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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自殺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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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自殺緣由

晚上,前廳裏敲著木魚,聲聲入耳,廳外,辛嘯一直四下徘徊,遲遲沒走,時不時的朝廳內張望。

待木魚聲停了,春梅從廳堂裏走了出來,看到辛嘯,先是一楞,納悶的問道:“你怎麽不去休息?”

辛嘯遲疑了片刻:“梅姨,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春梅點頭,她料定辛嘯來金家定是有事,囑咐身後的丫鬟不要跟著,指了指後花園的方向:“我們去那邊談。”

後花園,假山上,春梅就坐在亭子中央的石凳上,一縷月光投射到她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隱隱有了些蕭索之感。

辛嘯則站在了一處的黑暗之中,靠著石柱,一條腿微微彎曲,靴底抵上了柱子,仰頭看著天上那一輪明月。

“說吧,想問什麽?”春梅的聲音親切且柔和。

辛嘯沈默,像是在思量著措辭,半晌後才道:“梅姨,我想知道,想知道金夫人是怎麽,我說的是金地去的夫人是怎麽死的,當真是自殺嗎?”

春梅別過了頭,她和辛嘯望的是同一輪明月,卻是兩個方向,她還算保養妥當的臉,在月色下一覽無餘,淡漠的神色裏夾雜著些許惆悵。

“你相信嗎?”春梅的口吻裏似乎帶著幾分唏噓。

“不相信。”辛嘯不假思索的道。

“我也不相信。”

春梅轉回了頭,看向了站在黑暗裏的辛嘯,她突然有了一種錯覺,感覺回到了十五年前,辛嘯那時還是個孩子,正躲在自己的身後,而當時的她卻無能為力。

辛嘯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梅姨,那你知道真相嗎?”

令辛嘯失望的是,春梅搖了搖頭,在他失落的收回目光時,春梅又點了點頭,辛嘯的目光忽的又亮了起來

“我不確定。”

“不確定什麽?”辛嘯有些急不可耐。

“不確定金夫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你還記得我離開房間,下樓去叫金夫人,在上樓的那段時間裏,金夫人跟我提起了一個人,或者是一樣東西的名字。”

“名字,是誰,是什麽?”辛嘯的呼吸急促,總覺得有什麽答案即將呼之欲出。

春梅凝滯了半拍,道:“山媧。”

“山媧!”辛嘯下意識的重覆了這個名字,手也不由的觸碰上了自己的胸口,那塊叫山媧的石頭正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辛嘯又問:“她還說什麽了嗎?”

春梅搖頭,道:“當時沒顧得上問,之後她和你處理完了金地去的屍體後,就牽著馬回了金家,我不放心就去金家等她,可還沒等到她回家,我先是看到了有人在金家的石獅子後鬼鬼祟祟,我那時以為自己看錯了,後來金夫人沒多久就回來了,我見她好好的,就上前問,金夫人卻湊近我,給了我一張紙條。”

“紙條,上面有寫著什麽嗎?”辛嘯問。

“寫了,我當時沒看,回去了才看到,紙條上寫的是,如果我被害,就因為我看到了什麽。”

春梅說到這裏,就不說了,辛嘯等得焦急,催道:“看到什麽?”

“不是,是她寫了這些字,就沒了,我當時很害怕,就又去了金家,卻傳來了金夫人自殺的消息,留下了她的遺書,寫著她因為殺了金地去,才自殺的,我說什麽都不相信,我認為金夫人的死,肯定和她看到了什麽有關。”

辛嘯籲了口氣,仰頭靠著廊柱。

“其實我想盡辦法嫁給金天去,就是為了來金家,我覺得金夫人肯定回去寫了什麽,藏在了什麽地方,我要找到那張寫著真相的紙。”

辛嘯低頭看她,緩緩的道:“找到了嗎?”

春梅望向了亭外,此時夜色漆黑,前方似乎有個幽深的黑洞,深不見底,許久她悠悠的道:“我差點找到了,被金天去搶走了,他看到了,還寫了封信,然後就死了。”

辛嘯心頭一凜,站直身體,疾步走近石桌前:“金天去,就是你夫君,金老爺,他是因為這個死的?”

