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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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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那模樣落在林夫人和顧清枝眼中便顯得可憐極了,顧清枝見她的裙擺也被茶水濺到了,她今日穿得素凈,淺碧色的裙邊被茶色的茶水浸濕了一塊,顯得很是突兀。

顧清枝只好對著她道:“你先回去換身衣服,剛才也嚇到你了,你母親若是問起來我便替你擔著。”

聞言沈知窈對顧清枝露出感激的神色,然而她卻沒有走,而是怯怯出聲:“謝謝姑母關心,只是母親一會兒換了衣服回來見我不在定會生氣,我還是不回去了。”

沈知窈剛說完,反應過來的林夫人抓到了剛才秋梧話裏的重點,問她:“你身邊的丫鬟說你昨天在祠堂暈倒了,是怎麽回事?”

沈知窈見她問昨天的事情,面上裝出閃躲:“沒什麽,是我自己的身子不好才會暈倒的。”

見沈知窈不願意說,林夫人想著這是別人家的家事,索性也閉了嘴。

但是顧清枝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感覺,她忙對著秋梧道:“你這丫頭怎麽伺候你家主子的,你家主子身體不好也不知道同侯夫人說?”

“不怪秋梧,”沈知窈拂開了秋梧扶著自己的手,“是我自己的身子不爭氣。”

秋梧這時才跪了下去,急著給自己辯白:“都怪奴婢沒有伺候好夫人,明知道夫人身子不適,也不攔著侯夫人罰夫人跪祠堂。”

顧清枝聽了秋梧的話驚訝地看向沈知窈:“大嫂好端端地為什麽罰你跪祠堂?”

沈知窈抿了抿唇,才道:“怪我昨日請安的時候遲了些,母親罰我也是應該的。”

她們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把旁觀者陳夫人都說得動搖了,她雖然跟趙氏關系好,可是從未這樣苛待過自己的兒媳,和兒媳之間也很是和諧,她竟不知道好姐妹背地裏是個會這樣對待兒媳的婆母。

當下她就想收回方才敲打沈知窈的話,見沈知窈這樣維護趙氏,心中對她也生了一點好感。

戲也演得差不多了,沈知窈不想繼續在這裏呆著,萬一趙氏等會回來不給眾人面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要教訓她,那她指定是跑不掉了。

她當下身子晃了一下,然後右手撐住一旁的桌子,而另一只手則扶了扶額頭,她聲音有些發虛:“今日的事情是妾身的錯,妾身沒有伺候好各位夫人,又惹得母親生氣,實在是妾身的過錯。”

三人見她都要撐不住了還往自己身上攬罪,當下對她更是憐愛,尤其是林夫人,她上前扶著沈知窈坐下:“可憐的孩子,你有這樣的孝心,我們都看在眼裏,想來你婆婆也不會為難你的。”

顧清枝則對幹站在一旁的秋梧斥責道:“還不快帶你夫人回去休息,她這副樣子哪裏還能繼續呆在這裏,那些伺候人的事情交給下人做。”

“可是......”

沈知窈還想繼續給自己加戲,林夫人實在是看不下去她這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忙將她扶了起來往外面推:“你且放心回去,後面的事情有我們在,你母親會體諒你的。”

林夫人看著四十好幾,但是身上的力氣卻很大,沈知窈生生被她推到了前廳門口,如果不是秋梧在一旁攙扶著她,估計沈知窈都要被林夫人推得一個趔趄。

這林夫人吃的什麽,力氣怎麽這麽大?

沈知窈在心中腹誹,表面卻是對著林夫人一臉感激,她再三謝過林夫人和顧清枝陳夫人後,才放心地由秋梧扶著出了正院。

一出正院沈知窈就滿血覆活,她走在枕流院的路上,見小道兩旁載的桂花已經開了很多,地上還落滿了一地的殘花。

她微微停下,有些可惜地看著那地上的桂花,然後對身邊的秋梧道:“讓錢姑今晚做桂花圓子。”

秋梧心裏還在擔心她們就這樣離開了正院,到時候侯夫人發現了怕是要更生氣了,哪知道沈知窈卻想著今晚要吃什麽。

她不知道的是,趙氏自被紅袖扶著回到房間後,立刻給了紅袖一巴掌:“小蹄子,誰讓你把水煮得那麽燙的!”

明明是她讓紅袖故意將水煮的沸騰的,他們這樣的人家用來泡茶的水都是不必煮得沸騰,這樣泡出來的茶湯才是最好的,但因為是沈知窈奉茶,所以才會將水煮沸,為的就是想燙沈知窈。

沒想到趙氏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紅袖捂著被打得通紅的半張臉,心中有怨氣,但是只得委屈地說道:“是奴婢的錯,侯夫人,你快些將這身衣服換下,再讓奴婢給您上藥。”

紅袖在趙氏這裏挨了一巴掌,心中也暗罵沈知窈,罵她嬌氣,連端杯茶都端不穩。

趙氏見紅袖被她打了也不敢有怨言,只得忍了忍心裏的氣,讓她取了藥來上,幸好她今天穿得比較多,那塊被滾水澆到的地方只是被燙紅了,並未破皮。

可即便是這樣,當紅袖將藥粉灑上去的時候她還是倒吸了一口冷,她咬牙切齒:“這死丫頭連自己的婆母也敢動手,看我日後怎麽收拾她!”

