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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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我的爸爸》
我的舅舅長得很高。他的眼睛很好看，和芝麻的圓眼睛一樣亮晶晶的。但是舅舅總是冷冰冰的，不愛笑。胡奶奶說他是電視裏的冰雕，美麗凍人。
我的舅舅很忙，每天都要去大學掙錢。他不在家的時候，會把我送到胡奶奶家，只有星期六才會回來陪我，然後星期天一早就又走了。但是他很愛我。胡奶奶說，舅舅是為了我才那麽辛苦的。
我很xian mu馮寶寶有爸爸媽媽，還有胡奶奶一起陪著她。我也很想我的舅舅能夠天天陪著我。然後我的舅舅就真的回來陪我啦！他還陪我去了我一直想去的游樂園。在游樂園裏，我還認識了狼叔叔和小花弟弟。
我的舅舅現在天天給我做早飯、送我上學、教我做功課，晚上還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我很愛我的舅舅，我希望可以永遠和舅舅，還有芝麻在一起。我沒有爸爸，但舅舅就是我的爸爸！
短短一篇作文，蔣和看了一遍又一遍。小孩子寫作文，想到什麽寫什麽，還不會起承轉合，更不懂什麽修辭手法。三百字的作文，流水一般無趣，可蔣和卻舍不得把目光從這些稚嫩的方塊字上移開。作文的下方，有老師用紅筆寫的評語。
“老師也很羨慕你有這麽好的舅舅。可以試著對舅舅叫聲爸爸哦。”
“小家夥們躲在房間裏商量了很久。我鼓勵他按照老師說的做。一一很勇敢！”宋朗拍了拍蔣一一的小腦袋，又彎下腰把蔣一一的覆讀機，宋小花給抱了起來。
“小淘氣，該睡覺了。跟小和叔叔和一一哥哥說晚安。”
“小和叔叔晚安！一一哥哥晚安！”小花乖乖地打完招呼，又摟著宋朗的脖子輕聲問：“狼叔叔，我可以和一一哥哥一起睡嗎？”
“什麽？你有了哥哥就不要叔叔了嗎？”宋朗捏捏他的鼻子，逗著他回了自己的房間。
“舅舅？”蔣一一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蔣和，“你不高興嗎？”
蔣和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蔣一一的那聲“爸爸”把他叫懵了，他還沒來得及回神，就又被小花更為熱情的學舌給亂了心弦。他以為是兩個小孩無聊之餘玩得游戲，直到宋朗給他看了蔣一一的作文，才明白蔣一一的那聲“爸爸”是含著怎樣的期待。
“剛才舅舅沒聽清楚。要不，你再試一次？”蔣和彎腰蹲下，和蔣一一平視。
蔣一一沒想到舅舅會提這樣的要求。他的那聲“爸爸”完全是在狼叔叔的鼓勵和小花的慫恿下，憑著一時的激動才喊出口的。這會兒，在舅舅的註視下，反倒難為情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b……舅舅。”好不容易發出半個單音節，結果聲音還沒傳出微張的唇瓣便又回喉嚨裏轉了個彎，最後喊出聲的還是“舅舅”兩個字。
蔣一一的小臉漲得通紅。他羞答答地低下頭，兩只小手緊緊地貼著自己的大腿兩側，小身板站得筆直。這是課堂上犯了錯之後，老師教給他們的站姿。他覺得自己很沒用，明明心裏想得厲害，可嘴巴就是不聽他的話。這下，舅舅一定失望了吧。
“作文全是你自己寫的？”蔣和放低了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盡量溫和。他並不覺得失望，心頭更多的觸動來自於蔣一一字裏行間對他的依戀。至於是舅舅，還是爸爸，左右不過是一聲稱呼，都改變不了他和蔣一一相依為命的事實。之所以讓蔣一一再叫一遍，是希望能再有一次機會，可以好好地回應一下蔣一一的期待。他不想讓孩子失望。
