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誤入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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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東西,洗了把臉,方琛在阿依莎的帶領下,開始熟悉工作環境。

這家四合院原是□□時期留下的舊宅子,前主人已經不可查,因為傳言主人吊死在廳堂,一直沒人租用,荒廢了好多年,後來政府便把它封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五年前,瑨州市博物館下設分管單位,便把這裏建成了鄉村博物館之一,也是文物中轉站,包括伏流鄉在內的半個雲來縣區域,這一帶政府開發的文物、個人捐贈的文物,或警方查獲的文物,一概交到這裏過檢,檢完價值較高的轉到縣博物館或市博物館,價值不高或損壞較重的暫留在此,無損的用作展覽,問題的等待修覆。

不過阿依莎說這裏部分文物跟雞肋似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專家們連帝王陵那樣的文物都研究不過來,那裏還顧得上這些殘瓷破錦,與其說這裏是博物館,不如說是廢棄文物倉庫。

這點方琛倒沒覺得意外,我國雖是文物大國,但文物修覆技術還不成熟,像雲岡石窟甚至需要邀請意大利、日本等國外專家來指導,國內優秀的專家屈指可數,自然要用在刀刃上,把精力花在拯救度更高的文物上。

實際上牛尾村博物館的存在是很必要的,因為警方處理涉及到文物的案子時,需要請專業部門鑒定,而經費則由警方自己出,但有時鑒定費高達鑒定物價值的百分之十甚至二十,辦案經費就會尤其緊張,很多派出所掏不起錢,案子也就結不了,但有了牛尾村博物館,這筆費用便轉嫁到了縣或市博物館,警方處理起來就方便多了。

博物館加上現在的方琛一共有四個人,每個人都身兼數職,趙平是從瑨州市博物館調來的,老家在雲來縣城,兼任館長和標本管理員,阿依莎兼文物和文檔雙向管理員,還有一個保安兼廚子老李,都是本地人。本來今天方琛報道,老李也打算和大家一起為她接風洗塵呢,不過這幾天老婆臨產,晚上得去醫院陪護,一等二等不見方琛來,就先走了。

廳堂為主陳列室,北面的廂房除了一間為廚房,兩間為輔助陳列室,一間為文物貯藏室,南面一間為接待室,一間是保安室,其餘兩間是職工宿舍,趙平用了一間,因為老李與阿依莎不住館,另一間有時會用作會議廳,現在方琛來了,房子被打掃幹凈作為她的臥室。

博物館開放日為每周的星期二到星期天,時間是上午九點到下午十八點,不過來參觀的客人並不多,大部分為外地慕名而來的游客,除了周一閉館全員放假外,其他時間工作人員實行輪休制。

這麽說平時晚上就只有她和趙平兩個人在,方琛有點遺憾:“你要住這兒就好了。”

阿依莎笑著說:“館長周四休息,所以周四和周一你一個人住,如果害怕的話,我可以來跟你作伴。”

阿依莎真義氣,有這樣的同事真是太幸運了,方琛笑道:“那太好了。”

“廁所和洗澡間在西北角,這兩個地方是分開的,”兩人來到廳堂,阿依莎指著裏面的內間說,“這就是你的辦公室了。”

內間是從廳堂單獨隔離出來的,七八平米大,裏面有一桌一椅,還放著一個工具格子臺,臺子上有一些簡單的設備,顯微鏡、鑷子、口罩、毛筆、排刷等,都還沒開封,應該都是新買的,這些工具一定是因為她要來所以新配的,其實趙平根本不用這麽麻煩,她來的時候帶的箱子裏,放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工作需要的工具。

方琛原本對這裏不抱多少期待,但看到嶄新的修覆工具,忽然覺得胸口暖暖的,雖然文物修覆近些年國內常見,但其實專業的文物修覆師很少,專業設備有限,修覆工作室更少,在大理博物館,除了董雪那種的老行家有獨立工作室,他們年輕輩的想都不敢想,很多只能跟著老師做或去蹭師兄師姐的實驗室,何況她還只是個助理,就更別提了。

但在這裏忽然有些一個屬於自己的工作室,讓方琛感激不已。

他們擁有的可能不多,但卻給了自己最好的,自己何德何能?

