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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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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

外面的雨不大,淅淅瀝瀝的。

“這樣啊,那你路上小心。”

趙海峰拉起大門,從理發店門口走出來。

沒過多久,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就轟隆隆的響起來,那輛明顯不適合在雨天行駛的缺窗汽車走上去往城區的道路。

趙海峰穿的比平時要平整很多,褂子都沒有什麽褶皺,但是在來的路上還是被打濕一大片。

也許張老大的人在來他的路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但是沒有關系,張老大和謝琥都知道他經常在下雨天的時候往教堂跑。

他走進這個曾經倒塌又重建的教堂,這個時候來教堂的人很少,裏面有幾個小孩在角落玩。

而神父則是坐在第一排翻著一本厚重的書本,他似乎一直看著同一本書。

當趙海峰走過去的時候,他也回頭看向趙海峰。

神父站起身來說:“我有什麽能幫助你的嗎?孩子。”

他蒼老的面龐上是一雙透徹的眼瞳。

趙海峰:“我來找你聊聊。”

“或許是來告解,請吧。”神父有些坡腳的走向告解室一面。

“我說了不不信這個。”趙海峰這麽說著,但跟上去進了另一邊。

他進去的前一刻聽到神父的聲音。

“我能感受到主喜愛你,主會庇佑你的。”

為什麽?因為他救了幾個小孩,幫助重建教堂嗎?趙海峰沒忍住笑了一下。

“願聖神光照你心…”

對面傳來語調緩慢的聲音。

趙海峰敲了敲木墻,“不麻煩神了,謝琥和張萬文的好命到頭了,他倆現在已經在互相試探了,過不了多久就要動真格,我回去港城避一避,過不了多久就回來當黃雀。”

“你讓我那邊的人都準備準備。”

趙海峰心跳狂升,牙齒用力抵住舌尖一會兒,聲音還是掩不住情緒。

“讓他們準備好和我反水,幹票大的!”

“謝琥身邊那個花襯衫,好好配合張萬文的計劃做掉。”

告解室裏沒什麽光線非常暗,如果神父此時能透過木板、穿過黑暗看清趙海峰的臉,一定會被他臉上瘋狂的神情震住。

而神父沈默半晌,伸手顫顫巍巍地劃了聖十字號,說道:“神會庇佑你的所有。”

趙海峰有些無所謂的說:“是嗎?那替我謝謝神。”

走的時候,趙海峰問神父:“你幫我會收到什麽神的懲罰嗎?”

“不會的,神是仁慈的。”

——

趙海峰哼著舞廳裏經常放的唱片的調子,在深夜回到店裏。

店裏漆黑一片,趙海峰進去後把燈打開,就著店裏的燈光,他看見許修齊正坐在沒有光亮的臥室裏。

臥室燈“啪”的一下被打開,趙海峰走過去揉了揉許修齊的耳朵。

“你回來的好晚,我都困了。”許修齊環抱住站在他面前的人的腰,臉埋進趙海峰的懷裏。

趙海峰把他冰涼的耳朵揉的通紅後,輕撫他的脖頸,“你可以直接睡覺的,等我幹什麽。”

“我在等某人的晚安吻。”許修齊擡起臉望向趙海峰。

趙海峰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撫上許修齊的臉,在他有些困倦沈重的眼皮上親了一下。

“睡吧。”

許修齊原本微微張開索吻的薄唇抿上,他向後一倒,抱著被子挪到一旁。

“這算什麽晚安吻。”許修齊閉上眼睛聲音裏帶著困意和疲憊。

沒過多久,趙海峰洗完澡把燈關掉躺上床。

黑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趙海峰感覺到自己被人攬住,接著手被人牽住,然後緊緊扣住。

“牽住我睡。”

許修齊的聲音聽上去更加困了。

趙海峰:“快睡吧,你松開的話我也幫你牽著。”

