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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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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糾纏不休

深夜,辛嘯睜著眼睛,他沒敢入睡,其實也睡不著,翻身坐起,看著躺在一邊矮榻上,鼾聲如雷,沈沈睡著的金缺。

突然,聽到有風的聲音,他一下就蹦了起來,站在床邊,心頭砰砰狂跳,好半天壓制住了不安的情緒,放輕腳步,拿起了靠在床邊的扁擔,走到門口,正想去推門,就見一個人形的黑影映在了門上。

看得出來,那人身材頎長,分毫畢現的展示著他的居高臨下,就這麽,兩個人一個人外面,一個人在裏面,就這樣隔著門縫沈默的對視。

對視半晌,辛嘯只能看到一只陰鷙的眼睛,正在朝裏窺視,發現屋裏也有人正在瞧他,那人沒有收回視線,辛嘯能感受到他嘴角浮上了一絲淺淺的微笑,讓人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良久,那人緩緩的退後幾步,可那種壓抑感卻越來越甚,就連睡著的金缺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的翻了個身,辛嘯背對著金缺,不知道他有沒有被驚醒。

那人在門外不遠處定定站著,辛嘯只能看到他一襲青藍色長袍,無風自動,看這樣子,似要破門而入。

辛嘯現在幾乎沒有靈力,只能靠自己的身手,他感覺的出來,屋外這人是一位頂尖高手,玄門中的高手,現在的自己應該是無法去接這人的一招一式。

長腿一伸,腳下一勾,輕輕巧巧的把一旁的方桌勾了過來,只是發出了一絲輕微的落地聲,他退後一步,將桌子抵在了門後,扁擔擱在桌上。

一股大力從門外傳了進來,門板擠著木桌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外面那個人開始推門,辛嘯雙手拼命抵住,指尖傳來了難以招架的刺痛感。

他漲紅了臉,強自忍住,胸口已經抵上了桌沿,這邊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金缺騰的一下從榻上坐起,看到此情此景,露出了驚懼的表情。

房檐上有人踩著輕足音走過,隨後就是輕微的瓦片碎裂聲響起,像是有人在打鬥,不過很快就分出了勝負。

門外的人似乎不想與他僵持太久,雙掌擊出,掌風勢大力沈,兩扇門從兩邊同時彈開,腳下一踹,桌子也隨之四分五裂的飛了起來,落在地上成了一堆破碎成渣的碎屑。

辛嘯及時後撤,他知道正面硬接一定是打不過,也不想和那人戀戰,伸手正好接住了飛過來的扁擔,發現扁擔竟然完好無損,抿了抿唇,心頭驚疑不定。

他喊道:“金缺,走。”

接著就是敏捷的躲到一邊,不過還是被那一股掌風波及,肩頭火辣辣的疼,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迅捷無倫的跑到了窗口,用力一推,一陣涼風灌了進來,月光肆無忌憚的將他焦急的表情照的清晰無比。

金缺並沒有任何反應,還坐著發楞,辛嘯只能冒著危險,沖了回來,拉著金缺就要把他往窗外推,門外的人已經刺出了劍,一道黑壓壓的劍光直奔他們而來。

房檐上跳下了一人,身形修長,腳步沈穩,手中的動作更是堅決,整個人就似一把利劍,在這黑夜之中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

辛嘯同時看到了兩個人,沖進屋的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殷離,殷離周身布滿了騰騰的殺氣,和他手中的劍一樣。

而在殷離身後的是嚴君,劍尖快要接近殷離的後背,劍芒上的殺氣勝出一籌,原本和煦的白光更為炙熱。

殷離不躲不避,冷笑一聲,手中的劍勢不改,依舊是對著辛嘯的咽喉,辛嘯將金缺朝一邊推去,也正巧借了力,反退到了另一邊。

又有一人出現,一把拂塵當空攔住了嚴君刺向殷離的劍芒,正是許久未見的方植,辛嘯心道,真是一對好師徒。

辛嘯回頭,殷離在剎那間換了地方,身形詭魅的飄忽不定,已然避開了嚴君的鋒芒,手中的劍鋒逼向了金缺。

嚴君手中的劍脫手,手掌往下一壓,拉出了一道炫目的白光,與殷離的劍正面相擊,璀璨的火花隨即亮起,隨著當的一聲巨響,兩把劍齊齊後撤,各自回到了主人的手裏。

殷離冷笑道:“想不到嚴二公子在這五年中,劍法精進不少!”

