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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不省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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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不省心的日子

“咳咳……他最近在碼頭那邊挺好的,多歷練歷練沒什麽不好,他也該從你的羽翼下飛出來了。”廖青霭從回憶中抽身,沖著任天玉笑笑“你來找我,不光是為了任天競那小子吧?”

“我找到韓家的後人了。”

“韓家……上次我和他們打交道,還是很小的時候呢。”廖青霭的手扶著下巴,低聲道。又或者說,那根本不算打交道,就是念及舊情,和母親去打了一個照面。不過他記得韓夫人很溫和,即使家裏沒有什麽錢,但還是為了他們的到訪讓大女兒韓願清去給孩子們買了幾顆冰糖葫蘆。

但是本應是當家人的韓憲勇,卻遲遲沒有露面。母親說韓憲勇是個浪蕩子弟,把家財敗光,也給棲麟會丟盡了臉。

“百鳳門裏有個叫韓願清的歌女。”任天玉道。

“她爹叫韓憲勇?”

“沒錯,看來差不了了,據我了解,韓家現在不似當年啊。”任天玉搖搖頭,滿臉可惜。

“連我們都回不到當初祖上的風光了,棲麟會七大家族裏只剩下六家,我們又怎麽能重造輝煌呢?”廖青霭無奈的笑笑“並且,重鑄輝煌,對我們來說,又有什麽意義呢?”

“說起來……肖家的覆滅,可是你家一手促成的。你就不怕肖家人沒死絕,找你覆仇嗎?”任天玉問他。

看得出任天玉的話是有些猶豫的,廖青霭嘆了口氣“當年,肖家頑固,一心想阻攔炎華的建廠,我娘又是那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況且,肖家當時已然成了廖家眼睛裏的石頭。”廖青霭聳聳肩“再說了,只是殺了一個肖天祥而已,肖天祥不是還有個兒子嗎?怎麽可以把他們家的滅門歸咎在我家身上?”

“肖家子不肖,自肖天祥死後肖家就敗落了。”任天玉搖搖頭“在這龍爭虎鬥的地兒,墻倒可是要萬人推的。”

“肖家那道漏風的墻,即使要修,也不好修吧……”廖青霭喝了口茶把話題又引了回去“韓憲勇好像還有一個兒子吧?”

“聽說過,不了解。”任天玉挑眉“你有他的消息?”

“現在還在讀軍校,背地裏還會在碼頭做點搬運的生意。”廖青霭默默地摩挲著手裏的佛珠“韓願清呢,她現在怎樣了?”

“不怎樣,”任天玉攤開手“為了養活韓憲勇那桿子大煙槍,還能混成什麽樣?”

廖青霭垂下眼瞼“也是。”

“好了……”任天玉站起來,拍拍那身淺灰色褂子“我百鳳門還有事,先走了,改天聊。“

“嗯,慢走。“

送走了任天玉,廖青霭坐回椅子上,開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說起來,他們這七大氏族在天津衛消沈了有一段日子了。想當年是自己的老祖宗廖靖弦一手建立了這個組織,在最鼎盛的時候,無論是貴族,政客,商人,戲子,又或者是土匪,游俠,巫醫,都有棲麟會的影子。

而最初操辦的七大家族相互扶持,互相通婚。即便是有不合的,面兒上也都不表現出來,個個兒客客氣氣的,面上功夫做的很好。

到後來,皇帝做不成龍庭,當官兒的也大多改了經商。哪怕曾是皇商的廖家,也斷了皇恩,在廖青霭的母親的帶領下回到天津衛搞實業,建了廠子。

後來這七大氏族互相沒有什麽利益鏈,便也沒有以前那麽密切了,能互相依靠的也許會選擇抱團取暖,而那些利益上關系不大的,自然會生疏冷落些。

廖青霭十幾歲去了日本留學,1919年那會兒回國參加五四運動,後來就在天津衛紮根,接替母親的位置搞起了實業。換做以前也許會有很多人鋪路,但是到了廖青霭這輩兒上只能自己摸爬滾打,一步步走到現在,也把廖青霭從一個恃才傲物的留學生,硬磨成了一個老油條。

棲麟會的名聲在天津衛逐漸消沈,坊間皆傳棲麟會已經解散了,雖然的確是人情冷淡,但廖青霭總覺得棲麟會還在。

這時,電話響了。

廖青霭抓起電話筒,清了清嗓子“餵?您好。”

“是廖青霭先生嗎?”對面響起了一個女孩的聲音。

“是我。”

“我和你有個約的,別忘了哦。”女孩聲音尾調上揚“在崇林咖啡廳。”

“嗯,不會忘的。”

“那我們明天見。”

“好。”

廖青霭放下電話聽筒,坐回椅子裏,手卻一直搭在電話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爸……”廖曦玉從門外探進一顆頭“我給你泡了茶。”

“端進來吧,”廖青霭看著廖曦玉手裏捧著托盤,小心翼翼地往這邊走,她身量不高,兩只眼睛明亮清澈,嘴唇抿著,目光遲遲不肯與廖青霭交匯。她一點也不像廖青霭的女兒,在廖青霭看來,以他的年紀和經歷,還沒有到當父親的地步,他也沒有過妻子兒女,他是第一次當父親,哪怕是名義上的父親。

他也不知道——

該怎麽去保護她。

“爸,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廖曦玉將托盤放到茶幾上“今天的事,是我太莽撞了,你別生氣了……”

“我不生氣,曦玉,你有這份心是好的。現在的中國,缺的就是這份赤子之心。”廖青霭撫著廖曦玉的頭頂“但是光有心是不夠的,要想中國變得強大,你就必須強大,你要先把自己武裝起來,要先保護好自己,然後才有保護他人的能力。”

廖曦玉舒了顏“那……你先喝茶,我去讀書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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