春梅表情沈重的點了點頭:“當時他把那個鐵盒搶過去的時候,我就料到他定要被人所殺,不過沒想到這麽快。”

“鐵盒呢?”

春梅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四四方方,疊的整整齊齊,她將紙鋪陳展開,表情凝重的放在了石桌上,上面娟秀的小楷寫的端端正正。

辛嘯低頭俯看,雙手撐在桌邊,頭頂上方是一盞燈籠,雖然光線昏黃,紙上的蠅頭小楷卻盡收眼底,他快速看完,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心中狂跳不已。

山媧,山雕,山丫,山芹,以及另外四塊石頭統稱山石八合,合則能戰七星,分則傷及自身,清雅山上一戰,就因為一位姓殷的宗主起了貪欲,想要獨吞,之後才發生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金夫人在無意之間路過,也是無意間旁聽了這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知道了清雅山的事情,也聽到了一個叫尹艮的年輕人,和這位姓殷的宗主起了爭執。

但她畢竟不是修仙之人,只是一個普通的行武之人,知道的並不全,不過孰是孰非,她還是明白事情的是非曲直,於是料到自己必引來了殺身之禍,隨即就寫在了這張紙上,藏在了鐵盒裏面。

辛嘯沒料到自己會這麽順利的知道事情的真相,闊城的深夜有些冷,他攏了攏衣領,打了個寒顫,殷離不光是害死了方家村的人,還是十五年前清雅山慘敗的導火索。

春梅已經站起,嘆了口氣:“這原本和你無關,我沒想到你回來,第一個關心的是這件事,我和金夫人之前就認識,為何認識,你大概能猜得到,被金地去禍害的孩子,有那麽幾個,我後來實在看不下去,對金夫人說了這事,可沒想到,金夫人第一次,就碰到了你,你還真是,竟然把金地去殺了。”

確實,辛嘯雖然當時只是個八歲的孩子,可還是拿起了武器,保護了自己,也殺了那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春梅說了這麽多,辛嘯總覺得,其中還有事,是關於自己後來去罔城,為何親爹辛廣林獨獨帶他去了尹家,而辛廣林做的又是石頭生意,之後尹家又出了事。

他將那張紙交還給了春梅,暗暗下定了決心,不管如何,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那些妄死的人,他一定要把這件事徹底查個水落石出。

海邊,不遠處的大浪滔天,一望無邊的大海,嚴君回家之前,總會來海邊站上很久,沒找到要找的人,不過罔城在自己的幫助下,漸漸地開始恢覆原樣,除了大集市和闊家巷,一直遲遲沒有動工,其他建的都差不多了。

壓合先回了臨海崖,嚴君和他分開前,囑咐他等嚴側回家就來告訴他,金家老爺金天去被人下了符咒,或許和十五年前金地去的死有關。

這次嚴側先是來了海邊,遠遠的看著自己的弟弟佇立身形不動,放輕了腳步,走到嚴君的身後,才道:“嚴君,你回來了?”

嚴君並不驚訝,淡淡的嗯了一聲,回頭看他。

嚴側仔細的打量著風塵仆仆的弟弟,埋怨道:“你這次去的時間有些長。”

嚴君垂眸:“是闊城有什麽事嗎?”

嚴側無奈:“沒事,就算有事你也幫不了,這五年來,你可是盡管人家的閑事了,闊城的事情你可一點沒有。”

說到一半,嚴側嘆了口氣,問:“這次金家的事情。”

嚴君擡眸:“兄長,金家到底出了何事?”

嚴側轉頭看向蔚藍的大海,這時海浪漸漸止息,海面恢覆了平靜,他註視片刻,才道:“金天去,明顯是符咒招來厲鬼所殺,不是凡人恩怨糾葛,定是他介入了仙家的一些是非。”

凡人和仙家本就走的是兩條道,一般互不幹涉,除非有了什麽利益沖突,說到底就是管了哪家的閑事,或者是知道了些什麽,以此作為要挾。

嚴君眉頭一皺:“那金家夫人怎麽說?”

