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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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李星的故事終於講完。他和宋朗之間,曾讓蔣和心頭不快的親密關系,也在宋朗講述的過程中坦蕩得讓人只剩羨慕再無其它。宋朗、李星,還有肥牛,明明沒有血緣關系,卻能擁有這麽濃厚的兄弟情誼。而他和蔣梅,想到這裏,蔣和微微搖了下頭。或許這輩子他是來給蔣梅還債的吧。

“肥牛不知道這些事吧?”按照肥牛的性格,如果知道於木就是辜負李星的人,恐怕早就爆炸了。

宋朗欣賞地看了蔣和一眼,語氣裏帶著驕傲說道:“我的寶貝果然聰明!肥牛不知道這些破事。李星擔心他知道了會把這整座城市都翻過來,更擔心這頭暴躁牛會直接把他的木頭一剖兩半。”

肥牛身高腿長,但臉蛋卻出奇的清秀。蔣和想象不出,笑起來親切地像是鄰家小哥的肥牛會有那麽誇張的武力值。

“那我師父不是很危險?”想起肥牛的家世,蔣和還是決定相信宋朗的說辭。於木現在天天跟在李星身後。肥牛又不是個傻子,遲早都會知道真相。真要打起來,木頭不還是會被剖成兩半?

“如果不是一木頂天,那確實挺危險的。”宋朗頗有些遺憾地說道:“誰知道李星要找的木頭就是和肥牛交好了這麽多年的一木頂天呢!肥牛最重義氣。至少他會讓你師父把當年的所謂苦衷說清楚了再決定怎麽下手。”

那還不是要動手?蔣和有些坐不住了。

“你那個師父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一般人傷不了他。肥牛要認真打的話,也就讓他吃些皮肉苦。”宋朗按住他,“再說肥牛是超級妹控。現在牛家是他妹掌舵。他妹對他下過禁令,嚴禁出人命。他不會亂來的。”

“牛家也重女輕男?”聽說牛家竟然是女兒繼承了家業,蔣和不由一楞。他想到了自己從小的處境。

“牛老爺子倒是想讓孫子繼承家業。問題是肥牛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經商上。倒是他的妹妹,商業奇才。破除舊習、擇才而用,才是一個家族能夠長盛的秘訣。”說到一半,宋朗突然反應過來:“也?誰家重女輕男?”

蔣和並不想和他說起自己的曾經。於他而言,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拿出來說,不過是白白惹得關心自己的人難過而已。

“現在網上很多這種故事。我也就是順嘴一說。牛老爺子,和宋院……你父親都是很開明的家長。”對宋明德的肯定,蔣和是由衷而發。對比袁老師的故事,再加上剛才李星的經歷,宋朗能那麽自然而然地說出李星的爸爸媽媽不配擁有孩子的氣話,和他從小所處的家庭環境是離不開的。只有在關愛和尊重下成長的孩子,才會對家庭強加的桎梏分外的不平和不忿。

“所以小和,我相信我父親不會是那個侮辱了你姐姐的人。但無論是誰,我都會幫你找出來。”對象是誰,宋朗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目前沒有證據,而且對方連個人影都不見。還沒確定的事,他不想拿出來邀功,免得小男朋友會認為他是為了幫助父親洗清嫌疑才找了一個本就一身黑的懷疑對象。

“上次我說的卡片,你還想看嗎?”

蔣和的問題,讓宋朗瞬間心跳加速。什麽意思?這是願意相信父親是無辜的,還是完全信任他了?上次在游魚網吧,他就提出過想看一看蔣和曾經收到的那張署名為宋的卡片。可蔣和並沒正面回答他的請求,此後也再沒提起過那張卡片。他理解蔣和。那張卡片是極為重要的證物,而自己的父親又是第一嫌疑人。在DNA鑒定結果出來之前,蔣和應該不會輕易拿出來給他看。可現在,他為什麽又改變主意了?不管是因為什麽,戀人主動送過來的信任,他要是不接那就是大傻子了。

“想!當然想!”宋朗樂得像是收到了蔣和親手寫的情書。

蔣和不明所以地瞄了他一眼,站起身率先往外走。

那張卡片於他而言確實是找到蔣一一親身父親的關鍵證物。上次宋朗提出來想看,因著宋明德的關系,他原是有些猶豫的。再加上後來被肥牛和於木一打岔,便幹脆混了過去。直到剛才,他才明白宋明德對宋朗的意義。如果不是這麽一位開明的父親,宋朗要經歷的未必比李星輕松。宋明德賦予宋朗的不僅是生命,還有成長路上的引導、包容、理解和尊重。正是後者才造就了現在自信而強大的宋朗。對於這樣一位兼具了人生導師角色的父親,孺慕之情四個字又怎麽足夠形容宋朗對宋明德的感情。

但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宋朗還是配合他偷了宋明德的頭發來做DNA鑒定。這除了愛情的化學作用外,更多還是兒子對父親的信任。宋朗一定十分地想盡快證明宋明德的清白。作為男朋友,怎麽能連這麽一點小小的願望都不滿足他呢。

卡片很普通。9.5cm長、7cm寬,米白色的底,正面是一個燙金的長方形,反面則什麽都沒有。蔣和描述過的那句話還有那個簽名,就寫在燙金的長方形內部。

“別再找我!”使用了感嘆號的祈使句,和落款的“宋”字一樣幹凈利落。

“仿宋體?”宋朗捏著卡片皺起了眉頭。和平年代談個戀愛泡個妞,是什麽人謹慎到連分手信都要使用仿宋體?不會真是老爺子吧?

