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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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黃雀在後
話音剛落，辛嘯仿佛還真看到了當年的那一幕，尹艮拔劍自刎，然後倒在了自己的腳下，眼裏滿是不甘和憤懣。
辛嘯擡手在脖子裏掏了掏，被嚴君攔腰摟住：“你，先不要去。”
嚴君誤會了，以為辛嘯要去看看，辛嘯卻從領口中拿出了媧陰石，從脖子上摘了下來，放在手心。
很快，那七束光原本是鬼魅的綠色，此時卻變成了鮮艷的紅色，在這深夜之中，顯得很是耀眼奪目。
可辛嘯手中的媧陰，卻沒有任何光芒，靜靜的躺在他的掌心，辛嘯的手心微微出汗，緊張的握了握媧陰石。
遠處有人驚呼，讚道：“還真是仙石，殷宗主，你是德高望重，才高八鬥，有著翻雲覆雨，開天辟地之能，才能得到如此的奇珍異寶。”
這句馬屁就唯恐誇的不夠大，出口之人絞盡腦汁，挖空心思，搜腸刮肚，極盡溢美之詞，聽者都會感到汗顏。
殷離完全不理會這些，徑直走到了七塊仙石之前，若有所思的註視著這一切，忽然想到了什麽，喊道：“辛嘯，你是不是來了，帶著山媧來了？”
辛嘯和嚴君對視片刻，沒有吭聲。
“把人帶上來。”
很快，就傳來了辛天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完全不像在臨海崖的鎮定自若。
辛嘯扒著墻朝那邊看去，辛天果然是被反綁著雙手，被人推推搡搡的朝仙石那邊走，他扭頭去看嚴君。
嚴君就在他身邊：“看不出真假。”
話音剛落，嚴君猛地轉過頭去，距離太近，只覺有人一掌劈來，目標直指辛嘯的後背，他未及反應，就淩空一掌劈了回去，與身後的人對了一掌。
那人被嚴君生生的給逼退了幾丈之遠，辛嘯聽到耳邊有風聲，也回頭看了過來，可是他還沒看清楚，像是被誰推了一掌，身體猛地往前幾步，就這麽無遮無攔的出現在了前廳的空地上。
方植從房檐上躍了下來，手拿拂塵，一身青衣道袍，衣袂飄飄的落了下來，和不遠處辛天的落魄樣成了鮮明的對比。
七束光這時已經燃起了火焰，火勢成上升狀態，而辛天就跪在火焰邊上，耀眼的紅光照亮了他的整張臉，和他的衣服，整個人像是渡上了一層血色，顯得詭異非常，可看的出來，他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辛天低著頭，身體蜷曲，頭發淩亂，看不清他的表情，原本推著他的人已經盡數退後，只有殷離擡腳抵著他的後背，猶如千斤壓身一般，讓他無法動彈。
殷離心情大好的盯著辛嘯：“辛嘯，剛才讓你出來，你為何不出來，是不是就想看你親哥哥現在這副樣子，也是，辛家家門不幸，也有他的一份，他該這樣，活該是吧？”
辛嘯還沒來得及反應，辛天愕然擡頭：“殷宗主，你這是，我這都為了你。”
辛嘯頓住腳步，心道，又是障眼法，這辛天，到底圖了些什麽，十五年前拿了石頭給尹家，這時竟然用自己的性命相搏。
殷離的腳用力的在辛天後背上踩了踩，將辛天的身體壓得更彎了，辛天擺動著上半身，想要從殷離的腳下掙脫出來。
“不自量力的凡人，”殷離冷笑道，“還跟我談條件。”
“你是在利用我嗎？”辛天的聲音陡然提高，他的臉上都是錯愕，身體連帶著聲音都在顫抖。
殷離又是冷哼一聲，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像腳踩一只螻蟻一般：“辛嘯，把石頭帶過來了嗎？”
辛嘯上前一步：“你放開他。”
辛天的皮膚被烈火烤的灼熱，這才求救的去看辛嘯：“辛嘯，三弟，你救救我，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辛嘯已經能看到他臉上，脖子上都是熱汗滴落，皮膚開始泛紅，發絲飄飄悠悠，仿佛在下一刻就要被大火點燃。
辛嘯手裏托著媧陰石，那根紅色的細繩垂在他的手腕處，就像是從他身體裏長出，顯得很是如膠似漆。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辛天整個人都在扭動：“辛嘯，交給他，交給他吧，救我，救救我。”
