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吻(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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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完結)

趙海峰沒有為自己新建住宅,而是待在水城最大歌舞廳的辦公間,忙著處理水城的事。

他曾經跟著何家老爺和謝琥做事,對於管理水城大大小小的場子還算得心應手,只是一整個水城的管理還是要耗很多的時間。

映姐被他接到水城後也沒什麽時間去看望。

忙的幾乎忘記了許修齊。

當然,許修齊那邊也沒什麽消息,趙海峰只知道港城大概一些事情,許修齊鹹魚翻身翻的很徹底,把其他幾個港城家族壓下,與港城外的勢力合作,在國外開辟了一席之地,風頭無量。

水城被山和湖環著,外面的勢力難伸進來,裏面的難出來發展,趙海峰在解決完水城的事也不用太擔心外敵。

比如說許修齊的報覆。

他不會費力來報覆我的,趙海峰想。

這樣成本巨大的事情,許修齊不會做,況且兩個人好歹是睡過的情誼,沒什麽血海深仇。

就是閑著的時候偶爾想起他,畢竟這樣床事合拍什麽甜言蜜語都招呼來的情人確實很難忘懷。

如今事情都回歸正軌了,看起來兩個人以後到死也見不著兩面。

他回來找我的,不知道為什麽,趙海峰這麽篤定的想。

趙海峰喝了口杯子裏的紅糖姜水,喝紅糖姜水是水城新年的習俗,手下人煮好之後往他這邊送來。

從窗口往下望去,有炮仗劈裏啪啦的響聲,趙海峰裹著厚實的大衣站在窗口看不遠處的十字路口人流湧動。

穿大衣還是有點冷,但是不久就會有手下就來他這拜年,為了在人面前樹立形象,他選擇了這件據說是從海外來的非常昂貴的黑色大衣。

一整天下來,手下們帶著妻子兒女過來過,教堂的神父過來過,映姐也來過一趟,水城的大商戶也派人送了禮。

他穿著這件體面的大衣,接待了一整天來拜年的人,一直到辦公桌面上的臺燈被拉亮。

臺燈的光微黃,趙海峰突然想起之前他和許修齊在床上溫存的時候,抱怨過兩個人貼在一起太熱了。

許修齊說等冬天的時候兩個人就要抱在一起取暖,抱到天荒地老也不會被熱到。

風從窗口吹進來,吹得有些冷,趙海峰起身把窗子關上。

今天不會再有人來拜年了,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有人敲門。

“老大,有人來拜年了,說是港城來的,您要不要見。”

趙海峰胸腔裏有什麽猛地被敲了一下,他快步向門那裏走了幾步,然後又突然停住。

有多少可能不是許修齊呢?

趙海峰在心裏找了許多論證都無法反駁來人是許修齊的觀點。

只有許修齊才可能從港城來看他,才可能在晚上突兀地打擾他。

就像那個寂寥又嘈雜的雨夜。

“老大?對方說是港城許家的。”

趙海峰說:“你讓他直接進來吧。”

他又坐回辦公的椅子上,想了一會,又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等到了門口的時候又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跑到門口接人,正打算回去,門從外面被人打開。

許修齊也穿著大衣,鼻尖被凍得通紅,眼尾也被寒風吹得泛紅,開門的時候帶進了一股冷氣。

“修齊…”

趙海峰剛開口想說點什麽,許修齊就走進去抱住他,冰涼的臉埋在趙海峰脖頸處。

“趙哥,我好想你的。”許修齊語氣可憐的很,鼻音朦朦朧朧地纏繞著趙海峰。

哎喲,趙海峰心肝脾肺軟了一半,摸了摸許修齊的頭發後頸。

“趙哥我好冷,你暖暖我好不好。”