蔣一一點點頭，又搖搖頭，“狼叔叔教我的。”
宋朗？蔣和突然很好奇這篇簡短的作文裏，有哪些話是宋朗教他寫的。
“狼叔叔怎麽教你的？”
“老師讓寫爸爸。可是我沒有爸爸，不知道怎麽寫。狼叔叔就問我，如果舅舅就是爸爸開不開心。我當然開心。所以狼叔叔就讓我先寫我的舅舅，然後末尾告訴老師，舅舅就是我的爸爸。”蔣一一一五一十地說完，忐忑地瞄了一眼蔣和的臉色，見舅舅沒有生氣的樣子，於是又大著膽子問：“舅舅，是不是不可以這麽寫？”
“不是！你寫得很好。”蔣和摸了摸他的腦袋，樂得他牙齒一齜，板正的小身體順勢一軟，靠進了舅舅的懷裏。
“老師也誇我呢！你看她給我打了85分。我們班80分以上的一共才三個！”蔣一一一臉的得瑟。
“你想要爸爸嗎？”蔣和當然看見了作文旁邊鮮紅的八十五分。要是讓他給分，他能打九十五分，還有五分是怕他驕傲。
蔣一一搖搖頭，又點點頭。
蔣和不明白他什麽意思，還以為他是怕自己會生氣，所以不敢說實話。蹲在地上有一會兒了，膝蓋以下，一直到腳底，開始有些發麻。蔣和幹脆將小人兒抱起來，走進書房，一起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蔣一一跨坐在他的腿上，兩根小胳膊親昵地摟著舅舅的背，臉埋在舅舅單薄但是溫暖的胸膛裏，長長的眼睫毛耷拉著，竟是快要睡著的模樣。
“舅舅會幫你找到爸爸的！”蔣和輕拍小朋友的背，低聲承諾。
“哎？”小朋友一下驚醒了，“倏”地一下擡起的腦袋，恰好撞在蔣和的下巴上，害得他尚未來得及收回的舌尖被上下兩瓣牙齒一碰，疼得倒吸一口氣。
“你不要我了嗎？”
懷裏熱源驟失，剛剛還乖順地像只小兔子的外甥，一臉焦灼地看著他，眼裏還隱隱地有了霧氣。蔣和顧不得自己的舌頭，納悶地問：“你剛剛不是點頭，想要爸爸嗎？”
蔣一一抽了抽鼻子，“我沒有！我先搖得頭！”
所以搖搖頭又點點頭到底是什麽意思？蔣和突然覺得小孩子的心思竟比他的數學題還難解。
“那你又是搖頭又是點頭是什麽意思？”解不出就直接問吧。蔣和怕解錯了題又惹得小朋友掉金豆子。
“我不想要爸爸。只要舅舅爸爸！”蔣一一心想，我的作文寫得還不夠明白嗎？舅舅就是爸爸呀！舅舅還要到哪裏幫他再找一個爸爸來呢？是不是找到了他的親爸爸，舅舅就不要他了？那可不行！他不要陌生的爸爸，只要從小就陪著他的舅舅。狼叔叔說，心裏的話不說出來，別人是聽不到的。所以他喊得特別大聲，喊完又瞪著兩只大眼睛巴巴地看著蔣和，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蔣和微訝，原來搖頭是不要爸爸，點頭是只要舅舅爸爸的意思。舅舅爸爸？這小破孩還會自己組詞了？！
“你不是羨慕寶寶有爸爸媽媽，還有胡奶奶一起陪著她嗎？”
“可是我有你啊！”
蔣一一不假思索的回答，徹底攪亂了蔣和的一汪心池。小朋友的聲音帶著毫不猶豫的幹脆和不容辯駁的堅定，讓身為成年人的蔣和慚愧得俊臉發燙。就在前不久，他還曾為了蔣一一私下找宋朗假冒家長的事而傷過心，並惹得蔣一一嚎啕大哭。
太小肚雞腸了！他給當時的自己作了這樣的評價！他家小朋友滿心滿眼裏都是他這個舅舅。他還跟宋朗醋個什麽勁！宋朗？蔣和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蜂蜜水溫潤清甜的滋味又在舌尖泛起。這個人太神奇了，他想。在他生病的時候給他買藥做飯安撫蔣一一的，是宋朗；當他和蔣一一因為誤解心酸難過的時候鼓勵他們互明心意的，是宋朗；主動和他做朋友讓他有了被人在意感覺的，是宋朗；袁老師病重服侍在側的，是宋朗；陪他送袁老師最後一程圓了老師心願的，也是宋朗。他和宋朗相識不過短短的九天，宋朗卻好像已經進駐在他生命裏很久了一般。可是宋朗是做什麽的，家在哪兒，喜歡什麽，討厭什麽，他竟一無所知。蔣和抿了抿唇，他對宋朗有了想要深入了解的欲望。