殷離把辛天拽了起來，朝火焰處送了送，另一只手伸出，不容置喙的道：“拿來！”
辛嘯掂了掂媧陰石：“你知道這裏藏了多少人的冤魂嗎？”
“什麽意思？”殷離臉色陡變，拽著辛天的手更加緊了。
“梁坎，巽真，長坤，長乾，尹艮，尹家良，尹和，尹睦，還有方家村的人，對了。”
方植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殷離身後，辛嘯想起下午方植和梁堪說的那一番話，不動聲色的掃了方植一眼。
“還有金家的人。”
殷離的臉上出現了古怪的表情：“這些話在臨海崖，你們都說過，我就一句話，不要和我提，在這件事面前，這些事都不值一提，什麽方家人，金家人，都是我殷離邁向成功的墊腳石。”
辛嘯握緊了拳頭，直至手背青筋發白，怒喝道：“不值一提，這麽多的人命，你竟然說不值一提，我知道了，或許只有你殷離的命，才是命，其他的人。”
殷離冷哼一聲：“不要和我說這些，他們那些人命不是我動的手，你們要找就去找邱明主那幾個人，辛嘯，你不是都替他們報了仇嗎，他們應該要感激你。”
辛嘯突兀的問道：“尹和是你殺的嗎？”
殷離一楞，隨即狂笑：“你還真猜對了，我手上欠著的唯一一條人命，就是尹和，這個笑面虎太難纏，我於是就把他殺了，尹家人都死了，留他一個人又有何用。”
殷離撤了腿，朝後退了兩步，將手中的佩劍習慣性的往後一遞，方植也很自然的接過了他的劍。
辛天卻沒反應，還站在原地發楞。
辛嘯目光一凝，知道殷離要動手了，想都不想跑了過去，一把拉起了辛天，使出了渾身力氣，往外猛地一推，隨即準備朝另一邊遁走，他離火苗太近，一記掌風砸了過來，勢大力沈，他都來不及有所反應，瞬間就進了七束紅光之中。
外面看著是熊熊的大火，可在裏面，他是被一圈紅光團團圍住，雙掌觸碰到的是厚厚的一層屏障，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任何人。
辛嘯滿身灼熱，呼吸困難，下意識的想要往上爬，可是屏障滑膩，加上灼熱異常，猶如與烙鐵觸碰，根本無法借力。
他原本想到的是殷離最多搶走媧陰石，可沒想到是把他連人帶石頭一起踹進了七束紅光之中，其心歹毒至極，無人能比。
忽然，從上方垂下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力拔千斤的把他拉離地面幾寸，辛嘯此時覺得像是有大力襲來，把他往下拽，力道生猛，他的腳底猶如生根一般，慢慢的往下沈去。
這一拉一拽，險些把他撕成兩半，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右手夠到了上方的那只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手中的媧陰石就貼在兩只手的中間。
隨著一冷一熱的氣流交匯，沈重的雙腳漸漸變得輕盈，一把劍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腳下，把辛嘯整個人撐了起來。
隨著腰間一緊，嚴君的另一只手環上了辛嘯的腰，和起從大火中騰空飛了出來，重新回到了嚴君手中，辛嘯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松，貼在兩人掌心的媧陰石就這麽落進了火焰之中。
火焰從裏面如煙花般轟的一聲炸開，火勢越來越大，這邊兩個人落了地。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和憤怒，同時看向了已經變成暗紅色的火苗。
殷離顧不上他們，因為他看到了現在有八束光亮了起來，他越靠越近，眼睛放光，大叫一聲：“成了！”
隨著這句興奮的大喊，他的身體不知被誰推了一把，朝前重重的栽了進去，很快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一把拂塵輕飄飄的飛了過來，落在了八束光的上方，又是一句興奮的高喊：“成了！”
