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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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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始作俑者

而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行人,為首的卻是已經被大火燒死的殷離,辛嘯反手握住了嚴君的手:“你看到沒有?”

“看到什麽?”嚴君循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眼前卻什麽都沒有,只有兩扇緊閉的大門。

辛嘯又摸了一手的汗濕,不過沒松開:“好像殷離上門,霍遠出來迎接。”

嚴君沒有太過驚訝,知道辛嘯肯定看到了他看不到的東西:“走,進去看看。”

大門緊閉,他們從院墻翻了進去,腳下是松軟的泥土,兩人一起落在了一棵樹後,發出了細微的悉索聲,卻看到走在最前頭的殷離像是發現了什麽,回頭看了一眼。

“先躲為妙。”

辛嘯話剛說完,就把嚴君往他那邊一帶,兩人擠在一起,那棵粗壯的大樹正好遮住他們的身形,辛嘯趁此機會將自己的身體盡數扒在了嚴君的身上,好一陣自得意滿。

“你是想在這裏?”嚴君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嘴角彎起了一個從善如流的弧度。

辛嘯正想將自己的臉往前湊,忽然發現了什麽:“等下。”

樹幹一側被人深深的刻出了四個字,始作俑者,嚴君這時回頭也看到了這 一行字,目光一凝:“走,進去看看,殷離發現的不是我們,當時也有人和我們一樣,躲在了樹後,看到了這一切。”

他們走到前廳的時候,殷離和霍遠已然落座,其他人都站在前廳門外,個個都腆胸疊肚,一派狗仗人勢的肅殺景象。

兩人信步走上了臺階,旁若無人的找了個視線最好的地方站著,饒是知道實際上沒人,辛嘯還是很正人君子的和嚴君沒有貼在一起。

那本書冊一直藏在嚴君袖中,此時發出了啪的翻書聲,從袖中拿出的時候已是翻到了第一頁,畫著女子相貌的那一張。

與此同時,辛嘯看到霍遠手中也有這本書冊,翻開了第一頁,攤在了殷離面前,殷離不解,捋著胡須問:“這是何意?”

“殷宗主,清雅山聽說過嗎?”霍遠的臉上明顯的是諂媚的神情。

“罔城外的清雅山。”殷離細長的眼睛裏露出了些許神往。

“沒錯,就是那座山。”霍遠的手指放在了書頁的一角。

辛嘯摸了摸下巴:“這霍遠怎麽對殷離是這種巴結的樣子?”

嚴君湊近了他,他看不到,因此沒有太多的顧忌,旁若無人的摟著他的腰:“闋城霍家是殷家的附屬家族,我之前去的三家也都是。”

那邊霍遠接著說道:“清雅山上有八塊仙石,宗主可否聽說過?”

殷離明顯的不想承認自己的孤陋寡聞,只是裝腔作勢的點了點頭:“那又如何。”

辛嘯就著嚴君的動作,湊到嚴君耳邊,跟他覆述著看到的一切,嚴君凝神傾聽。

霍遠將手按在了書頁的下方,情緒激動的道:“殷宗主,這書是我從清雅山的山洞裏撿到的,看了過後簡直是天方夜譚,讓人不得不對之向往。”

說完,他把書挪了開去,殷離則不緊不慢的翻開了書,在此期間,霍遠還時不時的給他端茶送水,又在殷離頓住的一剎那,他添油加醋道:“聽說殷宗主要去清雅山,對付譽壓堂的那個落地七星陣,正好趁此機會,將那八塊仙石收入自己囊中,就算落地七星陣不除,殷宗主日後也不會怕那個。”

話音未落,殷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霍遠自知失言,立馬奉承道:“當然,殷宗主從來不怕誰,之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殷離把書翻完了,嚴君手中的書也翻到了最後一頁,自行合上了封頁,辛嘯接了過去,胡亂的翻了幾頁,道:“書上肯定附上了霍遠臨死前的所思所想,那就是說,殺了他的人,就是因為這件事。”

