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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避坑落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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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方琛和小幺剛舉步維艱來到山腰,天上就飄起了雨。

小幺原以為是毛毛細雨,但雨勢卻逐漸走大,不到一會兒,就澆滅了手中的火把。

“你還好嗎?”小幺喘著粗氣,問前面的暗影,“不行就歇一會兒。”

方琛擠過一道窄縫,抓牢一把根莖,腳下卻差點踩空,火把歪斜搖晃了幾下,毫無征兆地掉下山間,像石子落入深淵,沒發出一點聲音。

就像以前有次跟媽媽去野外攀巖,她腳不沾地,懸掛在主繩上,腿腳想被卡車碾過一般,沒有半絲力氣再往動一步,那種相似的感覺再次奇襲而來。

她嵌在灰蒙蒙的暗淡中,有些茫乎地說道:“我看不到路了。”

“先伸腳,踩穩了再走,方琛,你一定行的!”小幺朝她靠近一步,屏著呼吸鼓勵她。

話剛說完,小幺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轟轟的聲響,低頭看去,下面的山坡下,一片黃色的泥濘轟隆而過。

而距小幺不遠處,那片夢魘般的存在同樣在吞噬著雨水洗過的山坡,雨越下越大,除了頭頂一閃即過的雷電,就是嘩嘩作響的雨聲。

雨水巨大的沖刷力,將金盞花連根拔起,裹帶著泥石,似乎要將掀動整座山。

現在遭遇泥石流,堪比與最兇惡的夜魔狹路相逢。

小幺視野受阻,已經看不清前面的人,只聽到方琛朦朧的聲音飄蕩在半空中:“下面怎麽了?”

泥石流侵襲時,要沿著與泥石流成垂直方向的坡面兩側爬,爬得越高越快越好,然後需要優先選擇平整的高地安寨紮營,盡可能避開落石和大量堆積物所在的地帶。

“泥石流,不要回頭,往上爬,去最高的地方。”小幺吼喊道,腳下打滑得厲害,她越不過去,只能對著方琛隔空喊話,“盡快找個寬點的大石頭躲起來。”

等不了小幺,方琛只能拼死逃生,為的是不讓小幺擔心自己,而經過親身測驗,她方知有些話乃是生活教會的哲理。

有時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潛力,以前的她,爬個蒼山上下都是要坐纜車呢,從未想象過自己竟也有徒步過山的時候。

方琛像在泥潭中匍匐穿越鐵絲網,周身不時有碎石落下,有的砸在她的背上,有的從她四肢滾過,或許幸運之神庇護,她用著自己都無從判斷的力量前行著,頭臉倒是成功避開了所有險石。

身體幾乎麻木的時候,她看到了影影綽綽的山頂,距自己似乎只有一步之遙,咬著早已破血的唇,一寸寸往前挪蹭。

扒上一塊梯形的石頭時,方琛雙腿一軟,半個身子滑了出去,斜懸在石崖邊上,原以為的即將安全情勢忽然急轉直下,一下變得危於累卵起來。

方琛喊不出聲,臂力也使不出半點勁,靠著右腿和膝蓋,拖著羸弱的身子往安全地去,而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感到血槽已空時,她終是爬了上來。

“小幺,我上來了……”方琛忘了根本沒跟小幺說過差點墜亡的危機,只想著和人分享命懸一線但卻有驚無險的歡欣,“小幺……小幺你在嗎?”

沒有回音,只有泥石流攜帶碎石因撞擊產生的沈悶音咆哮而過。

方琛帶著哭音,又喊了幾聲:“小幺,你在不在啊?”

她盡量往好的方向想,或許小幺只是暫時避雨,躲到別的地方去了,然後忍著惴惴不安,小聲哭著攀陟上石頭,想去凸起的中心區躲避,好徹底遠離這進退維谷的境地。

當精疲力倦晃晃悠悠地往石頭縫裏倒的時候,一只沾著泥水的大手出現在了她面前。

“陳牧……”也許是一天下來有了交命般的依賴,她第一個念頭便是陳牧轉回來尋她們了,於是哽咽著去抓那只救命的手,“小幺她不見了。”

然而擡頭的那一刻,她卻看到了一個陌生人,蹲在石頭中間,眼角像掛著一條蟲子,精瘦的臉上帶著獰笑,在陰暗不明的雷電照射下,顯得陰森可怖。

這人是誰?怎麽出現在這兒?