辛嘯楞了，看著方植快步的靠近光束，叉著腰，一臉得意的瞪著光束裏面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殷離在光束裏面胡亂的沖撞了一會，喊道：“方植，把我拉出去。”
方植紋絲不動，好半天才轉過了身，一臉無辜，對著身後的人招呼：“你們有誰去拉下殷宗主？”
沒有人動，都是在冷漠的觀望，多餘的表情只有驚慌，或者是幸災樂禍，又或者是東張西望，靜靜的聽著殷離的咆哮。
“方植，你他媽的是要燒死我？”
方植雙手附在身後：“殷宗主，你說的對，我就是要燒死你，你也不想想，你害死了多少人，辛嘯都提醒你了，方家村，還記得嗎，你怎麽沒認出，我就是當年村裏給你們拿藥的那個小孩。”
他回身喊道：“梁堪，叫方沙出來。”
沒人回應，方植氣急敗壞的從墻後把方沙拉了出來，指著梁堪道：“梁堪，他是我弟弟，你無權對他做任何擺布。”
方植把方沙放到了光束之前，對著裏面的殷離道：“殷宗主，他當時還在我娘的肚子裏，我娘萬幸，回了趟娘家，我爹死了，她最後也沒活成，方家村，最後就剩下了我和他兩個孤兒。”
方沙的雙眼就這麽盯著眼前這道沖天的光束，臉上只有恐懼和不安，小小的身體不住的顫抖著。
殷離瘋狂的拍打著衣服上的火苗，他開始運轉體內的真元，想以此對抗這八塊仙石燃起的大火。
方植掃了一眼靠在石墻邊的兩人：“你想讓辛嘯死，他可有人救。”
他戲謔的瞟了一眼抱著辛嘯的嚴君：“剛才奮不顧身的都想沖進去一起死，我這個旁人看著都很感動，殷離，你可不同，喪盡天良，人心盡失，看看這些人，有誰會豁出命去救你，你們這些修仙的人，要麽是想要人死，要麽是要想自己死，怎麽都沒有一個人想過安生的日子，還真是有意思。”
梁堪這時走到辛嘯這邊，一言難盡的看著靠著墻的辛嘯：“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嚴君的雙眼裏幾欲噴火：“梁堪，你知道會怎樣，和他一起殺人？”
梁堪連忙擺手，無措道：“方植只讓我把你引開，他說這樣可以報仇，我想替我父親報仇，替巽真道長報仇，沒想別的。”
一旁的辛天一直想走過來，可在嚴君的威壓之下不能上前一步，只能遠遠的朝這邊看著。
殷離的真元渾厚，生生的把那道堅固的屏障給逼退了幾米，但始終是找不到一個出口，他焦躁道：“我要死，也要拉你做墊背，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方植抱著方沙，騰空向後躍出了數丈之遠，掃了身後的人幾眼：“你們散了吧。”
隨即又對方沙說：“方沙，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裏面的人就是殺了我們方家村所有人的大仇人，他是咎由自取，以後誰對我們不利，就要將他千刀萬剮，生吞活剝！”
梁堪實在是聽不下去，狂吼道：“方植，你對一個小孩說這種話，人都死了，事情都過去了，你還要怎麽樣。”
方植冷冷道：“怎麽樣，我要讓他記住，以後還有誰敢欺負我們！”
他見那些人沒動，又補充了一句：“你們是想陪著殷離一起死？”
這邊的針鋒相對，方植身後的人如夢初醒般的往後退去，如洪水洩閘般的瞬間消失了蹤影。聽到紛亂的腳步聲，殷離狂怒道：“你們這些光拿錢不做事的人。”
方植的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方沙的腦袋，呵呵笑著：“殷離，我們得了你什麽好處，要拿命去換，這樣美好的事情，在你這種心腸歹毒的人這裏，想都不要想！”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理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看著光束範圍越來越大，幾乎整個空地都要被占滿了，他也忙不疊的退到了石墻附近，將方沙交還給了梁堪。
