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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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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姑娘,這墻頭太高了,太危險了,你快下來!”

沈知窈被一聲驚叫給喚醒了,她揉了揉有些暈的頭,她記得自己前一刻剛在年老的顧昭懷中咽了氣,怎麽這會子又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她看著周圍有些熟悉的環境,再低頭看墻的另一邊更在焦急地仰頭看著自己的小丫鬟,這不是春杏嗎?

看了一眼長得比墻頭還高的眼熟的杏樹,杏樹上還掛了好些成熟的杏子,她輕輕啊了一聲,有些沒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麽情況,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直到疼痛傳來,她才知道又穿了回來,而且還穿到了十四歲這一年。

可是如果她穿回來了,所以她又沒有死成。

在書中她並未如願和顧昭相守到白頭,許是後期那具身體與她的靈魂產生了排斥,她與顧昭相守了二十年就因病去世了,原本和顧昭說好的要去金陵看梅花,但最後還是沒有等到。

她呆坐在墻頭看著遠處天邊綿延的雲朵,然後微微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顧昭在她死了之後過得怎麽樣了。

“你坐在上面做什麽?”

一道略帶清冷的聲音從墻外傳來,沈知窈聽見這道聲音下意識就往那邊看去。

“表哥?”

少女聲音嬌嬌軟軟,落在顧諶的耳中,就像是心臟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又酥又麻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叫她再喚他一聲表哥。

少年目光落在墻上的少女身上,風吹起她用來綁頭發的粉色發帶,她的眼睛似乎因為看見他而亮了,雙頰也因為激動而泛起了淡淡的胭脂色。

看著少年的臉,沈知窈心裏既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她還能看見顧諶,難過的是那個世界的顧諶要獨自承受她離開的痛苦。

原本看見自己還一臉高興的沈知窈,下一刻眼中突然就蒙上了一層水霧,任誰看了都要忍不住心軟。

顧諶知道他這個表妹素來體弱多病,就像是精心養在溫室中的花朵,經不住一點的風吹雨打。

見墻上的少女一副要哭的模樣,顧諶突然慌了:“你下不來了?”

沈知窈知道眼前的顧諶並不是那個和自己成婚多年的顧諶,可是這不妨礙她想要接近他。

為了不讓眼前的少年看出自己卡在墻頭的尷尬,她只好伸手摘了個黃杏對著顧諶道:“這棵樹的杏子可甜了,表哥要嘗嘗嗎?”

其實她從來沒有吃過這棵樹上結的杏子,但是這不妨礙她接著杏子來緩解這氣氛,她說完不等顧諶回答就直接扔給了他。

墻外的顧諶拿出像是第一次認識沈知窈的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下意識接住了她拋下來的黃杏。

沈知窈見他接住了,心情好了一些,然後她自己也摘了一顆放在嘴裏咬了一口,結果被黃杏酸到精致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她這幅樣子倒是取悅了少年一般,顧諶原本還淡漠著一張臉,見這位在人前從來都是將自己表情控制得很好,不想讓人捉住一絲錯的表妹在他跟前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嘴角一時沒忍住勾了勾。

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回神的沈知窈像是賭氣一般,扔掉了手中咬了一口的黃杏。

她正要對顧諶說不要吃那杏子,結果就見他將黃杏整顆都放進了嘴裏,她瞪大了眼睛:“哎......它很酸,你是不是傻,怎麽還吃了!”

吃到嘴裏的黃杏泛著常人難以忍耐的酸味,可是對顧諶來說卻不覺得,他看著沈知窈那著急的表情,甚至覺得口中的杏肉有些甜。

“姑娘,你快些下來吧,夫人就要回來了!”

春杏見墻上的沈知窈和三皇子聊得正歡,雖說二人是表兄妹,可是三皇子只是皇後的養子,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

而且姑娘還有一年就及笄了,眼看著夫人已經開始物色女婿,就等著姑娘及笄一過就定親,要是被夫人發現姑娘在墻頭和外男私會,那麽受罰的就是她自己了。

也不管對方是不是皇子,春杏現在只想趕緊讓沈知窈下來。

然後她的頭被沈知窈扔的小杏子輕輕砸了一下,她擡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姑娘,見她面上露出與平時不一樣的生動,春杏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沈知窈知道這丫頭也是擔心自己,她低頭看了一眼顧諶,然後一臉為難地軟著聲音問他:“表哥,我下不來了,你能不能接住我?”

她露出委屈的神情,漂亮的杏眼微微含了霧氣看著顧諶。

顧諶沈默了半晌,似乎是嘆了口氣,就在沈知窈以為他不答應的時候,他點了點頭,對著沈知窈張開雙手,清越如玉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邊:“跳下來吧,我接著。”

沈知窈聞言唇邊綻放出了一個淺笑,她顫顫巍巍動了動,然後閉著眼睛往顧諶的懷中跳去。

“姑娘!”