方琛不知道,此人正是陳牧他們要追的梁子,他沒去渡口,而是半路轉道守在了雙駝山。

方琛被那雙比眼睛看得像是被電擊一般,比遇到真正的狼還害怕,大叫一聲,轉身欲往後退,

但為時已晚,梁子沖上來一把扯住了她的頭發,把她拖了過來,然後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方琛只覺得頭皮拉緊,像是被硬生生剝了下來。

她斜躺著摔在石面上,感覺大半個身子都麻得沒知覺了,眼前也是天旋地轉。

而梁子再度蹲下身來,翻找著她的衣服口袋:“東西呢?”

方琛雖然不認識面前的人,但隨即便意識到了他藏在山上等她們的目的,就在他馬上要摸到棗木盒子時,她一個翻身將盒子壓在懷裏。

但她哪裏比得上梁子的力氣,梁子將她從地上提起來翻過去,直接扯爛了她的毛衣,將裝著七彩簪的棗木盒搶了過去。

方琛上前抱著他的腿,希望能拖到小幺出現,故意提著聲音叫:“搶劫了,還給我!”

梁子朝方琛頭上踹去:“你他媽找死!”

方琛“嘭”一聲摔落在地,額頭滲出了腥血。

她無聲無息,像一口沈甸甸的麻袋砸了下去,然後癱躺在石頭上。

梁子打開盒子瞧了瞧,看到七支簪子都在,咧著嘴笑了笑,然後朝著另一個山頭走去,但走了十來步又倒了回來。

他重新來到方琛跟前,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一遍。

滂沱的大雨將她澆成了雨人,衣服緊貼在身上,曼妙的身材凹凸畢現。

梁子笑著,伸手過來扯方琛的領子:“大風大雨,打雷放閃,搶回俺們的七彩簪,過癮,天為被,山為床,大雨天幹姑娘,更過癮吧,哈哈。”

幾乎是昏過去的方琛被梁子一拉,本能地挺起了頭,張嘴咬住了那只侵犯自己的手。

梁子疼得青筋暴起,一巴掌甩在方琛的臉上。

打完還是不解氣,又朝她受傷的腳上狠狠踩了幾下,然後抓起她的頭發往地上砸:“你他媽的敢咬老子!老子弄死你奸屍信不信?”

梁子砸了七八下,直到沾了一手的血才扔下方琛。

方琛連叫都沒叫,早就昏死了過去。

梁子繞著方琛轉了幾圈,不時照準她的肚子跺上一腳,接著三兩下撕掉她的線衣,用牙咬破她的打底衫,然後在她的小腹上摸了一把。

“真他媽嫩。”他大笑著,一雙臟手就要去解她的內衣,“老子就喜歡嫩的。”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方琛,忽然發現了什麽,一個側身朝旁邊滾去。

不過還是慢了幾秒,一顆子彈從前面穿過雨水射來,擦著他的下眼瞼而過,頃刻為他添了一道新疤痕。

小幺站在對面的石頭上,單膝跪地,用槍瞄著梁子。

若不是這糟透了的天氣,或許她早要了他的命。

梁子摸著眼睛下面的血跡,一臉奸邪地笑:“喲,又來了一個,跟爺們□□吧,老子一定讓你爽到爆。”

“就怕你沒這個命!”

小幺不給他把槍的機會,槍口一低,朝他的褲襠射去。

“我操!”

梁子身後是萬丈懸崖,兩側是低矮的石頭,把握不好度一樣會喪命,猶豫的瞬間,子彈已經射進了他的大腿。

梁子哼哼唧唧地跪在了地上,手裏抓住一把泥石扔向小幺。

趁著小幺躲避的檔口,他咬著牙大喊一聲,朝小幺撲去,然後抓著小幺的手腕甩掉她手中的槍,攔腰抱住她,將她朝山下扔去。

但小幺像一條游蛇,雙腿緊緊纏著梁子,然後陡然翻身騎在他的脖子上,一招快速的奪命剪刀腳,將梁子打落在地。

“我他媽□□你!”梁子暴跳如雷,想甩開身上的小幺,但去徒勞無功。

“混賬,準備吃槍子吧!”

小幺掏出手銬,正要給梁子帶銬,新一輪的泥石流從山頂滾下,疾風勁雨聲像帶著雷霆之怒的嘶吼,瞬間將兩人沖下。

“方琛!”

小幺扭頭看了一眼被泥水掩蓋的方琛,放聲痛哭,而她自己,也像斷了線的風箏,不由自控地朝山下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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