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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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蔣一一板著小臉，站得筆直。小胸脯“呼哧呼哧”的，像個小風箱。班主任李老師看得差點繃不住臉笑出聲來。
“老師有沒有說過，打人是不對的？不管什麽原因，你打了徐梓洋，是不是應該向他道歉？”李老師故意嚴厲地說道。
蔣一一還沒做出什麽反應來，站在他身旁的徐梓洋，也就是徐小胖立刻捧著臉“哎喲哎喲”了兩聲。
“我才沒有打你的臉！”蔣一一見狀更生氣了。
宋朗就是這個時候走進來的。
“你好！請問……”
“狼叔叔！”蔣一一聽見聲音馬上回頭，見是宋朗，立刻開心地叫了起來。但隨即又想到什麽似的，蔫蔫地低下了頭。
“你好。你是？”李老師沒見過宋朗，不知道怎麽稱呼。
“我是蔣一一的叔叔。姓宋。”
宋朗標志性的微笑掛在臉上，看得年近半百的李老師臉都微微紅了。
“宋先生，你好。我是蔣一一的班主任李老師，給你打過電話。”
“李老師好。我們家一一犯了什麽錯？”宋朗站到蔣一一身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度，蔣一一小鼻子一抽，竟是大聲哭了起來。
“嗚嗚嗚，我沒有錯！哇哇哇！是……是徐小胖先欺負人！”
站一旁的徐小胖見蔣一一叫來一個長得這麽高壯的叔叔，本來心裏就發了怯。蔣一一這麽一哭，他索性也跟著哭了起來。
“哇哇哇！蔣一一打我！嗚嗚嗚！蔣一一打人！”
李老師頗為抱歉地看了一眼宋朗，轉身先去安撫徐小胖。宋朗也蹲下身來把蔣一一摟在懷裏給他擦眼淚。
“既然你沒有錯，那先跟狼叔叔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好不好？”宋朗放柔了聲音問道。
“他……他罵我是喪門星。”蔣一一打了個嗝，抽了兩下鼻子，“他還罵……罵舅舅！”最後一句話說出口，蔣一一又是一副要撲上去打架的姿勢。
宋朗連忙把人抱住，“他罵舅舅什麽？”
“他罵舅舅是短命鬼。說舅舅遲早會被我克死的！嗚嗚嗚，舅舅才不會死。我不會克死舅舅的。嗚嗚嗚……”蔣一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原本在李老師的安撫下，已經漸漸安靜下來的徐小胖見狀，也張大嘴巴重新嚎了起來。辦公室裏一下熱鬧非凡。
“哎喲喲，我的乖孫孫吶！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一個滿臉褶子的矮胖老太太麻利地奔進辦公室，拉過徐小胖上上下下地檢查。
“奶奶！蔣一一打我！”徐小胖見奶奶來了，立馬聲氣兒也高了起來。
“啥！這有娘生沒娘養的絕門戶敢打你？誰給他的膽兒？”三婆一聽立刻不依了，扯著嗓子就罵了起來。
“徐梓洋奶奶，小孩子之間鬧矛盾是常有的事。咱們大人說話還是註意著點好。”李老師皺著眉阻止。
“敢情打的不是你家孩子？誰的孩子誰心疼。我們洋洋是來讀書學習，不是來挨打的。那個喪門星憑什麽打我家孩子！自己克死了自家的一家三口，還不讓人說了？這會兒是又要來禍害別人家嗎？按理你們就不該讓他進學校來！”三婆氣勢更盛，唾沫星子飛了一屋。徐小胖窩在奶奶身後，得意洋洋地瞪著氣得小臉煞白的蔣一一。
“這位老太太說得非常在理。誰家孩子來學校不是為了讀書學習呢。”宋朗站起身，笑瞇瞇地看著三婆，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心裏卻已是氣極。他原先還困惑蔣一一這麽小的年紀怎麽會對“喪門星”這個詞這麽在意。看來，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口水漫天噴的老太太。
“我們一一動手打人確實不對。這麽著，咱們送孩子去醫院檢查一下。要是傷著了哪裏也好及時治療。要是沒事，咱們也能放心些。當然，費用我們來。”宋朗笑得越發謙卑客氣了。