許修齊去吻他的耳朵下顎和脖頸。

冰涼的唇瓣貼在趙海峰皮膚上,趙海峰倒吸了口涼氣但還是任他作惡。

這間辦公間是有用來休息的隔間,兩個人邊親密著邊挪動著步子。

趙海峰引領著許修齊到隔間的床邊的時候,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已經在路上遺落了大半,肌膚相貼。

屋裏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暧昧相交的水聲,許修齊一邊不停的向趙海峰索吻,一邊忙著讓兩人坦誠相待。

“趙哥,你為什麽不告而別?”許修齊把自己的根深埋進土壤裏,俯視著土地。

趙海峰伸出雙臂示意許修齊貼近他,許修齊低下身去親他,被趙海峰攬住脖子猛地壓在下面。

“呼——”

身上的人深呼一口氣,仰著脖頸閉眼感受著。

“為什麽不回答我?”許修齊配合著他,額前有些長了的黑發被自己撩開了,眼中帶著難過的情緒看著趙海峰。

趙海峰沒睜眼,隨著動作調整氣息,“你總想要顯得你很無辜的樣子,這個時候一定要我提你不好的事情嗎?”

“你知道了什麽?”

柔軟的床鋪變得潮濕,許修齊環住趙海峰的腰坐起身來,兩個人擁抱著。

呼吸交融著,趙海峰貼著許修齊的臉說:“讓人監視我,來水城前就調查到了我,還有挺多的,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

許修齊感覺自己心臟都停止跳動了。

“我的修齊啊,瞞了我好多事情。”

趙海峰撫摸許修齊發絲,磨蹭著感受對方的體溫。

氣氛松動了許多,許修齊忐忑的心安了一半,他知道趙海峰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包容他。

許修齊對趙海峰的欺瞞沒有給趙海峰帶來實質性的損失,所以趙海峰遵循自己的感官,至少在這段時間他選擇和許修齊糾纏在一起取暖。

——

趙海峰先睜開眼,他摸了摸,發現自己已經清理過了,就把橫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拿開,坐起身來靠在床上。

許修齊和他被子裏的身體還緊貼著,趙海峰覺得有點餓,從床頭櫃上拿了根煙咬在嘴裏。

白天的光亮讓昏暗的屋子變得可視起來。

許修齊看起來睡得比較沈,估計是來的時候累的,再加上瘋狂了一晚上。

嘆了口氣,趙海峰沒有點燃煙頭,一口一個把旁邊放著的一盤葡萄吃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修齊有些費力地睜開眼,意識模模糊糊,抱著趙海峰的腰身親。

“別鬧,起來了。”趙海峰看他環著自己腰作亂,拍拍他的腦袋。

許修齊看向趙海峰,見他咬著煙,從地上勾起自己的衣服,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給他點火。

“別壓著我。”趙海峰吸了口,然後皺眉看著壓在他身上的許修齊。

許修齊的背上多了些抓痕和吻痕,漂亮的脊柱溝蜿蜒進被子裏。

“你有感覺了。”許修齊親吻趙海峰蜜色的皮膚,他身上都是許修齊努力留下的深紅的暧昧痕跡。

“我中午還有應酬。”

煙被趙海峰緩緩吐出來,他抓著許修齊的頭發按下,透過縷縷香煙看著伏在被子裏的許修齊賣力。

那雙漂亮的眼睛像惑人的鬼怪一樣望他,帶著渴求和邀功的意味。

鬼怪還張著嘴向他展示成果,然後把成果占為己有,存進身體裏。

“我昨天晚上就想告訴你。”趙海峰拽著許修齊的頭發,“要吃這個話我不想接吻。”

“但是你每次看起來很不錯。”他低頭吻住許修齊。

修齊啊,真的很難讓他不喜歡。

等完事了,趙海峰整理好衣裝讓許修齊跟他一起出門。

“你肯帶著我一起去?”許修齊跟在趙海峰身後上車。

趙海峰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說:“你餓不餓,我帶你先去吃點早飯。”

“我剛剛吃了,不餓。”