“認得出這個筆跡嗎?”蔣和在一旁頗為期待地問他。

宋朗搖了搖頭,老實告訴他:“這是仿宋體,是專門練過的。革命戰爭時期,地下工作者們為了避免在筆跡上暴露自己,也都勤練過這種字體。為的就是讓敵人辨認不出是誰寫的。”

蔣和有些失望地從他手裏抽回那張卡片,又仔細看了看,但到底還是沒能看出個一二三來。

“這麽說,這張卡片根本就不能幫我找到那個人?”這是他精心保存了四年的卡片。每一個翻來覆去苦苦思索的黑夜裏,都是這張卡片給了他繼續追查下去的動力。可現在,他卻被告知這卡片上的字跡是人為故意練了掩飾自己的,這多少讓他有點不能接受。

“也未必。”宋朗撚撚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湊到鼻尖聞了聞。卡片上有一絲淡淡的香味,隱隱有雪松和香草的氣息。而這味道,他似乎在哪兒聞到過。

“你不是說那人寄來的是一個包裹,裏面有香水、圍巾等物嗎?那些東西還在嗎?”

“在。”

蔣和從書櫃底下抽出一個紙盒。紙盒裏四年前寄來的東西原封不動地保留著。

宋朗取出裏面的香水看了看。這是一瓶100毫升裝的迪奧清新之水。同樣的木質香調,走得卻是優雅醇柔的路線。和卡片上殘留的魅惑氣息全然不同。也就是說卡片上沾染的,是那個人本身在使用的香水味。印象裏,家裏的老爺子唯一噴過的也就是許阿姨在超市裏買的九塊六一瓶的六神花露水。不會是老爺子!宋朗放下心來。

“怎麽?這香水有什麽問題嗎?”蔣和見他嘴角微微翹起,連忙追問。

“你聞聞你手上的卡片。”

等蔣和嗅過那張卡片之後,宋朗示意他把卡片收起來。

“準備好了嗎?”宋朗打開手裏的香水瓶蓋,在空氣中輕輕噴了一下。

“有沒有什麽發現?”

“味道……不一樣?”蔣和遲疑著回答。他對香水的味道並不敏感。

“不一樣!”宋朗斬釘截鐵地回答,“如果這瓶香水是你姐送給那個男人的話,可以推測那個男人在你姐姐的眼裏是個優雅灑脫的男人,而且年紀應該不小,至少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夥。”

一瓶香水就能推測出這麽多信息?蔣和狐疑地看著宋朗。

“迪奧清新之水,北非雪松陽剛辛香加克什米爾木柔和暖香,一般中年男人使用居多。”宋朗笑著跟他解釋。

“什麽雪松什麽木?”蔣和更迷糊了。

“哈哈哈,那是他們的廣告詞。總之這款男士香水比較適用既想體現穩重又想凸顯個性的大叔在商務場合上使用。而卡片上的味道,我雖然不知道是哪一款香水。但明顯是不一樣的。”宋朗沒說出“魅惑”這個詞。引火燒身有時候就是在不經意間犯下的錯誤。萬一小白兔問他怎麽會對香水這麽熟悉,是不是也用過具有相同作用的香水,他要怎麽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這些又能說明什麽?”蔣和氣餒。優雅灑脫不就是宋明德在學生眼裏的形象。而中年人這個設定更是和宋明德脫不開了。至於卡片上的香味……卡片上的香水如果是那個人慣用的話,熟悉自己父親的宋朗又怎麽會不知道是哪一款香水呢。想到這裏,蔣和的眼睛頓時一亮。

“卡片上的香水味,是不是恰恰證明了那個人不是宋院長?”

宋朗揉了一把他的發頂,又以手指為梳溫柔地幫他重新打理整齊。

“我爸從不用香水。”

蔣和如釋重負地嘆口氣,由衷笑說:“真好!”

“是啊,真好!”他笑,宋朗也笑。兩個人的眼裏是彼此明了的輕松。

“你不失望?”宋朗故意問他。

蔣和搖搖頭。宋明德是個好教授好父親,他並不希望這些好都只是他在人前戴得面具。既然好人被證明是無辜的,那麽真正的惡人遲早有一天也能找到。

就在這時,蔣和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李陽睿。

“餵!蔣和?快來學校!宋嘉言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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