三婆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朗，狐疑地問：“你是誰？”
“我是一一的叔叔，姓宋。”宋朗依舊好脾氣地笑著。
“他不就只剩一個舅舅了麽！哪裏來的叔叔？”三婆渾濁的眼睛一下清亮了起來，主宰了她大半生的八卦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這麽說蔣一一找到他爸爸了？你是他爸爸的兄弟？他爸爸怎麽不來？”未等宋朗回答，三婆又迅速發出了娛記三連問。
李老師在一旁尷尬地沖宋朗笑了笑。這麽一個撒潑不顧場合、八卦不分對象的家長，她也是無計可施。
宋朗卻一點也不著惱，只擡起手在小臉不知何時又漲得通紅的蔣一一頭上輕輕拍了拍，這才繼續彬彬有禮地回答：“梓洋奶奶，我們是不是先帶您孫子去醫院做一下檢查？”
“哦哦哦，要的要的！”有免費的體檢幹嘛不做！反正蔣家的事，到了醫院也是可以打探的嘛。三婆的嘴角一下咧了開來，牽起徐小胖的手就往外走。
宋朗站在原地沒動，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看著這樣的宋朗，李老師沒敢吭聲。直覺告訴她，這是比徐梓洋奶奶那樣潑皮耍賴的人還要惹不起的人物。
“哎？你怎麽不走啊！不是說了費用你們來嘛！你不會是要耍賴吧？打了人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三婆走到半道才發現身後連個人影都沒有，又氣哼哼地帶著徐小胖回來了。
“老太太請放心，我不會耍賴的。我們打了人，對您的孫子造成了傷害，那是一定要補償的。但您和您孫子的言論對我們家造成的傷害該怎麽辦？”宋朗說著話，臉上已經是一絲笑容也無了。
三婆眼瞅著他笑瞇瞇的眼睛一下犀利地刺人，不禁心也跟著抖了抖。
“什麽傷害？我們說什麽了還能傷人？”三婆眼珠子轉了轉，挺起胸脯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這兒是學校，還是老師辦公室，對方總不敢打她這麽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婆子。
“我家一一也是我們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從小也沒受過什麽委屈。您和您孫子說他是喪門星。這不僅是對他的侮辱，也是對我們家的詛咒。我們大人可以不計較，小孩子卻是最不禁嚇的。今天平白無故受了這樣的驚嚇，要是心理方面造成了什麽傷害，影響了他一輩子，你們要怎麽補償？”宋朗冷冷地盯著三婆，和之前好好先生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喲！這可稀奇了！小孩子哪有不受驚嚇的。誰家孩子還能被幾句話給嚇成傻子了？我可沒聽說過。”三婆仿佛聽了天大的笑話似的，滿臉的不在乎。再說蔣一一從小聽得閑話還少了？就這麽幾句話就傷害了？誰信啊！
“是嗎？那如果我讓人天天候在校門外，沖您的孫子說同樣的話，您應該也不在意吧？當然，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對一個孩子動手的。”宋朗最後一句話說得十分真誠。
“你這不是耍無賴嘛！小孩子家家的吵吵嘴，大人怎麽能當真呢？”三婆一下急了。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您剛才還說您送您家小孩來學校是讀書學習來的。我們送我們家孩子來學校，也不是來挨罵而是為了讀書學習的。現在書還沒怎麽念呢，心理方面卻極有可能受到了創傷。您疼您家的孩子，我自然也是疼我家的孩子。都是孩子的家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所以您家孩子的一應檢查費用和治療費用都由我來承擔。那我家孩子的心理診療費，還有後期的治療，以及可能由此產生的長期影響，是不是也得您家來負責？”
