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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和遭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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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和遭襲

這已經是林木子在南蘇丹執行維和任務的第十一個月了,在這個沒有四季之分常年高溫的地方,最高氣溫甚至能達50攝氏度,烈日暴曬、蚊蟲叮咬那都是常態,盡管來的時候她們幾個女兵都備的有防曬霜,不過在這樣的環境裏起到的防護作用基本等同於沒有。

林木子經常會問史可心自己的臉是不是已經面目全非、不能直視了,史可心便諷刺挖苦她道:“不需要你原地出道,也不讓你參加選美,誰天天註意你那張臉。”林木子就會氣的沖她翻白眼。

國內已是秋高氣爽,而南蘇丹依然是烈日炎炎。在這片炙熱的紅土地上,他們經歷了人生中最漫長的夏天,在這個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環境中,甚至都無法輕易察覺到時光的流逝。

今晚是林木子和史可心巡崗的日子,兩個人早早吃過晚飯就和幾個戰友全副武裝的在營地周圍開始巡邏,當路過營地門口時看到今天執勤的兩個哨兵裏有一個剛好是史可心的老鄉田亮,林木子是跟著史可心認識的田亮,能在出國維和期間而且還是在一個營地裏,遇到同一個縣城裏出來的老鄉簡直就是個奇跡,平日裏閑暇時史可心就會帶著林木子和田亮聚在一起聊天,有時候他倆會用家鄉話說個不停,林木子就會迷茫的看著聊得正嗨的倆人,發出一聲抗議:“說的什麽鳥語啊,整點能聽懂的行不行。”史可心就會捶她一下,而田亮就無縫隙瞬間切換成普通話。

史可心和林木子跟田亮打了個招呼就又去別處巡邏了,此時營區外依然傳來斷斷續續的槍聲,大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狀態,這裏本來就是一個處在戰火中的地方。

由於年年戰亂,當地許多普通民眾都有槍支,維和營地巡邏的士兵和門口的哨兵也都是荷槍實彈的警戎。

這時一輛汽車闖入了田亮的視野,車速快得有些不正常,這讓他突然警覺了起來,“不對,有情況”,田亮第一個念頭就是向營區內預警,他一面拉響警報,一面打電話向值班室報告,可是這輛汽車已經是狂飆般的速度,在他剛剛完成示警後,就沖到了營門口的阻車帶上了,因為阻車帶的阻擋汽車就向田亮所在的位置側翻過來,這時他已經判斷出這輛汽車很可能是一個汽車炸彈,無奈來不及多想了,他迅速推開和他一起站哨的戰友,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汽車上裝著的幾百公斤的炸藥瞬間爆炸,一起毀滅的還有26歲的田亮。

聽到響聲,林木子他們的巡邏隊就迅速沖了過來,看到他們剛剛走過沒多久的地方現在一片狼藉,大家都震驚不已,正當他們還陷在悲傷中時,遠處幾聲槍響傳了過來,林木子擡頭遠看,一群武裝分子正朝這邊射擊,估計槍法實在是太爛了,並沒有傷著他們,大家迅速布防準備還擊,突然林木子看到史可心身後不遠處一個武裝分子正用槍瞄準這邊,林木子“小心”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對方就已經扣動了扳機,她一把推開了史可心,子彈卻不偏不倚剛好打穿了她的右手手掌,緊接著另一顆子彈打在了她的左小腿上,頓時血流如註,史可心和另一名戰友拖著林木子躲到了掩體後,此時激烈的交火還在繼續,也就是短短十分鐘戰鬥就結束了,那些混蛋全部被殲滅。

由於汽車炸彈爆炸的威力巨大,營區內的供水,供電系統統統被炸毀,營區內陷入一片黑暗,史可心扶著身負兩處槍傷的林木子,急的都哭起來了,她大聲的叫著“快,來人,有人受傷了”,拿著應急光源的戰友聽到喊聲迅速圍攏了過來,用擔架擡著林木子就往營地醫務室跑去。

第二天早上清理完廢墟,找到了田亮的遺體,這一次幸虧有田亮的及時處置,才保全了其他戰友的平安,如若不然幾百公斤的炸藥在營地內爆炸的話那後果就不敢想象了。

營隊這次遭襲,犧牲一人,傷四人。

一周後,田亮的靈柩由空軍飛機運回家鄉,林木子和另外三名受傷的戰友被接到了北京某軍區醫院。

沒錯,這家醫院就是左佑工作的地方。

遭襲的事情在他們回國前,新聞聯播上已經報道了。

此時石牧之也得知了消息,幸好他們的軍艦快要靠岸了,這也讓他著急的心稍微平覆了一些,自從林木子去執行維和任務之後,他們的聯系就特別少,他倆一個在海上,一個在南非,所處的地方信號都差,況且大部分時間還有任務在身,故而也是很久都沒有對方的消息了,當他再次有了林木子的消息時竟然是遇襲受傷,他不知道林木子傷在何處,心裏甚是焦急。

左佑壓根就沒有想到受傷的人員裏有林木子,更沒有想到剛好是安排在他們醫院,因為這幾個傷員屬於特護級別,左佑做為普通醫護人員是不能隨意出入的,所以他一直不清楚林木子受傷的具體情況。

直到白嘯波的爺爺和武警總隊的領導一起過來探望傷員時,他才從白嘯波那裏搞清楚了林木子的傷勢,她左小腿和右手掌均受槍傷,尤其是手掌部位如果恢覆不到原來的狀態會造成一定的殘廢功能受損,左佑暫時松了口氣,慶幸沒有傷到臟器部位!