陳列室曲徑通幽,看起來不大,但裏面的展架一排挨著一排,很是緊湊,使用率發揮到了極點,展品樣式多樣,有高四點九厘米,口徑七點三厘米,底徑四厘米的五瓣花紋金杯等金銀器,也有高六點四厘米,口徑六點八厘米,底徑三點九厘米的翡翠碗等玉器,還有高七十厘米,口徑十三點五厘米,腹徑三十點五厘米,底徑十八厘米的刻花玻璃杯,長達一個人多高,銀絲直徑僅有零點零五厘米的特質殮衣等。

這些物品都有不同程度損壞,但因為還能展覽,所以尚且不算致命,問題處都用錫紙包著。

連主陳列室的文物都這樣,文物儲藏室裏的那些可想而知,情況有多慘烈。

逛完陳列室,阿依莎又準備帶方琛去文物儲藏室,忽然有人打來電話。

阿依莎走到角落接完電話,對方琛說有點事要出去一下,讓她先去屋裏坐會兒,等做完事就回來接著陪她。

現在本來就是阿依莎的下班時間,麻煩這麽久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博物館對她來說又不陌生,實在不用一直陪著她。

方琛忙對阿依莎說:“你去忙吧,我隨便看看。”

“也不是忙,就是吧,有個討厭的家夥特別煩人。”

阿依莎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欣喜,方琛知道這是反話,雖然不知道阿依莎說的是誰,但肯定不反感。

阿依莎走後,方琛沒去文物儲藏室,而是來到了院子的西北角。

工作的事情來日方長,文物是老朋友了,不急一時,她想先熟悉一下基本的設施,有人說北方人的洗澡方式和南方人不一樣,她很怕連洗澡間的構造都不一樣,晚上還要洗澡洗衣服呢,得先去試試,以免用的時候遇到問題尷尬。

西北角前面是一排水池,用來洗漱或接飲用水喝,水池後面搭著一個棚子,棚子兩旁各有一個廁所,一個寫著“男”字,一個寫著“女”字,再往裏走就是洗澡間,洗手間外面和廚房的門一樣,掛著一條軍綠色的簾子。

方琛想起了在電視裏看到的北方浴室,好像就是這樣的,拉開簾子,裏面就會露出左右兩邊的男女浴室。

但等她鉆進簾子,卻沒再看到男女的標志,只看到還有一道門,這次換上了紅色簾子。

原來分區的簾子在這兒呢,還真是三路十八彎啊,搞得跟水簾洞似的。

方琛忍不住在心裏笑了起來,趙館長把洗澡間弄這麽嚴實,是怕洗澡被人偷看嗎?

她推度著掀起簾子,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來。

一股濕漬漬的氣息迎面撲來,有人在?驀地,方琛被面前的一幕差點閃瞎了眼睛。

一個高大的身軀赤條條地站在她面前,擦著濕發的手也隨之停在了空中,站在鏡子前,像一尊流線型的雕像。

依然是健康的古銅色肌膚,臂膀和四肢上的健壯肌肉一棱一棱地突起,胸口正中有道子彈疤痕,為他整個人添了一份狂野不拘的滄桑,臉上的水珠順著臉部線條往下淌,滴在發達的胸肌上,然後蔓延至精實的腰肌,性感的胯骨……

在她的目光繼續下滑時,陳牧用毛巾擋在兩腿之間:“還不走?”

洗澡間沒開暖氣,溫濕中染著一些涼意,陳牧的眼睛藏在裊裊煙氣之後,神情有些迷離,但他的話猶如平地一聲雷,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方琛的耳中。

要死,她在幹嗎?

方琛面紅耳赤,緊低著頭,一心想跑,但一晃神,卻朝右前方跑去,眼看著要撞上陳牧。

陳牧側身避開,扯住她的手臂:“故意的?”

她掙不開,本能地朝他的手臂打去。

方琛心是亂的,打人用了蠻勁,她的指甲不長,但夠輕薄尖利,陳牧的手臂很快多了一片通紅的指痕。

她還挺喜歡動手動腳,陳牧把方琛往裏擰了一把,從旁邊扯過一條浴巾快速紮在腰間,然後把她推到墻上,擒住她細弱的雙手,舉起來按在頭頂的兩側,右腳將她的雙腳擠並在一起,緊緊踩住,防止她胡踢亂蹬。

方琛像一條被困住的魚,低聲喘息著,拼力扭動著身體,柔發從她臉頰側邊滑下,垂在肩前,她的聲音,加上肢體動作,看得人意亂情迷,如果不是確定認識,兩人又沒什麽交集,陳牧都要懷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還是遇到了有人設計的美人計?

盡管她也沒那麽美,但還是可以看的。

陳牧高過她半個頭,俯視著她,像獵人看自己抓到的獵物,聽著她因抗拒而發出的嗯嗯啊啊聲,唇邊貼著她的耳畔:“就這麽喜歡叫?”

兩人的距離僅隔著一套薄薄的浴巾,他沐浴後的香皂清香陣陣撲鼻,這讓方琛覺得恥辱,可她使出渾身解數,卻怎麽都逃不出陳牧的人形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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