墻的另一邊傳來春杏的驚呼聲。

這一次沈知窈並沒有像前世的那般將人砸倒在地上,而是被顧諶穩穩當當地接住了。

鼻間傳來若有似無的松香,腰上是少年寬厚的手掌,沈知窈面色微紅,心跳有些加快。

她記得從前還是顧昭的顧諶同她說過,從很早的時候他就喜歡上了自己,那麽現在顧諶有沒有喜歡上她呢?

正想要試探的時候顧諶很快就松開了手,然後恢覆了之前的冷淡:“這樣危險的事情表妹以後還是不要做了。”

說完不等沈知窈反應過來少年就轉身走了,只是沒人註意到他那紅透了的耳尖。

“說好的喜歡人家呢?”

沈知窈看著顧諶毫不留情的背影,撇了撇嘴,她真是信了他的邪。

不過世上無難事,他在書中不是讓她喜歡上了他,那她怎麽也要扳回一局,讓他喜歡上自己。

自此沈知窈突然從一個要跟表姐桑覓搶風頭的姑娘,變成了圍著顧諶轉的跟屁蟲,並且努力收起了她從前的那些惡毒心思,立志做一個人美心善的好姑娘,只為了給顧諶一個好的印象。

只是效果一直都不怎麽好,還偶爾會被顧諶訓斥幾句,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即使顧諶對她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可每次見到她時少年眼中總是有藏不住的笑意。

沈知窈有些委屈,顧諶不怎麽搭理她的次數多了,她漸漸地就生了放棄的心思,尤其是在她及笄這一天,母親說禦史大夫的夫人相中了她,等過了十五就來跟她提親。

這和上一世是一樣,只是上一世她故意在禦史大夫的夫人來府上看她的時候,當眾表演了一個暈倒,那位夫人看見她這樣孱弱的身體,實在是害怕她嫁過去沒幾天就會撒手人寰,所以後面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十五那天沈知窈想要故技重施,結果被她母親看出了,只讓她見了那位夫人一面就把她打發走了,聽說下個月禦史大夫就要上門提親了。

眼看著顧諶似乎對自己並未生出任何的心思,沈知窈當晚就收拾了包袱,再一次翻上了那個墻頭,她被這個院子困了前半生,不想後半生又困在另一個院子裏。

於是當晚她又爬上了那個墻頭,身後還帶著一個小包裹,裏面裝了一些銀票。

她打算離家出走,去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茍活個兩年,再找一個喜歡的地方安靜去世。

只是她沒想到等她氣喘籲籲地爬上那墻頭的時候,墻外的另一邊有個人等在了那裏。

順著微弱的燭光,沈知窈看見男子拿頎長的身影,她不確定地小聲問出聲:“顧諶?”

那人微微擡頭,一雙漆黑的眸子正盯著自己。

沈知窈楞了一下,覺得還是重新挑個出逃的日子好了,正在她準備回去的時候,顧諶開口了:“跳下來,我接著你。”

這話就和去年她卡在墻頭下不來時,他說的一樣。

沈知窈一時之間騎虎難下,想了想她還是選擇相信顧諶的話,再一次對著他跳了下去。

這一次顧諶沒有同上一次那樣松開她,而是在禦史大夫上門提親前求皇帝下旨賜婚。

成親那天沈知窈仍舊有些感覺自己在雲裏霧裏,明明之前顧諶對她的態度很是冷淡,最後她只能歸結為可能是面對心上人太過害羞了......

和交杯酒的時候,顧諶把沈知窈杯中的酒換成了茶,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他的耳尖微紅:“你酒量淺,喝醉了如何洞房?”

喝過交杯酒,沈知窈靠在顧諶的懷中,突然想起在書中孤身一人的顧昭,她仰頭看向顧諶:“表哥,我自小體弱多病,如果,如果我未能陪著到老,你會再娶一個女人嗎?”

她發現顧諶自喝了那杯交杯酒後看她的眼神變了,他環住沈知窈腰的手收緊了一些,低啞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不會,你死了我會下去陪你,從前是,現在也是,而且這一次我不會讓你輕易離開我。”

沈知窈驚訝地擡頭面前的男人,眼中突然蒙上了一層霧氣,她雙手攥緊他深紅色的衣襟:“你想起來了?”

“嗯。”

顧諶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珠,無奈哄道:“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不要哭。”

沈知窈哼了一聲:“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沒想到沒有記憶的你這麽難追。”

顧諶失笑,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窈窈,你這樣我會吃自己的醋。”

沈知窈推了推他,眼中含淚氣鼓鼓地看著他,什麽話也不想說了。

顧諶看著她這幅可愛的模樣,突然抱著她往榻上走去:“眼淚留著一會哭,春宵一刻值千金。”

院中的海棠花一夜之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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