今晚，蔣和又在蔣一一的要求下，讓灰姑娘和她的王子殿下在宮殿裏跳了六遍舞才罷休。芝麻團在蔣一一的肩窩處，掀開眼簾瞄了一眼起身正要離去的蔣和，在蔣一一嫩滑的臉蛋上蹭了蹭，又閉上眼睛安然睡去。而好不容易才被哄睡著的蔣一一，似有感應一般，翻了個身，左手一擡，摟著那毛絨絨的一團，愜意地喟嘆了一聲。
蔣和見狀，不禁莞爾。
“睡了？”他剛退出房間輕輕地合上門，耳邊便響起宋朗壓得低低的詢問聲，以至於尚未來得及放下的嘴角一驚之下直接張開發了個“啊”音。
“不好意思，嚇著你了？”門廊下昏黃的地燈將那人一口咧開的白牙映得雪亮。
蔣和將他口中的不好意思打了個對折。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宋朗確實是故意的。他倚著蔣一一房門外的白墻，跟著蔣和平淡無波的聲音，和灰姑娘一起，無奈又無趣地跳了六遍圓舞曲。還是自家小花好帶啊！他無聲地嘖了嘖嘴。小紅帽還沒從狼肚子裏逃出來呢，那小屁孩來了一句“笨死了”，就翻個身睡著了。看來確實得讓小花和一一一塊兒睡才行，不然以後嚴重影響夫夫生活啊！宋朗摸著自己的下巴尋思，連蔣和什麽時候走出來的都沒留意。害怕自己聽墻角的幼稚行為被蔣和發現影響他偉岸的形象，宋朗來了個先出聲為強。
“有事？”蔣和悄聲問完，便率先一步，往客廳走去。等越過宋朗，背對著他的時候，蔣和擡起右手按了按左胸口，真是沒出息！嚇得心跳都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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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
我的舅舅長得很高。他的眼睛很好看，和芝麻的圓眼睛一樣亮晶晶的。但是舅舅總是冷冰冰的，不愛笑。胡奶奶說他是電視裏的冰雕，美麗凍人。
我的舅舅很忙，每天都要去大學掙錢。他不在家的時候，會把我送到胡奶奶家，只有星期六才會回來陪我，然後星期天一早就又走了。但是他很愛我。胡奶奶說，舅舅是為了我才那麽辛苦的。
我很xian mu馮寶寶有爸爸媽媽，還有胡奶奶一起陪著她。我也很想我的舅舅能夠天天陪著我。然後我的舅舅就真的回來陪我啦！他還陪我去了我一直想去的游樂園。在游樂園裏，我還認識了狼叔叔和小花弟弟。
我的舅舅現在天天給我做早飯、送我上學、教我做功課，晚上還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我很愛我的舅舅，我希望可以永遠和舅舅，還有芝麻在一起。我沒有爸爸，但舅舅就是我的爸爸！
短短一篇作文，蔣和看了一遍又一遍。小孩子寫作文，想到什麽寫什麽，還不會起承轉合，更不懂什麽修辭手法。三百字的作文，流水一般無趣，可蔣和卻舍不得把目光從這些稚嫩的方塊字上移開。作文的下方，有老師用紅筆寫的評語。
“老師也很羨慕你有這麽好的舅舅。可以試著對舅舅叫聲爸爸哦。”
“小家夥們躲在房間裏商量了很久。我鼓勵他按照老師說的做。一一很勇敢！”宋朗拍了拍蔣一一的小腦袋，又彎下腰把蔣一一的覆讀機，宋小花給抱了起來。
“小淘氣，該睡覺了。跟小和叔叔和一一哥哥說晚安。”
“小和叔叔晚安！一一哥哥晚安！”小花乖乖地打完招呼，又摟著宋朗的脖子輕聲問：“狼叔叔，我可以和一一哥哥一起睡嗎？”
