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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同樣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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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同樣遭遇

辛嘯早就等在洞口,不耐煩的看到了兩個人在洞口出現。

嚴君正巧想到那個男孩,眼前就出現了辛嘯,他突然有個想法,要把這兩個人重合在一起的沖動。

“你怎麽出來了,不怕邱悅風找不到你?”嚴君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辛嘯擺手,指了指石屋的方向:“邱悅風忙著呢,他在石屋。”

壓合從他身後繞過來,嚴君在夜晝的臉上輕輕一晃,夜晝的臉瞬間就和辛嘯一模一樣。

辛嘯似乎對於自己的臉安在別人的臉上很感興趣,正想上前仔細瞧瞧,被嚴君一把拉走:“趕緊,夜晝需盡快回去。”

“邱悅風還在石屋。”沒等辛嘯說完,就被嚴君拉進了地道。

兩人一走進地道,辛嘯就問:“我們大晚上的睡哪?”

嚴君身體一僵,扭頭古怪的看了一眼辛嘯,洞口光線暗,很幸運的遮住了這一切。

他的喉頭滾動,好半天才開了口:“我父親在方家巷,我們可以去客棧。”

話剛出口,他又覺得不妥,但辛嘯也是立馬拒絕:“客棧容易被人發現,圓頭巷土坡邊上不是有一間小木屋嗎,我們暫且在那躲一晚。”

“那間屋裏有人。”嚴君下意識的說道。

“什麽人?”

“一個看墳的人。”嚴君意味深長的看著辛嘯。

“看墳人,他出現了,上次沒看到他。”辛嘯大步朝前走去。

“當年傳信的人是你吧?”嚴君稍稍提高了音量。

辛嘯的腳步逐漸放慢,目及範圍之內都是黑暗,不過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答了一句:“是我,他跟你說的?當時我看不過去,但又無能為力,只能給他傳了幾封信。”

“當年湘玉姑娘的屍體怎麽會在維丁巷口?”嚴君始終沒想清楚這道關卡。

“譽壓堂的人放的。”辛嘯的聲音越來越遠,似乎遙不可及。

“他們只會放在大集市,怎麽可能就放在路口,這不是等著人發現。”

辛嘯轉過了身,面對著嚴君朝後退著,語氣裏充滿著調侃:“那你覺得會是?”

“是你?”嚴君站在原處,他在想象小小的辛嘯如何費力的把湘玉姑娘的屍體從大集市裏拖出來,再拖到維丁巷口。

“怎麽會?”辛嘯忽然一個哆嗦,他轉過了身,看到了前方的黑暗,立馬否認,“當年我又不知道什麽大集市,我發現她屍體的時候,是在。”

話說到一半,辛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了,立馬止住了話頭,咬著牙,快速朝前走去。

他當年確實不知道大集市的所在,不過湘玉姑娘的屍體一開始也不在維丁巷口,更不在大集市,而是在另一處所在,是他把湘玉姑娘拖過去的,路不遠,與大集市相比近多了,小男孩的力氣也足夠拖行那麽一段距離。

“是在什麽地方?”嚴君緊走幾步,追上了辛嘯,發現辛嘯臉色慘白,這才想起地道裏太黑了,他又走的這麽急,嚴君手中的劍隨即流瀉出了一道溫暖的白光。

“是在維丁巷,好了吧,有可能譽壓堂的人拖著湘玉的屍體,被人發現了,就丟在了那裏,沒來得及。”辛嘯緊繃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

“沒來得及,之後也沒回來找過?”嚴君舉起和起,白光照向了辛嘯,辛嘯的臉才恢覆了一點血色。

須臾,辛嘯的臉浮上了些許潮紅,額上明顯的見了汗珠,嚴君看得有些發楞,半天都挪不開目光,想要用袖子替他擦拭。

辛嘯不知為何,盡管他怕黑,但還是羞惱的按下了劍光:“嚴君,我告訴你,這事情我不想說,不想說,你也不要問我,問我也不跟你說。”

“是不太好的事情嗎?”嚴君察覺到辛嘯的不自在,含蓄且關切的問道。

“不知道。”

辛嘯賭氣般的別過了身體,輕輕的把嚴君往後推了推,嚴君猝不及防,一下子朝後踉蹌了幾步,撞在了石壁上,劍光還是重新亮了起來。

辛嘯看都沒看他一眼,朝前跑了一段路,將地面踩得砰砰作響,嚴君也跟著跑了幾步,伸手想要拉辛嘯的手,被他閃身一讓。

辛嘯緊繃著臉,眸子幽黑:“你幹什麽?”

嚴君的手一顫,不甘心的收了回去,於是兩個人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之中,一前一後的向前走去。

良久,辛嘯才幽幽的道:“對不起,剛才是我情緒太激動。”

“沒事。”嚴君的嗓音明顯有些沙啞,身體依舊僵硬的繃著。

辛嘯轉身,擡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沒事了。”

嚴君這才稍稍放松了下來,依舊不甘的追問:“你是遇到了什麽,或者是看到了什麽?”