嚴側搖頭:“沒怎麽說,看樣子不太相信我們。”

看到嚴君的眼底浮上了些許疑惑,嚴側又道:“從她的表現,我猜測,定是哪個修仙之人所為,不然她不會不相信我們。”

嚴君點頭,表示認可,但金家他們並不熟,一時也找不到什麽路子,去對金家夫人詳加詢問,不過按照現在金夫人的樣子,估計問了也白問,金夫人是不會輕易說出事情的真正緣由。

兄弟倆對視片刻,俱是無言,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嚴側先回了頭,是壓合跑了過來。

壓合跑的有些急,但並沒有氣喘:“大公子,二公子,有客人來了。”

嚴家,依山而建,前有遼闊大海,後有起伏群山,皚皚白墻,綠樹灰瓦,相得益彰,可謂是一副人間仙境。

途中,壓合只道是有人來了,還帶著個孩子,嚴側瞅了一眼嚴君,他們同時猜到了,是梁堪帶著方沙來了。

這才剛繞過屏風,梁堪就站了起來,拉起了方沙,直往這邊走來:“嚴君,你總算回來了,我這五年來,前後左右都想堵著你,可這事怎麽這麽不湊巧,我來了闊城,你不在,說去罔城了,我去罔城找你,又聽說你回闊城了,你說你這來來回回的跑,何必呢。”

嚴君瞟他一眼,把目光落在了方沙臉上,過了五年,方沙已是一個十歲的小小少年,小臉養的白白嫩嫩,不似之前的灰突突。

他還沒說話,嚴側道:“梁公子,我覺得你挺會帶孩子的。”

梁堪的嘴角抽了抽,將手搭在了方沙的肩上,方沙則回身抱住了梁堪的腰,還真像是一對兄弟,或者說是一對父子。

梁堪的手憐惜的揉著方沙的腦袋,謙虛道:“我哪會帶孩子,隨便帶帶吧。”

話音剛落,嚴君點了點頭:“嗯,挺好。”

“挺好什麽,我早就該把方沙還給你了,誰叫你一直在外,我都瞅不到機會,這次總算。”

嚴君打斷了他:“總算什麽,你帶著挺好,我帶不合適,我還沒。”

說到一半,嚴君就不說了,直直的盯著梁堪,梁堪好一陣莫名,不過還是回過味來,他伸手就要去搡嚴君的肩,被嚴君側身躲開。

梁堪氣呼呼的道:“我還真像做爹的,不和你一樣,我們倆都是沒有,算了算了,我先帶著吧。”

嚴君這才移開了視線:“你應該把他交還給他哥哥。”。

梁堪不屑:“他哥,呵,一天到夜就跟著殷離,哪顧得上這個親弟弟。”

緊接著,梁堪進入了正題:“巽真道長,你們聽說了吧?”

嚴側點頭,他蹙起了眉:“是你發現的?”

梁堪神色悲哀:“算是吧,是有村民途中路過,看到了道長,總覺得不太對,於是就跑去找我,我一看,還真是,不過。”

他清了清嗓子,口氣有些不穩:“是陰芽,陰芽的魔氣,所以這次我來找你們了,都五年了,辛嘯是活不見人,死不。”

話未說完,他被嚴君用劍抵住了喉頭,楞了楞,想要去撥開劍鞘,一時沒撥動,轉而去看嚴側。

嚴側無奈的掃了一眼嚴君:“嚴君。”

嚴君沒動,只是冷冷的瞧著梁堪。

嚴側無法,只能對梁堪說:“辛嘯,應該沒死。”

梁堪這才眨巴了兩下眼睛,訕訕的道:“對,是,沒錯,辛嘯沒死。”

嚴君這才神情不善的收了劍,不悅的瞪了梁堪一眼。

梁堪摸了摸鼻子,好一陣無語,片刻後才道:“那陰芽是怎麽回事?”

嚴君握著劍,淡淡的道:“你確定是陰芽的緣故,是它的魔氣?”

“對,道長身體周圍都是黑氣,這可不是仙劍所為,不是陰芽又是。”

他說著就感到自己的判斷太過武斷,世上魔劍肯定不止陰芽一把劍,雖然陰芽是最有名氣的,但也不能有了黑氣就想到是它,為何一提到黑氣,就確定是陰芽,可他不知為何,就覺得一定是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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