紅袖聽著她這話,把頭埋得更低了。

等趙氏重新換了一身衣服過去,就見正廳裏面只剩下陳夫人了,她開口問一旁的翠玉:“顧清枝和林夫人呢?”

還未等翠玉回答,陳夫人便先說了:“她們二人有事先走了。”

說著見趙氏這般模樣,身為閨中密友的她自然知道她是生氣了,只好勸她:“阿姝,這婆媳之間就算是有什麽,也不該讓外人看笑話,你再不喜歡她,也不要做的太過讓人抓了把柄。”

趙氏知道陳夫人指的是今天發生的事情,也知道陳夫人是為了她好才說這些的,只是她心裏的氣就是不順,她此時臉上已經沒有了笑意。

她只道:“你不知道這些年因為那個野種我過得多難受,我恨他,自然也恨他身邊的人。”

陳夫人聽到她語氣中的恨意,只得嘆了口氣,不再勸什麽,心道等她撞了南墻就會知道後悔了。

這都是宣平候做的孽,阿姝怎麽就是不明白,罪魁禍首是她那明面上的夫君......

*

到了晚上,沈知窈坐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星子,算著時間差不多,恰巧見春桃從外面回來,便起身問她:“夫君可是回來了?”

春桃略顯小心地回答她:“回來了,只是聽公子身邊的下人說,公子似乎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沈知窈有點不明白,她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書中這個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想了許久才驚覺今天是顧昭刑部侍郎的位置被人搶走的日子。

唔,那確實是該心情不好。

她記得顧昭的官途一直不是很順,雖然在刑部任職的時候得到了上峰的賞識,但是每次他要升官的時候,都會被半路殺出來的人搶了,至於被同僚搶功勞的事情更是時常發生,導致他遲遲沒有升官的機會。

因著他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不願意在官場裏跟人同流合汙,又因為早年是外室子的身份,宣平侯那麽多兒子,怎麽也輪不到他襲爵,所以一直被人打壓。

某種意義上來說,顧昭也是倒黴蛋一枚。

“去把那一碟蟹肉千絲卷裝好,夫君這麽晚回來想是還未吃晚膳。”

春桃立刻笑著應了,話本上都是這麽寫的,在一人失意的時候,另一個人出現安慰體諒他,他們的感情就會有進展。

夫人和公子成親到現在一直沒有圓房,雖然二人表面上看著感情好,但是春桃知道這是不行的,今晚夫人願意主動去找公子,這是好事,說不定今晚公子就回枕流院睡了。

二人面上都帶了笑意,當然不同的是,沈知窈是因為將要拿到顧昭的字帖而高興。

這邊顧昭剛進了書房,他面上的神色卻不似春桃說的那般,似乎對於被人搶了刑部侍郎的位置並沒有什麽感覺。

他在案前坐下,身邊跟著的小廝給他倒了杯茶就識趣地退了下去。

等小廝合上書房的門,影五這才從暗處走了出來。

顧昭將手支著額角,問道:“事情辦得如何?”

他的聲音沒有情緒,聽不出悲喜,好似今天被人搶走那個位置的人不是他。

影五不敢去看顧昭,只得低著頭回答:“找到了些線索。”

這個回答顧昭並不滿意,但是他也並不急於一時,見影五依舊跪在下面,他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他退下。

影五有些猶豫,到底還是開了口:“主子的位置被人搶了,可需要屬下去......”

知道影五想說什麽,顧昭驀地笑了,他對上影五不解的目光,才不不疾不徐道:“區區刑部侍郎的位置。”

言下之意是顧昭根本沒把這個位置放在眼裏,那人也只是撿了他不要的而已。

影五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神色淡漠的顧昭,發現自從幾個月前主子在青州調查一樁案子,遭受襲擊被歹徒傷了後,整個人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接收到顧昭冷淡的目光,他不敢再多想,忙道:“是屬下多嘴了。”

影五說罷就退了下去。

這邊他才剛離開,隔著一道門,顧昭聽見一道嬌嬌怯怯的聲音從書房門外傳來。

“夫君在裏面嗎?勞煩通傳一聲。”

這麽晚了她來做什麽?

顧昭收起那副淡漠疏離的神情,又換回了那副溫和的神色。

門外的小廝墨硯見沈知窈已經站在了書房門口,身後還跟著春桃,春桃手裏還提著一個食盒,他有些意外,沒想到夫人會給公子送吃的,這還是他一次見到。

想起顧昭白天一直在刑部查案子,直到現在都還未吃晚膳,便覺得夫人體貼。

可是顧昭的書房向來不讓任何人進,就連侯爺也不是說進就能進的,所以他只好笑著準備自己接了那食盒,再說些好話讓沈知窈回去。

只他話還未說出口,剛露出微笑,裏面就傳出來顧昭的聲音:“進來。”

沈知窈原本站在那裏等墨硯進去傳話,沒想到顧昭在裏面知道了她來了,還直接讓她進去。

既然顧昭說了讓她進去,沈知窈便轉身從春桃手中接過了食盒,然後對著春桃輕聲道:“你在這裏守著。”

說罷示意墨硯推開門,自己拎著食盒提了裙子踏進了顧昭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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