嚴君已經走到辛嘯身邊,並沒有去理睬殷離,一語不發,只是持著劍攔在他們前面。

辛嘯卻忍不住了:“你放金缺走,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來抓他的。”

殷離冷冷的聲音傳來:“你錯了,我不光是來找你,更是來找他!”

“你找他幹什麽,他手裏又沒什麽?”辛嘯詫異問道。

殷離沒有回答,卻在瞬間劃出了一道劍光,辛嘯心頭一凜,手中扁擔飛出,隨即半空中響起一陣哢哢的竹片破裂聲。

劍鋒還是穿過了扁擔,在金缺背上淺淺的劃了一劍,沒有傷口,扁擔的中間也只是出現了一道直直的縫隙,落回到了辛嘯手中。

就在此時,辛嘯卻看到金缺後背上的衣服被直直的劃出了一道口子,一張類似人臉的圖案,突兀的撞進了辛嘯的視線之內,他不由的倒退幾步。

方植也走到了金缺的身後,目光篤定,神情自若,如同看戲一般的興趣盎然,手中的拂塵十拿九穩的微微擺動。

辛嘯直看的毛骨悚然,就像是在金缺背上看到了另一個人,金缺身上果真有鬼,他又恨自己沒讓金缺脫衣服,大叫道:“殷離,你在他身上布了什麽陰險的法術,又是在人頭上釘釘子,又在人家後背上畫這種陰森詭異的臉。”

殷離的表情詭譎莫測,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辛嘯的胸口處,道:“你的那塊山媧石,就是這張臉。”

辛嘯一驚,本能的想要擡手遮擋:“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他被嚴君拉住了手,嚴君輕聲道:“不要動。”

這時金缺慘叫一聲,直直的往後倒去,辛嘯又要去扶,手剛觸摸到那張人臉,又下意識的縮了回去,不過還是擡起了一只腳。

金缺卻在即將倒下的剎那,又站了起來,噗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直直的朝前沖去,背上的那張臉越發形容可怖,讓人不忍直視。

臉上卻揚起了陰森的笑容,很快凝滯在了嘴邊,那張血盆大口大開大合,把金缺的後背毫不留情的撕成了兩半,露出了白慘慘的骨肉,很快就被殷紅的鮮血浸染。

辛嘯不由的打了個哆嗦,操起了嚴君手中的劍,朝殷離劈了過去,殷離往一邊閃去,和起到了辛嘯手中,如同一柄普通的劍,並無太大的作用。

殷離的劍卻刺了過來,目標就是辛嘯的心窩,嚴君已然到了辛嘯身後,將辛嘯摟在了懷裏,握著辛嘯持劍的手,一劍豎起了一道光華四射的屏障。

見狀,殷離一楞,手中的劍也在這時偏離了幾寸,擦著嚴君的胳膊,金缺卻在此時像發了瘋一般,朝他撲了過來,正正的將劍捅進了自己的心口,刺了個對穿,劍尖從他後背直直的冒了出來。

“金缺!”辛嘯失聲喊道,他現在完全沒有註意到辛府的異樣。

整座府宅沒有任何聲音,就連一絲燈光都無,靜悄悄的,沈寂的可怕,只有月光在樹葉上留下斑駁的微光,旖旎的有些詭異,更是感到滲入骨髓的毛骨悚然。

劍尖出現的地方,就在那張人臉的眉心處,似乎是破了什麽法咒,大開大合的嘴合了起來,濃墨重彩的臉也在緩緩的失去色彩,直至消失不見。

留在金缺身上的只有那柄深入骨肉的劍,和被血汙浸透了的皮膚,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著血,金缺的臉已經沒有了任何血色,蒼白至極。

殷離的劍就這麽插在金缺的心口處,帶著腥紅的血氣,正在劇烈的顫抖,像是激起了它的兇性,辛嘯這才看清,這把劍正是陰芽的本體,雙手緊握至骨節發白。

辛嘯哆嗦著道:“原來是你殺了巽真道長,他和你有怨還是有仇,你這樣對他痛下殺手!”