宋朗一口氣說了一大串。三婆幾次想插嘴都沒能插得上，好容易等他停了，倒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來反駁對方了。要說他無賴吧，人都答應了要承擔徐梓洋的所有檢查和治療費用。可要說讓她承擔蔣一一的什麽心理診療費啊、治療費啊什麽什麽的，她又不樂意。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噢！說幾句就病了？這蔣一一就這麽嬌貴？可要是對方真讓人天天到校門口來堵自家孫子說那些難聽的話，那乖孫孫能受得了？
一口悶氣堵在胸口，三婆是提上去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你個潑皮猴崽子！告訴你要好好學習認真讀書，你怎麽就這麽沒用反讓人給打了呢？”三婆左右是不順，高高地擡起手，又輕輕地放下，在徐小胖的屁.股上拂了一把就開始罵起了自己的寶貝孫子。徐小胖半張著張嘴要哭不哭，不明白奶奶怎麽又突然訓起他來了。
“你說你怎麽不聽奶奶的話？讓你不要和那個喪……”平常罵慣了的那三個字突然在嘴裏轉了個彎，說不出口了。三婆頓了頓，又繼續罵道：“讓你不要和他一塊玩，你偏要！現在好了，不僅挨了打，還被人給訛上了！你說你是不是不聽話！”
“梓洋奶奶。話可不能這麽說。我也只是說如果檢查出來，我家一一心理方面受到了傷害的話，後續的一應事情才會找您家負責。但要是什麽事都沒有，那不也是皆大歡喜的事嘛！正好，我認識一家心理診所，也不貴。診療費的話，一個小時一千塊。要不先帶您家孩子去檢查一下身體，然後再帶我家一一去檢查心理問題？畢竟這個心理上的問題比較覆雜，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結論。但是您家孩子萬一身上有個什麽傷，還是早點處理比較好。”宋朗又恢覆了客氣恭謹的模樣，甚至彎腰抱起蔣一一，準備拔腿就走的架勢。
三婆見狀連忙“哎哎哎”直叫喚。一個小時一千塊，還一時半會兒出不了結論。這得花她多少錢？徐小胖身上連塊皮都沒破。她來的時候就檢查過了！再說就蔣一一那個小身板，能打傷她養得白白胖胖的大孫子？這要真是去了醫院，怎麽算都是她不劃算了。
“我看啊李老師說得對！小孩子們打打鬧鬧那也是常有的事。咱們大人太較真反而那個什麽不好了。呵呵呵，讓孩子們認個錯就好了。下不為例！學生嘛，還是要以學習為重！跑來跑去的那不是耽誤孩子學習嘛！”三婆拉過李老師，笑成了一朵花。
場外觀眾李老師，在欣賞過兩位家長的精彩博弈後，終於有了機會恢覆正職。
“徐梓洋，這件事由你而起。老師希望你能先向蔣一一道歉。辱罵同學是不對的！辱罵同學的家長更是不對！你們入校的第一天，老師就告訴過你們，同學之間要相互友愛。想做一名優秀的小學生，更要禮貌用語。你怎麽能學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來攻擊自己的同學呢？”李老師把蔣一一和徐小胖拉到一起，面容嚴肅地說道。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特地瞟了一眼旁邊的三婆。三婆臉上的褶子堆得都快把自己的眼睛給埋起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領會她話裏的意思。學生還能批評，家長的為人處世卻是輪不到她來多嘴的。
徐小胖心裏是怕老師的，被李老師這麽一批評，立刻認真道了歉。
“對不起，蔣一一。我不應該罵你！以後那些話我再也不說了。”
見徐小胖認了錯，李老師又轉臉看向蔣一一。
“蔣一一，徐梓洋罵你是他不對。但是你動手打人也不對。老師也希望你能向徐梓洋道歉，好不好？”
蔣一一猶豫了一下，回過頭去看宋朗。宋朗瞇起眼睛沖他點點頭。
“對不起，我不應該打你。”
李老師暗自松了一口氣。還好這位姓宋的家長沒有不依不饒。蔣一一的家庭情況她也有所了解。說實話，要是她家孩子被這麽罵了，她這口氣是怎麽也咽不下去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這麽想著，李老師反而擔心起了徐梓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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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一一板著小臉，站得筆直。小胸脯“呼哧呼哧”的，像個小風箱。班主任李老師看得差點繃不住臉笑出聲來。