話一說完,辛嘯只覺不對,他的手死死的按在了一張書頁上,上面畫著一根雞毛,正是之前看過的山雞那一頁。

辛嘯的神思開始游離,眼前出現了一個人,而自己則躺在了船板上,手中持著一柄長劍,頭頂上是嘩啦作響的鐵鏈聲。

那人一身青衣,手中正拿著名喚山雞的仙石,拂塵掛在了他的腰帶處,並沒有像之前那般隨手拿著。

正是方植,只見他一臉微笑,托著仙石,緩緩的俯身向前,在辛嘯面前晃了晃:“你知道嗎,你該死,你一家人都該死,為了巴結那個姓殷的,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當然,殷離死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辛嘯正想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才該死。”

話未出口,他已經想到了方植說的不是自己,而是死了的霍遠,心下雪亮,方植還在報仇雪恨。

霍遠面對著仙石的緩緩靠近,恐懼的想要往後退去,可是卻無能為力,因為他就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動都不能動。

船艙鐵門上掛著幾盞燈籠,門背後傳來了淒慘和絕望的聲音,他看到了燈籠裏面那張女人的臉,正在慢慢的放大,離他也越來越近。

方植閃到了一邊,露出了那種陰陽怪氣的笑容,讓辛嘯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他心底只有一句話,方植瘋了!

幻影中的女人臉開始變形,逐漸的扭曲成了只剩下一張嘴,猛地撲向了霍遠,似有要將這人蠶食嚼碎的惡毒之勢。

辛嘯的肩頭一個哆嗦,就這麽幻境消失,手中多了一塊石頭,正是山雞,他的指尖冰涼,手心處卻逐漸變暖。

他用力握了握,對嚴君道:“霍遠向殷離說了清雅山仙石的事情,也就是整件事情的開端,而樹後有人聽到,肯定不是方植。”

“為何提到方植?”嚴君一直目不轉睛的註視著辛嘯。

辛嘯想了想,道:“是這樣,我剛才又看到了一幕,是方植殺了霍遠一家,他手中就是拿著這塊石頭,而燈籠裏那張女人的臉,也是殺人利器,我就不懂了,山媧在我這並沒有如此的窮兇極惡,可到了方植手裏,怎麽就如此的喪心病狂。”

嚴君取走了辛嘯手裏的石頭:“那是要看在誰手裏,心思歹毒之人必定作惡,而心思純良之人,就會行善。”

辛嘯手中一空,正想垂下,被嚴君擡手握住,嚴君道:“還涼嗎?”

嚴君手心的溫度炙熱,還殘留著些許手汗,辛嘯握了握,苦笑道:“不涼了,不過這霍遠雖然算是罪魁禍首,可畢竟沒有殺人,沒至於如此,該死的是那殷離,他明明可以等對付了落地七星陣,再來取仙石,不知為什麽非要在那時候動手,不知什麽原因還沒取走,反而害了那麽多人。”

“其中因由,或許到了清雅山才知。”

“嗯,還需找到這八塊仙石,”辛嘯看著嚴君將石頭收入了乾坤袋,“現在還差七塊。”

此時的霍家重歸死寂,就像是一家人剛剛出門,還沒回家,殊不知主人永遠回不來了,再也恢覆不了以往的熱鬧。

兩人沒有深入這座宅子,就在大門口站了片刻,回到了街上,辛嘯道:“躲在樹後的不是方植,當時他還在方家村,歲數也小,有可能是尹艮,尹艮當時是殷離的徒弟,偶然間躲在了樹後,殷離有所察覺,才朝樹後看了一眼,可方植怎麽知道此事,難道是尹艮魂飛之前和方植說了這一切。”

嚴君看到辛嘯的衣服黏答答的貼著後背,手指在領口上提了提,灌入辛嘯後脖頸的不是冷風,而是熱乎乎的暖風。

“樹幹上刻著的字,像是之後刻上去的,尹艮並不會預測到之後發生的事,自然也不會刻上這四個字。”

辛嘯轉身,面對著嚴君朝後退去:“那就是方植刻的,我剛才是因為拿了這本書,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方植也是拿了這本書,躲在樹後,和我看到的是一模一樣的情景,那本書最後怎麽又落到了霍遠手裏。”

“有一種可能,就是方植常年跟著殷離,偶然看到了這本書,發現了什麽線索,他一開始是在懷疑,因此一家一家的找,最後在闋城霍家找到了,並且看到了真相,而殺了霍遠一家,留下了這本書,是要讓我們看到。”

辛嘯頓住腳步,思忖片刻,道:“讓我們看到,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要我感謝他?”