“什麽？你有了哥哥就不要叔叔了嗎？”宋朗捏捏他的鼻子，逗著他回了自己的房間。
“舅舅？”蔣一一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蔣和，“你不高興嗎？”
蔣和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蔣一一的那聲“爸爸”把他叫懵了，他還沒來得及回神，就又被小花更為熱情的學舌給亂了心弦。他以為是兩個小孩無聊之餘玩得游戲，直到宋朗給他看了蔣一一的作文，才明白蔣一一的那聲“爸爸”是含著怎樣的期待。
“剛才舅舅沒聽清楚。要不，你再試一次？”蔣和彎腰蹲下，和蔣一一平視。
蔣一一沒想到舅舅會提這樣的要求。他的那聲“爸爸”完全是在狼叔叔的鼓勵和小花的慫恿下，憑著一時的激動才喊出口的。這會兒，在舅舅的註視下，反倒難為情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b……舅舅。”好不容易發出半個單音節，結果聲音還沒傳出微張的唇瓣便又回喉嚨裏轉了個彎，最後喊出聲的還是“舅舅”兩個字。
蔣一一的小臉漲得通紅。他羞答答地低下頭，兩只小手緊緊地貼著自己的大腿兩側，小身板站得筆直。這是課堂上犯了錯之後，老師教給他們的站姿。他覺得自己很沒用，明明心裏想得厲害，可嘴巴就是不聽他的話。這下，舅舅一定失望了吧。
“作文全是你自己寫的？”蔣和放低了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盡量溫和。他並不覺得失望，心頭更多的觸動來自於蔣一一字裏行間對他的依戀。至於是舅舅，還是爸爸，左右不過是一聲稱呼，都改變不了他和蔣一一相依為命的事實。之所以讓蔣一一再叫一遍，是希望能再有一次機會，可以好好地回應一下蔣一一的期待。他不想讓孩子失望。
蔣一一點點頭，又搖搖頭，“狼叔叔教我的。”
宋朗？蔣和突然很好奇這篇簡短的作文裏，有哪些話是宋朗教他寫的。
“狼叔叔怎麽教你的？”
“老師讓寫爸爸。可是我沒有爸爸，不知道怎麽寫。狼叔叔就問我，如果舅舅就是爸爸開不開心。我當然開心。所以狼叔叔就讓我先寫我的舅舅，然後末尾告訴老師，舅舅就是我的爸爸。”蔣一一一五一十地說完，忐忑地瞄了一眼蔣和的臉色，見舅舅沒有生氣的樣子，於是又大著膽子問：“舅舅，是不是不可以這麽寫？”
“不是！你寫得很好。”蔣和摸了摸他的腦袋，樂得他牙齒一齜，板正的小身體順勢一軟，靠進了舅舅的懷裏。
“老師也誇我呢！你看她給我打了85分。我們班80分以上的一共才三個！”蔣一一一臉的得瑟。
“你想要爸爸嗎？”蔣和當然看見了作文旁邊鮮紅的八十五分。要是讓他給分，他能打九十五分，還有五分是怕他驕傲。
蔣一一搖搖頭，又點點頭。
蔣和不明白他什麽意思，還以為他是怕自己會生氣，所以不敢說實話。蹲在地上有一會兒了，膝蓋以下，一直到腳底，開始有些發麻。蔣和幹脆將小人兒抱起來，走進書房，一起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蔣一一跨坐在他的腿上，兩根小胳膊親昵地摟著舅舅的背，臉埋在舅舅單薄但是溫暖的胸膛裏，長長的眼睫毛耷拉著，竟是快要睡著的模樣。
“舅舅會幫你找到爸爸的！”蔣和輕拍小朋友的背，低聲承諾。
“哎？”小朋友一下驚醒了，“倏”地一下擡起的腦袋，恰好撞在蔣和的下巴上，害得他尚未來得及收回的舌尖被上下兩瓣牙齒一碰，疼得倒吸一口氣。
“你不要我了嗎？”
懷裏熱源驟失，剛剛還乖順地像只小兔子的外甥，一臉焦灼地看著他，眼裏還隱隱地有了霧氣。蔣和顧不得自己的舌頭，納悶地問：“你剛剛不是點頭，想要爸爸嗎？”
蔣一一抽了抽鼻子，“我沒有！我先搖得頭！”