“沒事了,沒事了。”辛嘯像是在安慰自己,就像之前在木樓裏,嚴君跟他說的那般,說完後他邁步朝洞口走去。

他剛撥開蓋在洞口的雜草,嚴君在身後大吼:“辛嘯,以後有我。”

辛嘯只覺腳下不穩,踉蹌的走出地道,卻見有個人正跪在自己的正前方,又是一陣驚嚇,差點也跪倒在地。

突感腰間一緊,嚴君的手搭在了他的腰上,一種異樣的麻酥感,似電流般的傳遍全身。

他渾身一個激靈,但好在嚴君這麽一扶,辛嘯才扶著洞口站直,腰間的手也隨即挪開。

“他是誰?為何要這樣?”辛嘯扭頭問道。

嚴君這才看到看墳人就跪在他們倆的正前方:“你這是在幹什麽?”

“他是辛嘯?”看墳人仰視著他們。

嚴君這才想起剛才的那句喊話,臉上有些微微泛紅,別過臉應了一聲。

“謝謝你!”看墳人執著的跪著。

辛嘯又被嚇退幾步,一下撞上了嚴君的胸口,隨即茫然無措的轉頭去看嚴君:“他這是?”

“我跟他說了,或許是你?”

辛嘯這才了然,急忙上前去扶看墳人:“我沒救成湘玉姐姐,這大禮不敢受。”

“起碼你讓我找到了她的人。”

聞言,辛嘯想起了什麽,一陣詭異的腳底發虛,身形晃了晃,倉惶的繞過了看墳人,直奔木屋而去。

看墳人一臉迷茫,楞楞的跪著發呆。

嚴君經過他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你,不要跪著了。”

看墳人這才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

在嚴君走進木屋的時候,桌上原本亮著的油燈滅了,他緩緩的走近木桌,手剛靠近油燈。

“別動。”辛嘯正靠著墻壁坐著,隨身的佩劍擱在床邊。

嚴君這才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到他煞白的臉,隨即走到窗口,遮住了僅有的一片月光,小屋很快就沈入了黑暗之中。

“看不到了。”辛嘯嘆了口氣,他原本很不適應黑暗,可在這時,他卻不想見一點亮光。

這次嚴君沒有再問,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同時看到了辛嘯這次帶出來的是夜鳴劍,而不是陰芽劍,頓時眉峰輕蹙。

“我只能告訴你,當時他們並沒有把她拉到大集市,不然我早就該知道大集市的所在,長乾道長也不會袖手旁觀。”

看墳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問道:“你不是說在維丁巷。”

“不是,一開始不在,不過離得不遠,是我把她帶到了維丁巷。”辛嘯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嚴君走了過來,屋外的月光重新灑進了小屋,他坐在了床沿上,小床嘎吱作響一陣,辛嘯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很是淒婉。

“你知道湘玉姑娘是誰帶進了譽壓堂?”嚴君出口問道。

辛嘯的笑聲停止:“難道不是邱悅風看上後帶進去的?”

看墳人一屁股坐在了門口,後背倚著門框:“她最後一天去了清天路,清回路和清光路。”

“等下,”辛嘯匆匆的打斷了他,重覆了一遍看墳人的話,接著問道:“她為什麽要去那裏?”

“是這樣。”嚴君把他之前聽到的話,言簡意賅的告訴了辛嘯。

“年輕道人,會不會是方植?”辛嘯想了想,問道。

“我猜測是他。”

“他叫方植?”看墳人插話道,“難怪你說他是方家村的人,六葉草的圖案也是他給湘玉的。”

“只是推測,不能確定,除非你親眼確認是他。”

辛嘯托腮:“怎麽哪哪都有他?”

看墳人憤怒的揚了揚拳頭:“我一定要親眼看到他,問問他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可以告訴你。”辛嘯的言語讓嚴君和看墳人都是出乎意料。

嚴君驚詫的看著他:“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能知道。”辛嘯的臉上浮上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看墳人倏地站起,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沒走幾步又停下,看樣子他真的很想知道,又很怕知道當天發生的事情。

“嚴君,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清天路,清回路和清光路口都鋪著一塊石屋的石磚,上面刻著引誘的符咒。”

嚴君點頭。

說起這事,辛嘯的手指不自覺的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他突然想起了為什麽每次見到方植,都會覺得眼熟,因為方植就是當年那個小乞丐頭。

辛嘯當初進罔城,是由當時也還是個孩子,年僅十歲的方植帶進去的,他和方植結識於一處破廟。

八歲的辛嘯在破廟裏已經呆了有十幾天,和一個老乞丐在一起,老乞丐這些天一直處於重病之中。

昨晚老乞丐去世的,辛嘯只能連夜給他挖了個坑,草草的埋了他,現在辛嘯還記得那個墳頭就在廟後的不遠處。

方植帶著一群小乞丐來了破廟,說是要找他們的祖爺爺,辛嘯不知他們要找的祖爺爺,是不是那個老乞丐,不過他還是指著墳頭道:“你們的祖爺爺在裏面。”