十天後,左佑才得以見到林木子,這段時間除了不同的領導來探望以外,謝楠在醫院陪了林木子一周,後來看到部隊安排有專人守護,林木子也勸她回家,謝楠這才離開。

三年未見,再見面時他倆一個是醫生,一個是病人。

從外貌和氣質上變化最大的是林木子,兩年的軍旅生活加上一年的維和任務,她從臉到身上都變成了小麥膚色,渾身上下皆已褪去了學生時代的稚嫩,成長為了一名穩健的軍人!

左佑看著和過去氣場完全不一樣的林木子,眼神中散發出欣賞、思念、心疼……,種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林木子覺得有點兒接不住這種註視了。

“我是不是變醜了,感覺自己都無法見人了。”林木子率先開了口。

“不是,就像換了一個人,兩種風格。”左佑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林木子身上,這是一間特護單人病房,裏邊的設施比普通病房高級許多。

“別杵在那裏了,坐下來說吧。”林木子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左佑沒有坐下來而是徑直到了她的病床前,俯身輕輕觸碰了一下林木子受傷的手掌,她的整只手還包著厚厚的紗布,隨即又看了一眼同樣裹著紗布的小腿,小聲的問道:“還疼嗎?”

“疼是肯定疼的,不過我扛得住,聽醫生說受傷的四個人裏我已經是最輕的了,更別提田亮了,他才26歲,太可惜了。”林木子一提起田亮心裏就滿是感傷。

“嗯,聽說了,的確是可惜,你身上的傷再忍忍過些日子就好了。”

然後兩個人陷入了沈默,這左佑不說話,林木子不能不開口啊,於是她問道:“你這就算正式留在這家醫院上班了吧?”

“嗯,我現在是邊讀研邊工作的狀態。”

“……,

……”

其實兩個人都有很多話想問對方,但又不知從何說起,他倆就這樣不鹹不淡的閑扯著,突然病房的門被敲響了,林木子道“請進”,隨即白嘯波走了進來,一進門就沖著左佑說道:“你來看咱表妹為什麽不叫上我啊?”

“不是跟你說過了她不是我表妹。”左佑提醒白嘯波道。

“這不叫順嘴了嘛。”

“就這樣叫唄,聽起來多親近啊。”林木子笑著插話道。

白嘯波來到病床前,身體向前略傾看了看林木子包紮著的傷口處問道:“你怎麽樣?好一些了吧,你這特護間剛開始時不讓閑雜人等進入,像我們這種菜鳥級別的也只能在外邊幹著急,今天可是終於開放了,我就趕緊過來看看你。”白嘯波說得委屈萬分。

“是嗎?我還真不知道有這規定,唉,傷到右手了,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還能不能拿槍,還有這腿,好了以後會不會影響我跑步的速度。”林木子有些憂心的說道。

“不會有事的,給你治療的都是我們醫院裏最高水平的專家了。”白嘯波和林木子一問一答的聊著,倒是把左佑給晾到旁邊了。

這時床頭櫃上放著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名字赫然寫著“石牧之”,左佑不經意瞟了一眼屏幕,就把手機遞給了林木子,電話一接通話筒裏傳來了石牧之那高昂的聲音:“餵,木子,我已經到醫院門口了,你把所住樓號和病房號告訴我,我馬上就到。”

“你剛下船怎麽不休息幾天再過來,我這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院的。”

“我著急,我擔心你啊,所以一靠岸我就請假來了。”

“好吧,我在*樓*號,你找不到了再給我打電話。”

石牧之的嗓門大,電話裏的聲音清晰得傳到了左佑的耳朵裏,等林木子掛了電話,左佑就起身說道:“你有朋友來訪那我們就不打擾了。”隨後罕見的拉著白嘯波的胳膊就往外邊走,臉色也陰沈的厲害。

白嘯波沒想到左佑今天會這麽主動來拉她胳膊,這種動作平日裏可都是她的專利,她沖林木子揮了揮手,就隨左佑出了病房。

林木子望著關上的房門,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她想著“幾年的時間,左佑和白嘯波耳鬢廝磨,而且白嘯波還有那麽強大的家世背景,左佑選擇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自己怎麽感覺這麽難受啊,就像心愛的玩具被人搶去了一樣。”

她就這樣胡思亂想著,直到門又一次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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