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金家出事

關燈
第 72 章  金家出事

良久之後,辛嘯走出小築,沒看到梁堪,卻看到嚴君已經從小徑上走了回來,身後跟著壓合,只是沒見到方沙的身影。

辛嘯沒好氣的站在門口,問道:“梁堪走了,方沙呢,壓合,他不是跟著你一起走的嗎?”

方沙從屋後跑了出來,辛嘯一楞:“你,怎麽在屋後?”

方沙揚著天真無邪的小臉,道:“梁堪哥哥,他跟我說,他談事情的時候,希望我不要在邊上。”

他臉上都是泥巴,辛嘯無奈,蹲下身,幫他搓了搓臉,下手可能重了點,方沙慌忙躲開,兩頰還是被搓的通紅。

嚴君走近,問道:“你怎麽出來了,山上冷。”

辛嘯應了一聲,擡眸看他,半晌才道:“那我回去了,回家還有事。”

不等嚴君反應,辛嘯對著壓合揚了揚下巴:“壓合,我走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邁步下了山,嚴君被辛嘯反常的舉動砸的有些懵,站在原地,不知該不該去拉他。

壓合趕緊追了上去:“公子,你真不住臨海崖,這辛家。”

辛嘯回頭,冷淡的瞥了他一眼:“辛家怎麽了,我是辛家人,你們嚴家好,壓合,你好好住,”

壓合被他如此這般,也是手足無措,嚴君走了上來:“剛才梁堪來,有說了什麽嗎?”

壓合仔細的回想了一下:“說了梁宗主的事情,公子跟他道歉了,之後說巽真道長的事情,我看他們好像不太對,所以我就來找二公子你了。”

嚴君擰起了眉,手緩緩的放在了劍柄上。

又聽到壓合說:“還有說,公子好像有個傳家寶,是塊石頭,梁公子好像被刺了一下。”

“石頭?”嚴君問,“這事你可知道?”

壓合搖頭:“不知,我從來沒看見過公子有什麽傳家寶,公子說是他娘給的。”

嚴君了然,辛廣林夫人早就故去,既然壓合說沒有,那就是說石頭是罔城之後的事情,根本不是辛嘯的娘給的,辛嘯說的都是瞎話。

“壓合,你去跟上他,把披風帶上。”

壓合得令後拿了披風,旋風似的下了山。

辛嘯走的很快,心中直犯嘀咕,這梁堪到底什麽意思,說我來臨海崖別有用心,我都不知道嚴君住在臨海崖,我有什麽用心,這臨海崖我還不想來了。

巽真道長的遺書上到底寫了什麽,為何會有嚴宗主的名字,甚至還有金家,辛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回到了辛府,辛嘯還在想著那封信的事情,如果有什麽事的話,嚴宗主那有嚴側和嚴君,應該沒什麽事,但是金家,就算嚴君派人看著,也不能保證十成十的安全,還是得去看一下。

辛嘯在門口看到了金缺,之前的不悅和不安掃了大半,高興道:“金缺,你怎麽來了?”

金缺笑嘻嘻的,雖然表情還很幼稚,卻看得出,他有了些進步,臉上只有那種孩童的單純,並不像之前的癡傻,他手裏還拎著一包點心。

“來串門了?”辛嘯笑著把他拉了進去。

回房的一路上,辛嘯感覺到那些家仆投來了異樣的目光,有不屑,也有嫌棄,更是有人在一邊嘀嘀咕咕。

剛走到自己的小屋,辛地不知什麽時候冒了出來,一見辛嘯身邊的金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辛嘯,你怎麽把他帶來了?”

辛嘯不知何故,心裏很不舒服,不過自己才來了一天,只能虛心請教:“二哥,我把他帶來,有什麽不妥嗎?”

辛地完全沒了昨天的熱情,沒有一點好臉色:“他是婊子的兒子。”

“這又如何?”辛嘯雖然表情沒有不悅,語氣裏卻帶上了些許不滿。

這時辛天出來了:“辛地,沒事,金缺只是來玩玩。”

今天一早上都沒見這兄弟倆,他才剛回來,帶了金缺進府,兩個人就一前一後的趕了過來,談的還是他帶金缺的事情,壓根就沒問及他的事情。

門外有吵鬧聲,不多時有家仆拿著一件披風走了過來,雙手奉上,辛天沒動,辛地接了過來,看了看:“這是什麽?”