辛嘯從光束裏出來的時候，頭暈目眩的他一落地就沒了神志，至今還是昏迷不醒，嚴君一直握著他的手腕給他輸送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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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君誤會了，以為辛嘯要去看看，辛嘯卻從領口中拿出了媧陰石，從脖子上摘了下來，放在手心。
很快，那七束光原本是鬼魅的綠色，此時卻變成了鮮艷的紅色，在這深夜之中，顯得很是耀眼奪目。
可辛嘯手中的媧陰，卻沒有任何光芒，靜靜的躺在他的掌心，辛嘯的手心微微出汗，緊張的握了握媧陰石。
遠處有人驚呼，讚道：“還真是仙石，殷宗主，你是德高望重，才高八鬥，有著翻雲覆雨，開天辟地之能，才能得到如此的奇珍異寶。”
這句馬屁就唯恐誇的不夠大，出口之人絞盡腦汁，挖空心思，搜腸刮肚，極盡溢美之詞，聽者都會感到汗顏。
殷離完全不理會這些，徑直走到了七塊仙石之前，若有所思的註視著這一切，忽然想到了什麽，喊道：“辛嘯，你是不是來了，帶著山媧來了？”
辛嘯和嚴君對視片刻，沒有吭聲。
“把人帶上來。”
很快，就傳來了辛天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完全不像在臨海崖的鎮定自若。
辛嘯扒著墻朝那邊看去，辛天果然是被反綁著雙手，被人推推搡搡的朝仙石那邊走，他扭頭去看嚴君。
嚴君就在他身邊：“看不出真假。”
話音剛落，嚴君猛地轉過頭去，距離太近，只覺有人一掌劈來，目標直指辛嘯的後背，他未及反應，就淩空一掌劈了回去，與身後的人對了一掌。
那人被嚴君生生的給逼退了幾丈之遠，辛嘯聽到耳邊有風聲，也回頭看了過來，可是他還沒看清楚，像是被誰推了一掌，身體猛地往前幾步，就這麽無遮無攔的出現在了前廳的空地上。
方植從房檐上躍了下來，手拿拂塵，一身青衣道袍，衣袂飄飄的落了下來，和不遠處辛天的落魄樣成了鮮明的對比。
七束光這時已經燃起了火焰，火勢成上升狀態，而辛天就跪在火焰邊上，耀眼的紅光照亮了他的整張臉，和他的衣服，整個人像是渡上了一層血色，顯得詭異非常，可看的出來，他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辛天低著頭，身體蜷曲，頭發淩亂，看不清他的表情，原本推著他的人已經盡數退後，只有殷離擡腳抵著他的後背，猶如千斤壓身一般，讓他無法動彈。
殷離心情大好的盯著辛嘯：“辛嘯，剛才讓你出來，你為何不出來，是不是就想看你親哥哥現在這副樣子，也是，辛家家門不幸，也有他的一份，他該這樣，活該是吧？”
辛嘯還沒來得及反應，辛天愕然擡頭：“殷宗主，你這是，我這都為了你。”
辛嘯頓住腳步，心道，又是障眼法，這辛天，到底圖了些什麽，十五年前拿了石頭給尹家，這時竟然用自己的性命相搏。
殷離的腳用力的在辛天後背上踩了踩，將辛天的身體壓得更彎了，辛天擺動著上半身，想要從殷離的腳下掙脫出來。
“不自量力的凡人，”殷離冷笑道，“還跟我談條件。”
“你是在利用我嗎？”辛天的聲音陡然提高，他的臉上都是錯愕，身體連帶著聲音都在顫抖。
殷離又是冷哼一聲，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像腳踩一只螻蟻一般：“辛嘯，把石頭帶過來了嗎？”
辛嘯上前一步：“你放開他。”
辛天的皮膚被烈火烤的灼熱，這才求救的去看辛嘯：“辛嘯，三弟，你救救我，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辛嘯已經能看到他臉上，脖子上都是熱汗滴落，皮膚開始泛紅，發絲飄飄悠悠，仿佛在下一刻就要被大火點燃。
辛嘯手裏托著媧陰石，那根紅色的細繩垂在他的手腕處，就像是從他身體裏長出，顯得很是如膠似漆。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辛天整個人都在扭動：“辛嘯，交給他，交給他吧，救我，救救我。”
殷離把辛天拽了起來，朝火焰處送了送，另一只手伸出，不容置喙的道：“拿來！”