許修齊抓住趙海峰的手十指相扣,擦過他微粗的手繭。

吃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你少說點沒羞沒躁的話。”

趙海峰用力捏了下許修齊的手,讓司機開車直接去酒店。

這次是和水城幾家重要的商戶吃飯,帶著許修齊純粹是趙海峰自己想時時刻刻挨著人。

他現在在水城說一不二,帶個人也沒人敢說什麽。

“趙老板新年好啊,這是鄙人的妻女。”穿著名貴褂子的瘦高中年男人帶著自己珠圓玉潤的妻子和小女兒坐上席。

“新年好,發財啊趙老板。”黃夫人大著嗓門說。

“黃老板新年好,嫂子新年好。”趙海峰和黃老板握手,“新年發財。”

黃老板說:“月茹,和你趙叔叔說新年好。”

小姑娘一手拽著黃老板的衣袖一手拿著自己的棉帽巴巴地說:“趙叔叔新年好,恭喜發財。”

趙海峰摸了摸大衣內裏,拿出個紅包彎下腰放到小姑娘的帽子裏。

“小月茹也發財。”

今天是趙海峰做東,包下酒店最大的包廂,他又拿出幾個紅包給其他小孩。

這個包廂還換了個名字,之前叫“富貴花開”,現在過年改叫“恭喜發財”。

直白有力。

許修齊坐在趙海峰旁邊,給人夾菜倒酒。

席中有個人覺得他眼熟開口問:“趙老板,這位是…”

許修齊看向趙海峰,拿著筷子的手不自覺握緊。

“這位是我愛人,許修齊。”

沒多想,趙海峰脫口而出後自己也楞了一下,不過許修齊現在還能算情人嗎?

明明彼此的靈魂都相貼的密不可分,已經到能包容對方劣性的部分。

水城的商戶或多或少聽聞過趙海峰的情史,對於趙海峰的回答,雖然吃驚但是不算很意外。

“原來是趙老板的愛人,果然是一表人才,與趙老板你是天作之合。”

大家都喝了些酒,粗紅著脖子臉跟著附和溜須拍馬。

許修齊聽了眉毛都飛起來了,咬著口腔內壁,沒堅持幾秒,嘴角咧開,笑的心花怒放,放下筷子去抓趙海峰的手使勁磋磨。

“你幹什麽?”趙海峰掙紮一下,沒把手抽出來。

“我給你暖暖手。”許修齊笑不見眼,喝了酒後耳朵燒的紅。

回去的路上,許修齊黏著趙海峰不放。

“趙哥,我是你什麽?”

“愛人,說了一百遍了,你是我愛人。”趙海峰看著他有些頭疼。

許修齊狠狠地親了他一口。

“你現在只有我一個愛人吧。”

許修齊抱著趙海峰。

“對對,只有一個愛人。”趙海峰麻木的回應他不知道多少遍。

然後這人有往他臉上“啵”一下。

“那我們兩個辦個婚禮好不好?”

“...辦,你愛辦就辦。”

又被親了口後,趙海峰朝許修齊衣服上抹了把臉。

“那我當神父,我宣布以後每天都要洞房。”

趙海峰不想管醉酒的人的胡言亂語,揉了揉太陽穴連連答應。

“啊,真的好喜歡你,要是能把你和我鎖在一起就好了。”許修齊靠著趙海峰喃喃道。

趙海峰冷靜的和他說:“別想了,你要幹這種事,我就把你剁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換個愛人。”

“那還是算了哦。”

水城那層薄薄的雪化的很快,過往也轉瞬即逝。

許修齊突然又親了口趙海峰,然後靠在趙海峰身上閉上眼。

“晚安了。”

趙海峰看著這青天白日,一時無語。

“晚安吻給我。”許修齊睜開一只。

趙海峰妥協了,親了他一下對他說:“晚安,醉鬼。”

晚安,埋葬在愛裏的虛假你我。

—來自兩個以貌取人的男人的戀愛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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