“老師有沒有說過，打人是不對的？不管什麽原因，你打了徐梓洋，是不是應該向他道歉？”李老師故意嚴厲地說道。
蔣一一還沒做出什麽反應來，站在他身旁的徐梓洋，也就是徐小胖立刻捧著臉“哎喲哎喲”了兩聲。
“我才沒有打你的臉！”蔣一一見狀更生氣了。
宋朗就是這個時候走進來的。
“你好！請問……”
“狼叔叔！”蔣一一聽見聲音馬上回頭，見是宋朗，立刻開心地叫了起來。但隨即又想到什麽似的，蔫蔫地低下了頭。
“你好。你是？”李老師沒見過宋朗，不知道怎麽稱呼。
“我是蔣一一的叔叔。姓宋。”
宋朗標志性的微笑掛在臉上，看得年近半百的李老師臉都微微紅了。
“宋先生，你好。我是蔣一一的班主任李老師，給你打過電話。”
“李老師好。我們家一一犯了什麽錯？”宋朗站到蔣一一身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度，蔣一一小鼻子一抽，竟是大聲哭了起來。
“嗚嗚嗚，我沒有錯！哇哇哇！是……是徐小胖先欺負人！”
站一旁的徐小胖見蔣一一叫來一個長得這麽高壯的叔叔，本來心裏就發了怯。蔣一一這麽一哭，他索性也跟著哭了起來。
“哇哇哇！蔣一一打我！嗚嗚嗚！蔣一一打人！”
李老師頗為抱歉地看了一眼宋朗，轉身先去安撫徐小胖。宋朗也蹲下身來把蔣一一摟在懷裏給他擦眼淚。
“既然你沒有錯，那先跟狼叔叔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好不好？”宋朗放柔了聲音問道。
“他……他罵我是喪門星。”蔣一一打了個嗝，抽了兩下鼻子，“他還罵……罵舅舅！”最後一句話說出口，蔣一一又是一副要撲上去打架的姿勢。
宋朗連忙把人抱住，“他罵舅舅什麽？”
“他罵舅舅是短命鬼。說舅舅遲早會被我克死的！嗚嗚嗚，舅舅才不會死。我不會克死舅舅的。嗚嗚嗚……”蔣一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原本在李老師的安撫下，已經漸漸安靜下來的徐小胖見狀，也張大嘴巴重新嚎了起來。辦公室裏一下熱鬧非凡。
“哎喲喲，我的乖孫孫吶！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一個滿臉褶子的矮胖老太太麻利地奔進辦公室，拉過徐小胖上上下下地檢查。
“奶奶！蔣一一打我！”徐小胖見奶奶來了，立馬聲氣兒也高了起來。
“啥！這有娘生沒娘養的絕門戶敢打你？誰給他的膽兒？”三婆一聽立刻不依了，扯著嗓子就罵了起來。
“徐梓洋奶奶，小孩子之間鬧矛盾是常有的事。咱們大人說話還是註意著點好。”李老師皺著眉阻止。
“敢情打的不是你家孩子？誰的孩子誰心疼。我們洋洋是來讀書學習，不是來挨打的。那個喪門星憑什麽打我家孩子！自己克死了自家的一家三口，還不讓人說了？這會兒是又要來禍害別人家嗎？按理你們就不該讓他進學校來！”三婆氣勢更盛，唾沫星子飛了一屋。徐小胖窩在奶奶身後，得意洋洋地瞪著氣得小臉煞白的蔣一一。
“這位老太太說得非常在理。誰家孩子來學校不是為了讀書學習呢。”宋朗站起身，笑瞇瞇地看著三婆，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心裏卻已是氣極。他原先還困惑蔣一一這麽小的年紀怎麽會對“喪門星”這個詞這麽在意。看來，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口水漫天噴的老太太。
“我們一一動手打人確實不對。這麽著，咱們送孩子去醫院檢查一下。要是傷著了哪裏也好及時治療。要是沒事，咱們也能放心些。當然，費用我們來。”宋朗笑得越發謙卑客氣了。
三婆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朗，狐疑地問：“你是誰？”