殷離笑了兩聲,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過還是看了過來:“沒想到,陰芽還是對主人手下留情了。”

辛嘯摸了摸嚴君的胳膊,陰芽並沒有傷著嚴君,可他還是看到了仰天栽倒的金缺,推開嚴君就想去看。

辛嘯被嚴君護住,看著陰芽自發而動,倏的一下從金缺的胸口抽了出來,出來的劍身卻是光潔一片,未留一滴鮮血。

陰芽當時沒有刺破那根扁擔,這時得出了空,帶著一股黑風飛了起來,洩憤般的攔腰將之斬成了兩半。

辛嘯定定看著陰芽劍一陣肆無忌憚的為非作歹,重重的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其中滋味真是無法言喻。

一直在一側看戲的方植,手持拂塵退到了一邊,神色平靜,只是粗粗的掃了一眼地上金缺的屍體。

院外有人走動,嚴君已經拽著辛嘯出了房間,看到一列陌生的修士從院門口魚貫而入,整齊劃一的服飾,嚴君壓低聲音道:“是殷家人。”

眼看著雙拳敵不過四手,現在在場的只有辛嘯和嚴君兩個人,金缺也救不回來了,想著他們也不會對金缺的屍體做些什麽,加上在場都是殷家的人,自覺此地不宜久留,辛嘯看著金缺的屍體躺在地上,慘不忍睹,一時也邁不動步。

辛嘯還是被嚴君架著禦劍而起,他這才發現,整個辛家沒有一個人出來看上一眼,滿院的都是殷家人,他都有了一種錯覺,是不是自己睡錯了地方。

“他們,沒事吧?”辛嘯啞著嗓音,澀然道。

金缺死了,金家算是被滅門了,一家人,只是因為金夫人不小心旁聽了一段對話,知道了一個和自己,和金家無關的事情,滿門遭到屠殺,慘禍從十五年前,還是積年累月的延伸到了至今。

辛嘯總覺得是自己牽連了他們,把一個對自己有恩的人推上了斷頭臺,還有他的兒子,剛有了點神志,卻還是死在了利用他的人手上。

他的胸口一陣憋悶,幾乎喘不上氣,擡手撫了撫,卻摸到了一手滾燙,他低頭去看,領口處溢出了一道凜凜的紅光。

嚴君帶著他很快落在了臨海崖的山腰,小築旁,腳剛沾地,辛嘯就迫不及待的去推木門,身邊響起了一陣金屬的摩擦聲。

辛嘯心頭一凜,扭頭去看,卻見陰芽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正乖乖的靠著墻,之前的森然和殺伐之氣已經蕩然無存。

“你知道自己闖了禍嘛,殺了一個無辜的人。”辛嘯只是淡淡的看了陰芽一眼,並沒有去觸碰。

陰芽紋絲不動,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規規矩矩的靠著墻頭。

“也是,你之前就殺過人,殺了一個我不想殺的人,哎,不過他也是個必須要死的人。”

辛嘯靠著墻,悵然若失的看著深藍色的夜空,一道流星從天際劃過,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此消失。

想到這裏,領口的紅光再次亮了起來,一邊的陰芽開始躁動不安,正在向辛嘯這邊傾斜,一只手按在了辛嘯的後脖頸上。

一根紅繩從辛嘯的領口處拿了出來,紅繩的編制工藝極為精巧,細密的沒有一點縫隙,下端處墜著一塊石頭。

嚴君凝視,一半是溫潤如玉,一半則是棱角分明,粗糙烏黑,順著細線往下,他把石頭握在了手心,似乎感到了辛嘯的體溫,他的手心竟有些潮濕。

兩人靠的很近,辛嘯擡頭就能數得清嚴君濃密細長的睫毛,顫動著掃出了一道弧度柔美的光暈,在他膚若凝脂的臉上,淡似剔透的露水。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辛嘯的聲音有些顫抖,將媧陰石從脖子上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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