辛嘯掂了掂媧陰石：“你知道這裏藏了多少人的冤魂嗎？”
“什麽意思？”殷離臉色陡變，拽著辛天的手更加緊了。
“梁坎，巽真，長坤，長乾，尹艮，尹家良，尹和，尹睦，還有方家村的人，對了。”
方植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殷離身後，辛嘯想起下午方植和梁堪說的那一番話，不動聲色的掃了方植一眼。
“還有金家的人。”
殷離的臉上出現了古怪的表情：“這些話在臨海崖，你們都說過，我就一句話，不要和我提，在這件事面前，這些事都不值一提，什麽方家人，金家人，都是我殷離邁向成功的墊腳石。”
辛嘯握緊了拳頭，直至手背青筋發白，怒喝道：“不值一提，這麽多的人命，你竟然說不值一提，我知道了，或許只有你殷離的命，才是命，其他的人。”
殷離冷哼一聲：“不要和我說這些，他們那些人命不是我動的手，你們要找就去找邱明主那幾個人，辛嘯，你不是都替他們報了仇嗎，他們應該要感激你。”
辛嘯突兀的問道：“尹和是你殺的嗎？”
殷離一楞，隨即狂笑：“你還真猜對了，我手上欠著的唯一一條人命，就是尹和，這個笑面虎太難纏，我於是就把他殺了，尹家人都死了，留他一個人又有何用。”
殷離撤了腿，朝後退了兩步，將手中的佩劍習慣性的往後一遞，方植也很自然的接過了他的劍。
辛天卻沒反應，還站在原地發楞。
辛嘯目光一凝，知道殷離要動手了，想都不想跑了過去，一把拉起了辛天，使出了渾身力氣，往外猛地一推，隨即準備朝另一邊遁走，他離火苗太近，一記掌風砸了過來，勢大力沈，他都來不及有所反應，瞬間就進了七束紅光之中。
外面看著是熊熊的大火，可在裏面，他是被一圈紅光團團圍住，雙掌觸碰到的是厚厚的一層屏障，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任何人。
辛嘯滿身灼熱，呼吸困難，下意識的想要往上爬，可是屏障滑膩，加上灼熱異常，猶如與烙鐵觸碰，根本無法借力。
他原本想到的是殷離最多搶走媧陰石，可沒想到是把他連人帶石頭一起踹進了七束紅光之中，其心歹毒至極，無人能比。
忽然，從上方垂下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力拔千斤的把他拉離地面幾寸，辛嘯此時覺得像是有大力襲來，把他往下拽，力道生猛，他的腳底猶如生根一般，慢慢的往下沈去。
這一拉一拽，險些把他撕成兩半，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右手夠到了上方的那只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手中的媧陰石就貼在兩只手的中間。
隨著一冷一熱的氣流交匯，沈重的雙腳漸漸變得輕盈，一把劍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腳下，把辛嘯整個人撐了起來。
隨著腰間一緊，嚴君的另一只手環上了辛嘯的腰，和起從大火中騰空飛了出來，重新回到了嚴君手中，辛嘯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松，貼在兩人掌心的媧陰石就這麽落進了火焰之中。
火焰從裏面如煙花般轟的一聲炸開，火勢越來越大，這邊兩個人落了地。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和憤怒，同時看向了已經變成暗紅色的火苗。
殷離顧不上他們，因為他看到了現在有八束光亮了起來，他越靠越近，眼睛放光，大叫一聲：“成了！”
隨著這句興奮的大喊，他的身體不知被誰推了一把，朝前重重的栽了進去，很快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一把拂塵輕飄飄的飛了過來，落在了八束光的上方，又是一句興奮的高喊：“成了！”
辛嘯楞了，看著方植快步的靠近光束，叉著腰，一臉得意的瞪著光束裏面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殷離在光束裏面胡亂的沖撞了一會，喊道：“方植，把我拉出去。”