家仆道:“二公子,這是門口有人送進來的,說是以前三,三公子的隨從,這披風是嚴二公子還回來的。”

辛地轉頭朝門口的方向看去:“三弟,是你在罔城的隨從?”

辛嘯站了起來,知道門口送披風的是壓合,他可不想壓合看到他現在的境遇,擺了擺手:“讓他回去吧,他現在是嚴二公子的隨從。”

家仆退下,門口的喧鬧聲再起,不過很快又消失了。

辛地撫了撫手中的披風:“這料子不錯,我怎麽沒見你帶來?”

辛嘯坐在了凳子上:“不是,是嚴君借我的。”

見辛嘯對那位嚴二公子直呼其名,辛地立即改了語氣,坐在了辛嘯的身邊,熱絡的問道:“你和那嚴二公子,是朋友?”

辛嘯見他的態度轉了個大彎,悶悶的道:“算是吧。”

辛天卻不為所動,瞥了辛地一眼:“二弟,你可爭點氣吧,我們和嚴家又不是同道中人,你很想高攀?”

辛地犟嘴道:“大哥,你昨天都說了,辛嘯能敵什麽落地七星陣,那肯定是會什麽仙術,和嚴二公子是朋友,也不算太奇怪。”

辛嘯低頭,沈默半晌後道:“我現在和你們一樣,沒有靈力。”

“靈力是什麽,就是能上天的法術?辛嘯,你可別謙虛了,這種本事怎麽說沒就沒有的。”辛地神色狐疑。

金缺一直站在一邊,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把腳步踩得砰砰作響。

辛嘯起身站了起來,拉過金缺:“二哥,我確實沒有了,和那個什麽落地七星陣鬥過之後,我就沒有了,和你們一樣。”

辛天一直在邊上冷眼旁觀,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而辛地也站了起來,撇了撇嘴:“是嘛,那三弟,你就這麽回來了,原來還以為找了個靠山,沒想到,和我們一樣。”

他怎麽說的,就是怎麽做的,說完轉身就走,沒有半點停留,這樣的反應讓辛嘯有些猝不及防,楞在當場。

辛天沒說什麽,就這麽靠著門框,待辛地走後,他緩緩的轉身,腳步相當的不慌不忙,最後還是消失在了院門口。

辛嘯站了一會,嘆了口氣,扭頭去看金缺,見金缺已經打開了那包點心,是一包綠豆糕,清涼的味道撲面而來。

在清雅吳林,梁坎妻子做的也是綠豆糕,入口清涼甘甜,辛嘯想起了梁堪怎麽從沒提到他母親,而之前在臨海崖,他無意中提起了娘,梁堪卻不知為何朝窗外看去。

金缺將綠豆糕朝辛嘯這邊推了推:“辛嘯哥,我娘說讓我在你家住一晚。”

辛嘯剛想去拿綠豆糕,又縮了回去:“為什麽?”

“我娘今天要回娘家。”

金缺說的話,在常理上有些說不通,這金老爺剛死,棺材還在家裏放著,這時金夫人要回娘家,難道是撒手不管了嗎?

不知是金缺沒傳達清楚,還是真的如此,辛嘯不太放心,留了金缺在自己房中,就想去金家看看。

還沒走到門口,辛天迎面走了過來:“這麽晚了,三弟是要去哪?”

辛嘯停住腳步:“去趟金家。”

辛天回應的也快,幾乎就是脫口而出:“金家夫人出去了,我回來之前路過了金家,看到門口是幾駕馬車,有一輛馬車上放著金老爺的棺材,不知道是出殯,還是回他男人的家。”

辛嘯不敢置信:“你當真看清了?”

“沒錯,怎麽,哪裏不對嗎?”辛天的神情很是自然,不由得旁人不相信。

辛嘯小聲的自言自語:“那怎麽不帶上金缺?”

辛天已經走了過來,拉著他朝後堂走:“走吧,管人家的閑事幹嘛,金家的少爺還在這裏。”

這話倒是提醒了他,既然金夫人出去了,這時他去找,估計一時也找不到,而活生生的金缺就在辛家,春梅既然把金缺安頓在了這裏,那應該就是相信他,於是辛嘯暫且把這事擱下,再次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剛邁進屋,卻聽金缺又道:“今天家裏來客人了,說是我娘的遠方親戚。”

辛嘯扶著門框,頓時警覺起來:“他長得什麽樣,叫什麽名字?”