所以搖搖頭又點點頭到底是什麽意思？蔣和突然覺得小孩子的心思竟比他的數學題還難解。
“那你又是搖頭又是點頭是什麽意思？”解不出就直接問吧。蔣和怕解錯了題又惹得小朋友掉金豆子。
“我不想要爸爸。只要舅舅爸爸！”蔣一一心想，我的作文寫得還不夠明白嗎？舅舅就是爸爸呀！舅舅還要到哪裏幫他再找一個爸爸來呢？是不是找到了他的親爸爸，舅舅就不要他了？那可不行！他不要陌生的爸爸，只要從小就陪著他的舅舅。狼叔叔說，心裏的話不說出來，別人是聽不到的。所以他喊得特別大聲，喊完又瞪著兩只大眼睛巴巴地看著蔣和，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蔣和微訝，原來搖頭是不要爸爸，點頭是只要舅舅爸爸的意思。舅舅爸爸？這小破孩還會自己組詞了？！
“你不是羨慕寶寶有爸爸媽媽，還有胡奶奶一起陪著她嗎？”
“可是我有你啊！”
蔣一一不假思索的回答，徹底攪亂了蔣和的一汪心池。小朋友的聲音帶著毫不猶豫的幹脆和不容辯駁的堅定，讓身為成年人的蔣和慚愧得俊臉發燙。就在前不久，他還曾為了蔣一一私下找宋朗假冒家長的事而傷過心，並惹得蔣一一嚎啕大哭。
太小肚雞腸了！他給當時的自己作了這樣的評價！他家小朋友滿心滿眼裏都是他這個舅舅。他還跟宋朗醋個什麽勁！宋朗？蔣和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蜂蜜水溫潤清甜的滋味又在舌尖泛起。這個人太神奇了，他想。在他生病的時候給他買藥做飯安撫蔣一一的，是宋朗；當他和蔣一一因為誤解心酸難過的時候鼓勵他們互明心意的，是宋朗；主動和他做朋友讓他有了被人在意感覺的，是宋朗；袁老師病重服侍在側的，是宋朗；陪他送袁老師最後一程圓了老師心願的，也是宋朗。他和宋朗相識不過短短的九天，宋朗卻好像已經進駐在他生命裏很久了一般。可是宋朗是做什麽的，家在哪兒，喜歡什麽，討厭什麽，他竟一無所知。蔣和抿了抿唇，他對宋朗有了想要深入了解的欲望。
今晚，蔣和又在蔣一一的要求下，讓灰姑娘和她的王子殿下在宮殿裏跳了六遍舞才罷休。芝麻團在蔣一一的肩窩處，掀開眼簾瞄了一眼起身正要離去的蔣和，在蔣一一嫩滑的臉蛋上蹭了蹭，又閉上眼睛安然睡去。而好不容易才被哄睡著的蔣一一，似有感應一般，翻了個身，左手一擡，摟著那毛絨絨的一團，愜意地喟嘆了一聲。
蔣和見狀，不禁莞爾。
“睡了？”他剛退出房間輕輕地合上門，耳邊便響起宋朗壓得低低的詢問聲，以至於尚未來得及放下的嘴角一驚之下直接張開發了個“啊”音。
“不好意思，嚇著你了？”門廊下昏黃的地燈將那人一口咧開的白牙映得雪亮。
蔣和將他口中的不好意思打了個對折。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宋朗確實是故意的。他倚著蔣一一房門外的白墻，跟著蔣和平淡無波的聲音，和灰姑娘一起，無奈又無趣地跳了六遍圓舞曲。還是自家小花好帶啊！他無聲地嘖了嘖嘴。小紅帽還沒從狼肚子裏逃出來呢，那小屁孩來了一句“笨死了”，就翻個身睡著了。看來確實得讓小花和一一一塊兒睡才行，不然以後嚴重影響夫夫生活啊！宋朗摸著自己的下巴尋思，連蔣和什麽時候走出來的都沒留意。害怕自己聽墻角的幼稚行為被蔣和發現影響他偉岸的形象，宋朗來了個先出聲為強。
“有事？”蔣和悄聲問完，便率先一步，往客廳走去。等越過宋朗，背對著他的時候，蔣和擡起右手按了按左胸口，真是沒出息！嚇得心跳都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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