“我是一一的叔叔，姓宋。”宋朗依舊好脾氣地笑著。
“他不就只剩一個舅舅了麽！哪裏來的叔叔？”三婆渾濁的眼睛一下清亮了起來，主宰了她大半生的八卦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這麽說蔣一一找到他爸爸了？你是他爸爸的兄弟？他爸爸怎麽不來？”未等宋朗回答，三婆又迅速發出了娛記三連問。
李老師在一旁尷尬地沖宋朗笑了笑。這麽一個撒潑不顧場合、八卦不分對象的家長，她也是無計可施。
宋朗卻一點也不著惱，只擡起手在小臉不知何時又漲得通紅的蔣一一頭上輕輕拍了拍，這才繼續彬彬有禮地回答：“梓洋奶奶，我們是不是先帶您孫子去醫院做一下檢查？”
“哦哦哦，要的要的！”有免費的體檢幹嘛不做！反正蔣家的事，到了醫院也是可以打探的嘛。三婆的嘴角一下咧了開來，牽起徐小胖的手就往外走。
宋朗站在原地沒動，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看著這樣的宋朗，李老師沒敢吭聲。直覺告訴她，這是比徐梓洋奶奶那樣潑皮耍賴的人還要惹不起的人物。
“哎？你怎麽不走啊！不是說了費用你們來嘛！你不會是要耍賴吧？打了人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三婆走到半道才發現身後連個人影都沒有，又氣哼哼地帶著徐小胖回來了。
“老太太請放心，我不會耍賴的。我們打了人，對您的孫子造成了傷害，那是一定要補償的。但您和您孫子的言論對我們家造成的傷害該怎麽辦？”宋朗說著話，臉上已經是一絲笑容也無了。
三婆眼瞅著他笑瞇瞇的眼睛一下犀利地刺人，不禁心也跟著抖了抖。
“什麽傷害？我們說什麽了還能傷人？”三婆眼珠子轉了轉，挺起胸脯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這兒是學校，還是老師辦公室，對方總不敢打她這麽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婆子。
“我家一一也是我們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從小也沒受過什麽委屈。您和您孫子說他是喪門星。這不僅是對他的侮辱，也是對我們家的詛咒。我們大人可以不計較，小孩子卻是最不禁嚇的。今天平白無故受了這樣的驚嚇，要是心理方面造成了什麽傷害，影響了他一輩子，你們要怎麽補償？”宋朗冷冷地盯著三婆，和之前好好先生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喲！這可稀奇了！小孩子哪有不受驚嚇的。誰家孩子還能被幾句話給嚇成傻子了？我可沒聽說過。”三婆仿佛聽了天大的笑話似的，滿臉的不在乎。再說蔣一一從小聽得閑話還少了？就這麽幾句話就傷害了？誰信啊！
“是嗎？那如果我讓人天天候在校門外，沖您的孫子說同樣的話，您應該也不在意吧？當然，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對一個孩子動手的。”宋朗最後一句話說得十分真誠。
“你這不是耍無賴嘛！小孩子家家的吵吵嘴，大人怎麽能當真呢？”三婆一下急了。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您剛才還說您送您家小孩來學校是讀書學習來的。我們送我們家孩子來學校，也不是來挨罵而是為了讀書學習的。現在書還沒怎麽念呢，心理方面卻極有可能受到了創傷。您疼您家的孩子，我自然也是疼我家的孩子。都是孩子的家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所以您家孩子的一應檢查費用和治療費用都由我來承擔。那我家孩子的心理診療費，還有後期的治療，以及可能由此產生的長期影響，是不是也得您家來負責？”