方植紋絲不動，好半天才轉過了身，一臉無辜，對著身後的人招呼：“你們有誰去拉下殷宗主？”
沒有人動，都是在冷漠的觀望，多餘的表情只有驚慌，或者是幸災樂禍，又或者是東張西望，靜靜的聽著殷離的咆哮。
“方植，你他媽的是要燒死我？”
方植雙手附在身後：“殷宗主，你說的對，我就是要燒死你，你也不想想，你害死了多少人，辛嘯都提醒你了，方家村，還記得嗎，你怎麽沒認出，我就是當年村裏給你們拿藥的那個小孩。”
他回身喊道：“梁堪，叫方沙出來。”
沒人回應，方植氣急敗壞的從墻後把方沙拉了出來，指著梁堪道：“梁堪，他是我弟弟，你無權對他做任何擺布。”
方植把方沙放到了光束之前，對著裏面的殷離道：“殷宗主，他當時還在我娘的肚子裏，我娘萬幸，回了趟娘家，我爹死了，她最後也沒活成，方家村，最後就剩下了我和他兩個孤兒。”
方沙的雙眼就這麽盯著眼前這道沖天的光束，臉上只有恐懼和不安，小小的身體不住的顫抖著。
殷離瘋狂的拍打著衣服上的火苗，他開始運轉體內的真元，想以此對抗這八塊仙石燃起的大火。
方植掃了一眼靠在石墻邊的兩人：“你想讓辛嘯死，他可有人救。”
他戲謔的瞟了一眼抱著辛嘯的嚴君：“剛才奮不顧身的都想沖進去一起死，我這個旁人看著都很感動，殷離，你可不同，喪盡天良，人心盡失，看看這些人，有誰會豁出命去救你，你們這些修仙的人，要麽是想要人死，要麽是要想自己死，怎麽都沒有一個人想過安生的日子，還真是有意思。”
梁堪這時走到辛嘯這邊，一言難盡的看著靠著墻的辛嘯：“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嚴君的雙眼裏幾欲噴火：“梁堪，你知道會怎樣，和他一起殺人？”
梁堪連忙擺手，無措道：“方植只讓我把你引開，他說這樣可以報仇，我想替我父親報仇，替巽真道長報仇，沒想別的。”
一旁的辛天一直想走過來，可在嚴君的威壓之下不能上前一步，只能遠遠的朝這邊看著。
殷離的真元渾厚，生生的把那道堅固的屏障給逼退了幾米，但始終是找不到一個出口，他焦躁道：“我要死，也要拉你做墊背，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方植抱著方沙，騰空向後躍出了數丈之遠，掃了身後的人幾眼：“你們散了吧。”
隨即又對方沙說：“方沙，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裏面的人就是殺了我們方家村所有人的大仇人，他是咎由自取，以後誰對我們不利，就要將他千刀萬剮，生吞活剝！”
梁堪實在是聽不下去，狂吼道：“方植，你對一個小孩說這種話，人都死了，事情都過去了，你還要怎麽樣。”
方植冷冷道：“怎麽樣，我要讓他記住，以後還有誰敢欺負我們！”
他見那些人沒動，又補充了一句：“你們是想陪著殷離一起死？”
這邊的針鋒相對，方植身後的人如夢初醒般的往後退去，如洪水洩閘般的瞬間消失了蹤影。聽到紛亂的腳步聲，殷離狂怒道：“你們這些光拿錢不做事的人。”
方植的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方沙的腦袋，呵呵笑著：“殷離，我們得了你什麽好處，要拿命去換，這樣美好的事情，在你這種心腸歹毒的人這裏，想都不要想！”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理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看著光束範圍越來越大，幾乎整個空地都要被占滿了，他也忙不疊的退到了石墻附近，將方沙交還給了梁堪。
辛嘯從光束裏出來的時候，頭暈目眩的他一落地就沒了神志，至今還是昏迷不醒，嚴君一直握著他的手腕給他輸送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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