畢竟這件事和辛嘯這十五年來的遭遇息息相關,辛嘯想到此節也無可厚非,只能當一句玩笑話罷了,可事實真要是如此,這方植已經不是常人思維,印證了辛嘯之前的那個想法,方植確實是瘋了。

可這瘋子接下來會去哪裏,辛嘯首先想到是殷家,殷離雖然死了,但他家人還在,如果按照方植的覆仇之心,應該會對殷家有所動作。

其次是閣城梁家,梁堪還帶著方沙,方植應該要去閣城帶走方沙,然後就是罔城邱家,邱金是邱家唯一還活著的人,方植不知會不會對他有所報覆。

正思緒萬千,身後有喧嘩聲響起,他們已經到了主街之上,辛嘯轉身去看,街道一處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很多人,他個高,一眼就看到了是個江湖人在賣藝。

他朝前湊了湊,站在一處客棧的房檐下,饒有興趣的駐足觀看,雜耍的那人正在胸口碎大石,這辛嘯看到過,是在罔城,不過那時可不像現在,他只是獨自在旁看了一眼,很快就走了。

雖然現在心頭也有事,但心情完全不一樣,身邊有了親近之人,他頗有興趣的認真看了半晌,直到石頭在那人胸口上斷成兩節,眾人都齊聲叫好。

辛嘯也很想鼓掌,還沒擡手就感覺到雙臂被人抱住,他垂眸一看,是嚴君從他身後抱住了他,將下巴擱在了他的肩上。

他似乎覺得有些不自在,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親密,身體稍稍掙脫了一下,不過換來的是更為的用力。

“你。”辛嘯只能低聲道。

聽到動靜,身邊有人轉過了頭,怪異的看著他們,很快嘴角開始抽搐起來,用胳膊捅了捅同行之人,自然又是更為怪異的表情,兩人開始交頭接耳。

辛嘯不住的用餘光掃著周圍的人,看著他的腦袋轉來轉去,嚴君才別過了頭,他的神色坦然,可眼神咄咄逼人,使得朝這邊觀望的人在眨眼之間把頭別了回去。

不過還是有人低語:“那穿藍色衣服的人了不得,我都感覺他的眼神在殺人。”

“定是個修仙之人,修為估計都了不得,我們還是不要看的好,那些修仙的人,不管做什麽事,應該都是對的吧。”

這些話傳進了辛嘯耳朵裏特別清晰,伴隨著響起耳邊嚴君的一個低低笑聲,辛嘯瞬間也坦然自若,頭往後仰了仰,靠上了嚴君的肩。

有個放著少量銅錢盤子遞了過來,辛嘯用頭撞了一下嚴君的腦袋:“餵,給錢,我可沒錢。”

嚴君只能收回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改為摟住他的腰,在懷裏掏了掏,拿出了一錠銀子,放在了辛嘯的手心裏:“你給。”

這邊兩人一唱一和,動靜不小,很多人都把目光轉了過來,臉上都浮現了詫異的神色,有人想要說些什麽,連忙被旁邊的人制止:“別多管閑事。”

辛嘯掃了一圈眾人,坦坦蕩蕩的將手中的銀子放進了盤子當中,隨著當的一聲,盤子上方出現了一道五彩繽紛的彩虹。

見此盛景,眾人驚呼出聲,齊齊後退,還有人想要下跪:“仙人啊。”

可有個威壓襲來,沒人能跪的下來,辛嘯嗤笑一聲:“小伎倆,嚴君,你是在炫耀嗎?”

“我是在招搖,招一些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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