宋朗一口氣說了一大串。三婆幾次想插嘴都沒能插得上，好容易等他停了，倒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來反駁對方了。要說他無賴吧，人都答應了要承擔徐梓洋的所有檢查和治療費用。可要說讓她承擔蔣一一的什麽心理診療費啊、治療費啊什麽什麽的，她又不樂意。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噢！說幾句就病了？這蔣一一就這麽嬌貴？可要是對方真讓人天天到校門口來堵自家孫子說那些難聽的話，那乖孫孫能受得了？
一口悶氣堵在胸口，三婆是提上去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你個潑皮猴崽子！告訴你要好好學習認真讀書，你怎麽就這麽沒用反讓人給打了呢？”三婆左右是不順，高高地擡起手，又輕輕地放下，在徐小胖的屁.股上拂了一把就開始罵起了自己的寶貝孫子。徐小胖半張著張嘴要哭不哭，不明白奶奶怎麽又突然訓起他來了。
“你說你怎麽不聽奶奶的話？讓你不要和那個喪……”平常罵慣了的那三個字突然在嘴裏轉了個彎，說不出口了。三婆頓了頓，又繼續罵道：“讓你不要和他一塊玩，你偏要！現在好了，不僅挨了打，還被人給訛上了！你說你是不是不聽話！”
“梓洋奶奶。話可不能這麽說。我也只是說如果檢查出來，我家一一心理方面受到了傷害的話，後續的一應事情才會找您家負責。但要是什麽事都沒有，那不也是皆大歡喜的事嘛！正好，我認識一家心理診所，也不貴。診療費的話，一個小時一千塊。要不先帶您家孩子去檢查一下身體，然後再帶我家一一去檢查心理問題？畢竟這個心理上的問題比較覆雜，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結論。但是您家孩子萬一身上有個什麽傷，還是早點處理比較好。”宋朗又恢覆了客氣恭謹的模樣，甚至彎腰抱起蔣一一，準備拔腿就走的架勢。
三婆見狀連忙“哎哎哎”直叫喚。一個小時一千塊，還一時半會兒出不了結論。這得花她多少錢？徐小胖身上連塊皮都沒破。她來的時候就檢查過了！再說就蔣一一那個小身板，能打傷她養得白白胖胖的大孫子？這要真是去了醫院，怎麽算都是她不劃算了。
“我看啊李老師說得對！小孩子們打打鬧鬧那也是常有的事。咱們大人太較真反而那個什麽不好了。呵呵呵，讓孩子們認個錯就好了。下不為例！學生嘛，還是要以學習為重！跑來跑去的那不是耽誤孩子學習嘛！”三婆拉過李老師，笑成了一朵花。
場外觀眾李老師，在欣賞過兩位家長的精彩博弈後，終於有了機會恢覆正職。
“徐梓洋，這件事由你而起。老師希望你能先向蔣一一道歉。辱罵同學是不對的！辱罵同學的家長更是不對！你們入校的第一天，老師就告訴過你們，同學之間要相互友愛。想做一名優秀的小學生，更要禮貌用語。你怎麽能學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來攻擊自己的同學呢？”李老師把蔣一一和徐小胖拉到一起，面容嚴肅地說道。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特地瞟了一眼旁邊的三婆。三婆臉上的褶子堆得都快把自己的眼睛給埋起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領會她話裏的意思。學生還能批評，家長的為人處世卻是輪不到她來多嘴的。
徐小胖心裏是怕老師的，被李老師這麽一批評，立刻認真道了歉。
“對不起，蔣一一。我不應該罵你！以後那些話我再也不說了。”
見徐小胖認了錯，李老師又轉臉看向蔣一一。
“蔣一一，徐梓洋罵你是他不對。但是你動手打人也不對。老師也希望你能向徐梓洋道歉，好不好？”
蔣一一猶豫了一下，回過頭去看宋朗。宋朗瞇起眼睛沖他點點頭。
“對不起，我不應該打你。”
李老師暗自松了一口氣。還好這位姓宋的家長沒有不依不饒。蔣一一的家庭情況她也有所了解。說實話，要是她家孩子被這麽罵了，她這口氣是怎麽也咽不下去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這麽想著，李老師反而擔心起了徐梓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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