的境界。

關乎心靈的東西,往往是向善的。

一些叫囂的人漸漸退去,更多的人留下來癡醉在這琴聲中。

這亂世中的安慰,人人心靈渴望的撫慰。

一陣和音響起,渾厚低沈卻與蘇憶清的琴聲甚相和諧,仿佛將蘇憶清勾畫的美妙畫面襯上寧靜悠遠的底色,形成一副豐富完美的水墨丹青。

“是聖君!”人們認出秦之行,更加投入的沈醉在這美好音樂中,忘記了疲勞、艱辛和苦楚。

蘇憶清側頭看向自己的愛人,兩人相視一笑,一起盡在不言中,愛意卻繼續在琴聲中流轉。

曲終良久,人們才從癡醉中回過神來,歡呼聲響成一片。

“三個月後,中秋之夜,我們將在昆侖成婚,歡迎大家來觀禮。”秦之行向眾人宣布。

眾人楞了一下,霎時一片安靜。

蘇憶清向秦之行苦笑一下,心想秦之行你怎麽這麽傻,這下你被魔女蠱惑的謠言算是坐實了,你永世不得翻身了 。

忽然歡呼聲如山崩海嘯般響起,仿佛全天下都在為二人祝福。

祝福聲中,人群中卻有幾個人毫無反應,其中有個人躬身向旁邊的人說:“聖君,人們現在還是只認秦之行,您應該站出來讓他們好好看看,清安劍在您手上。”

元真子面無表情,轉身走了。

.

蘇憶清將季安給的符咒秘笈拿給秦之行看,並將季安說的話告訴秦之行。

秦之行的眉心一下子就皺起來了,陷入了沈思。

這時昆侖弟子來報,到處都找不到季安師尊。

“黎滄溟為人嚴謹細致,如果他兒子活著,絕不可能讓季安發現,”秦之行緩緩說道,“而且他怎麽知道你會夢到大禹呢?他能對羽族密辛如此了解,讓我想到了一個我一直懷疑的人。”

“就是你們羽族的大長老。”

當蘇憶清和秦之行去羽族找大長老時,被告知大長老已經多日不見了,只留下一副面具。

.

“舅舅,浴焱還活著是嗎?”蘇憶清急忙問。

黎滄溟淡淡的說:“他的墓你已經很久沒去看看了。”

“舅舅,我知道您是想保護浴焱,”蘇憶清求道,“可是浴焱和一個女孩真心相愛,難道您真要讓他們一輩子不能相見麽?”

黎滄溟搖搖頭,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舅媽呢?”蘇憶清環顧四周。

“她走了。”黎滄溟淡淡的說。

“那……您沒有去找她?”

“我必須守在這裏,羽國現在風雨飄搖,以前元真子支持羽族,只是為了和秦聖君抗衡,現在他當上了執劍聖君,未必會真心護著我們。如果羽族在我手中折損,我怎麽對得起羽族同胞。”

“我去幫您找她回來。”蘇憶清說。

“你即使找到她,她也不會跟你回來。”黎滄溟苦笑一聲,拉住蘇憶清的手說:“清兒,你馬上就成親了,羽族就交給你們夫妻倆吧,你們能比我更好的保護這個民族,我要去找你舅媽了。”

“請跟如斯帶個話,昆侖從未將她除名,如果需要,二位可來昆侖尋求庇護。”秦之行說。

如果是以前,黎滄溟肯定毫不猶豫的拒絕,但現在時過境遷,妻子的離去讓他心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黎滄溟躬身致禮道謝,緩緩說了一個地址,轉身走了。

蘇憶清發現,舅舅的背已經微微佝僂了,他的功過無法評說,但他為這個民族擔負太多了。

.

羽族的一個極普通的山村小院裏,有著一棟極普通的羽族房屋,裏面住著一戶極普通的人家,一位極普通的父親和一位極普通的母親。

一個明媚的女孩就那樣直直的闖了進來,挨個屋子翻找,在一間屋子中找到了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

“為什麽不去找我?”女孩的氣息尚不平穩。

黝黑青年扭過身子背對著她說:“我已經是一個沒有功力的廢人了。”

蟬衣眼睛含淚翻了個白眼:“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黎浴焱苦笑一聲,剛剛轉過身來,就被蟬衣緊緊擁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