一對情人糾纏在一起熟睡,直到天亮。

這種溫馨的時刻是非常寶貴的,許修齊後來一直後悔自己沒有強睜著直到白天,他已經一閉一睜,兩個人就分開了。

趙海峰習慣性的給了他一個早安吻,接著起床走出臥室。

等許修齊洗漱好了之後,趙海峰才和他提起接下來的計劃。

“港城那邊按你的安排都做的差不多了,按照本來的計劃,我們可以去港城了,就這幾天出發吧。”趙海峰看了眼廚房裏正在煮的粥,對圍在他旁邊的許修齊說。

鍋蓋被打開,蒸汽四散開來,把趙海峰的臉遮的有些模糊。

許修齊問:“怎麽這麽快?”

趙海峰回道:“謝琥和張萬文馬上要對上了,我現在走可以避避風頭,張萬文的人一直在暗處,保不齊什麽時候就動手了。”

許修齊訝異:“他們怎麽就要動手了?”

“張萬文的黃金丟失,那麽大的損失遲早暴露出來,謝琥不說就是想打個出其不意,不過正巧張萬文抓到了謝琥尾巴,現在誰輸誰贏倒是不一定。”

趙海峰從櫥櫃裏拿碗出來盛粥。

許修齊疑惑,“謝琥的尾巴?”

粥從大木勺裏倒入被磕過缺了角的碗裏,米粒開花一樣在裏面待著。

“對,我覺得你應該是知道的。”趙海峰說著,把粥遞給他讓他端到吃飯的小桌子上。

許修齊把兩碗粥放到桌上,後來的趙海峰把筷子擺好。

許修齊:“什麽?”

“港城的匡家龍幫謝琥做事。”趙海峰看了眼他。

“匡家龍?”許修齊摸了摸下巴,“我有點影響,胡家收養的那個養子?後來不見了,原來是在水城嗎?”

趙海峰用筷子攪動滾燙的粥,“你見過他的,之前在場子裏起沖突的。你和他都是港城有名字的人,不應該沒見過。”

空氣有一瞬凝結了起來。

許修齊面色如常道:“他愚蠢又作惡多端,我和他沒有什麽交流,就算是在宴會裏,也沒怎麽見他,只聽說過他的臭名頭。”

“這樣,怪不得他也認不出你來。”趙海峰看起來接受這個解釋了。

許修齊問:“那我們什麽時候離開?”

趙海峰告知他之後的計劃,“後天,我們兩個上服裝廠的運輸車,它會經過水城到港城的旱路,我托人安排了車和汽油,到時候下車我們自己接著開車去港城,大概需要三天。”

實際上,他倆到港城用了三天半,路上下過兩次大雨,還因為山體滑坡繞過一小段路。

最終還是平安的到達港城。

兩個人休息一天才養好精神,趙海峰倒是想去看看映姐,但鑒於謝琥很有可能派人看著,還是作罷了。

不過去看打撈完成的貨物是一定的,他和謝琥去了一個庫房。

與其說是庫房,倒不如說是大型的鄉村院落,坐落在港城一個臨海的村莊,外表看起來平常稀松,大多處還落了灰,其實墻體和大門都結實無比,墻體也比平常院落要高許多。

老福果帶著他倆進去,院門開的只容得下一人通過,等幾人進來後,老福果又迅速把門關上。

只看了一眼,趙海峰就楞在原地。

只見院落的空地上放著許多東西,上面蓋了一層巨大的防水的油紙,風吹起一角,露出被遮蓋的各種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無數古玩飾品。

金銀玉器、珍奇藏品被隨意放在石鋪的地上。

油紙邊沿的下面被鑿了一圈水渠,像是在供著石路上的寶藏。

老福果看起來對這些東西已經麻木了,“東西太多沒地方放,那些比較受雨水影響的我放到屋子裏了,放不下的只能在空地上堆著。”

不知道說什麽,趙海峰思考了一會然後對許修齊說:“你家東西真多。”

許修齊說:“還行,有些字畫沒有救上來可惜了。”

幾個人隨意走到一間屋子,門被從外打開,裏面疊著許多箱子,有些已經破損了。

“好多箱子在水裏泡的太久,撈上來的時候裂開了。”老福果慢吞吞道。

看完撈出來的貨物後,三人找了一個私房菜館的包間,點了些菜邊吃邊聊。

這船上的東西,比起貨物,更像是把家裏值錢的掏空,再加上價值頗高的貨物,一股腦的卷到海外去。

老福果對這些菜肴不感興趣,“鑰匙什麽時候給我?”