金缺托腮想了想:“很瘦,很斯文,我好像見過他,他說他叫木直,辛嘯哥,你認識嗎?”

辛嘯聽成了木子,沈吟片刻後,也沒想出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或許是自己多慮了,可能真的是梅姨的哪個遠房親戚,金缺早年癡傻,沒有印象也說得過去。

第二天清早,辛嘯剛出門,就聽到有交頭接耳的聲音,紛亂至極,他一時沒聽清楚,聽了半晌才聽到了幾個字眼,什麽金家出事了,金夫人死了。

他心頭一驚,見金缺正在沒事人的吃著瓜子,是辛嘯之前給他的,關照他先不要出門,還好,金缺應該沒有聽到。

這次他不得不去金家看看了,他回頭再次囑咐道:“金缺,你不要出門,就在這小院,哪也不要去,我一會就回來。”

金缺忙碌的將瓜子殼,和瓜子仁分成兩排,只是應付的點了點頭。

辛嘯踏出府門,一路朝金家走去,路上的行人都朝那邊湧去,如江河過海,洪水洩閘。

前一天剛出了事,沒過兩天,又有事,辛嘯飛跑著朝前,心中惴惴不安,只希望不是梅姨出事。

還沒靠近金府,就被人搭上了肩,身後黑衣一飄,辛嘯被人拉進了一條窄巷,這條巷子他走過,是前天金缺帶他走的那條路。

兩人到了後門口,木門已經被打開,嚴君先行進了後花園:“我進來看過,總發覺哪裏不對。”

辛嘯也走了進來,粗粗一掃,見花園裏的假山涼亭還在,樹木草叢也和之前差不太多,可是看了一會,他也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順手搭上一旁的大槐樹,忽的收了回來,手感不對,摸著是一手稀碎,就像是下一刻就會碎裂成渣。

見他皺眉,嚴君也伸了過來,被辛嘯一擋,辛嘯道:“是火燒後,這裏都是假象!”

辛嘯把手收了回來,低頭一看手指上一片焦黑,他在罔城有親身體驗,進入火場三天後,他摸著罔城的任何地方,都是和現在同樣的手感,一手的廢墟。

嚴君急忙去拍,幸好已經是事後,辛嘯只是摸到了被大火燒過的焦炭,他這裏已經沒有了瘋婆給的護魂護體符咒,或許也會被火苗撩到。

不過還是有灼熱感,嚴君這時已經確定,大火的熱量還在,他之前來的感覺就是這種燒灼感,現在已是初冬,院子裏怎麽可能如此的驕陽似火。

辛嘯只覺胸口冷熱交匯,他不由的去摸了摸掛著的媧陰石,這一舉動被嚴君看到,嚴君轉過頭來,凝視著辛嘯的脖頸處。

辛嘯擡頭,只覺有一陣心虛,隨即垂下了手:“走吧,進去看看。”

嚴君走在他身邊:“聽說你有一塊傳家寶,能護身?”

辛嘯還沒來得及回答,因為他看到了極為可怖的場面,他們已經到了一處長廊,長廊盡頭上方,像是懸掛著一個人,衣衫已被燒焦,身體則是一晃一晃的,像一只不停晃動的鐘擺。

他的心猛地往下沈去,激靈一下打了個哆嗦,難道真的出事了,或許真如辛天所說,金夫人他們走了,是留下的家仆雜役們出事了。

辛嘯急忙跑了過去,定了定神,確定不是春梅,掛著的人婢女穿著,饒是衣衫已經被燒了大半,從殘留的衣角處,還是能分辨的清楚。

“不是。”

話剛出口,辛嘯心口又是被猛地一揪,惶然去看四周,正對面的長廊也是掛著一個人,是家仆打扮,左邊也是,右邊也是。

足足有十多個人,被掛在了長廊的橫梁上,猶如鐘擺一般,不停的搖擺,辛嘯不忍再看,擡手捂住了雙眼:“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進去看看。”嚴君撫了撫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慰著他。

辛嘯深深的呼了口氣:“走吧。”

拐到了正房,就看到兩扇門板被一左一右的,四分五裂的扔在了門口,黑洞洞的門口,猶如深不見底的鬼修地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