趙海峰把鑰匙遞給他:“說好事情辦完給您的,不過這些貨物後續的事情還麻煩您再幫忙看看。”

兩個人眼神交匯一瞬,老福果把茶水一飲而盡後就離開說要去銀行開保險櫃。

一桌子好菜都留給趙海峰和許修齊。

趙海峰問:“港城許家真的不如頂頭那幾家嗎?”

看起來他是在問許修齊,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許修齊那麽有自信能救回許家,說明他的底牌不只是這些空洞的物件。

所有的事情辦的都通暢無比,這裏面有幾分是許修齊這邊安排的呢?

“幾家加在一起,許家哪裏比得上,只不過是家主暗地裏還留了一些產業作為許家退路,只不過我現在把這退路當做跳板,看看能不能壓他們一頭。”

許修齊說的輕松,還給趙海峰填了茶水。

趙海峰:“這麽說,老家主把東西都留給你了?”

“是啊,家主說死後要分家,家產平分,平分了許家還算什麽許家,我那叔伯姑姑們都不肯,暗地裏謀害了家主。”

“家主說反正就是一群吸血的,幹脆都趕走算了。然後給了我機會讓我自己謀劃。”

“等下,為什麽就給你機會?還有你叔伯和姑姑成吸血的了?”趙海峰對港城的辛密不太清楚。

“叔伯和姑姑都是家主收養他哥哥的子女,家主的哥哥早逝,家主沒有妻子兒女,本來是過繼來給自己養老的,但是都在惦記他的財產。”

“那你呢?”

許修齊神情有些倨傲,展露出來一些他本來的面貌,“我和他們當然不一樣,我是家主從海盜那裏帶走養大的,許家暗處許多產業都是我管的,看在家主幫我擺脫給海盜做苦力的份上,我把這些偽君子的行徑告訴了家主。

我還算有良心的好吧。”

趙海峰狐疑地看著他。

“好吧,我承認有和他邀功的意思,畢竟有他的授意後,我能得到更多助力。”許修齊聳聳肩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

港城的勢力養成和水城明顯不同,港城各種勢力的產業互相糾纏著,牽一發動全絲。

而水城則更加灰色,更加直接,充滿硝煙和血腥味,不然之前張萬文怎麽會有用暴力直接統領水城的想法。

連帶著胡家小姐和張夢琳在水城“水土不服”,香消玉殞。

“老實說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咱倆認識這事。”趙海峰語氣已經有些冷淡的意味。

但許修齊沒察覺到,他比了個手勢:“我發誓我沒有,到水城後的一切都不在計劃內,老福果找不到這件事也是我沒想到的,被你救也是事實,不說別的,光被你救這事我肯定要以身相許的。”

“許家家主也救了你。”

“從海盜那裏出來只能算一半的救命,況且我暗地裏幫他做了不少事情,處理那些骯臟的事足夠償還,他還要倒欠我精神損失費和檢舉惡毒親戚的恩情,要拿家產來還的。”許修齊朝他眨眨眼。

趙海峰:“你很想要許家的產業?”

許修齊沒有隱瞞,漂亮的眼睛裏帶著興味,“也許我不愛錢,但是我喜歡別人對我俯首稱臣。”

“所以…你要來做我的伴侶嗎?我可以和你共享我的所有,金錢、地位和我。”

趙海峰把他湊過來的腦袋呼走。

“等你成功了再和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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