於是方植便帶著那幫小乞丐,依次給老乞丐磕了個頭。

這些天的相依為命,老乞丐生前沒有享受過如此的禮遇,辛嘯還是慶幸他的徒子徒孫們,終究還是在這一刻想到了他,也算是沒有錯過。

方植磕完頭就走了過來:“你要不跟著我們吧,我們一起去罔城。”

那時的辛嘯不知道罔城,他的記憶就是從老乞丐生病開始的,當時也沒有去處,他只能懵懂的點了點頭。

進了罔城,他們一群人就經常游躥於大街小巷,因此辛嘯在後來進了譽壓堂,也有了這習慣,經常往來於各條街巷。

他們一天乞討後,晚上的落腳點就在清天路上,那裏有一處沒人住的小院,辛嘯當時看到還很驚訝,他們怎麽會找到如此清雅的住處。

也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了小半年,有一天,方植把辛嘯拉到一邊:“今天我們倆去個地方。”

辛嘯這才發現,其他的小乞丐一個個的都出去了,方植和他是落在最後的兩個。

辛嘯問:“什麽地方?”

“就這不遠。”方植指了個方向,隨即就拉著他往外走。

他們一般出去後,就順著玲敏路往南走,可是方植這次卻帶著他在第一個路口轉了個彎,拐到了回光路上,這裏他們不常來,尤其是最近一個月。

辛嘯又問:“來這幹嘛?”

“不幹嘛,隨便走走。”方植一直在後面推搡著他。

辛嘯接著問:“隨便走走又幹嘛?”

方植有些不耐煩了:“唉,走吧,我們不是整天都隨便走走,還能幹嘛?”

辛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回光路這段路人不多,他們兩個無所事事的靠在路口,辛嘯那時就認字,看清了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清光路。

清楚的聽到玲敏路上傳來一陣馬蹄聲,他掂著腳尖朝那邊看,感覺馬蹄聲越來越近,一匹棕色的高頭大馬從他身邊飛了過去。

卻在他的不遠處又停了下來,隨著籲的一聲,馬上的男人扭頭朝辛嘯這邊看了過來。

辛嘯也看到這人穿的很是光鮮,三十多歲,模樣還算周正,他神色冷凝,遲疑的在辛嘯臉上掃了一眼,便重新騎著馬飛奔而去。

棕色大馬又在靠近玲巧路的時候停了下來,離得遠,辛嘯也沒有多加註意馬上的人。

這些發生完畢,方植站在辛嘯身後:“我們走吧。”

辛嘯回頭:“去哪?”

話音剛落,剛才在他們之前離開的小乞丐們一窩蜂的跑了過來,頓時嘰喳聲一片,擁擠著朝玲敏路上走去。

他們剛到玲敏路,辛嘯發現了一條自己從未註意過的路,清回路。

方植毫無征兆的坐在了街角處,其他小乞丐也是有樣學樣,相繼坐了下來,一切都很自然,因為往常他們也經常如此。

方植是這幫乞兒的頭,他做什麽,這幫小孩也會學著照做,從不問為什麽,他就坐在辛嘯的身邊,擡手在辛嘯腦袋上輕輕的拍了拍,不過很快又放下了。

半晌後,又有馬蹄聲傳來,這次是從玲敏路南邊傳過來的,這次辛嘯看到的是一輛馬車,馬車前車夫提著僵繩,車簾微微擺動,裏面像是坐著一個人。

辛嘯只覺眼熟,卻見那人下車,在自己的猝不及防下,被這個男人抱上了馬車。

在腳下懸空的那一刻,辛嘯聽到有人似乎像是嘆了口氣,又像是松了口氣,他回頭瞅了一眼小乞丐們,幾乎所有的人都是一臉驚訝,可唯獨,方植不知何時離開了,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上車的一剎那,辛嘯才想起這人是剛才騎馬的人,他不知道這人什麽意圖,不敢動,也不敢問,只是緊張的盯著這人。

直到一年後,他才知道這人是譽壓堂的堂主邱悅風,也知道鬼院裏關了一些姿容不錯的美麗少女。

現在辛嘯聽到湘玉姑娘是在那三個路口失蹤的,不由的開始懷疑自己進譽壓堂,也是有人預謀完成的。

那是不是所有關進鬼院的姑娘都是如此這般炮制,他無從得知,現在只能確定湘玉很有可能和自己一樣,用了同樣的方法進的譽壓堂。

辛嘯自從進了譽壓堂,就再也沒見過方植,卻沒想到,方植在這幾天三番五次的出現,有他的靈牌,有他的蹤影,直至與他正面相對。

看墳人聽了他稍加改編的故事之後,睜大了眼睛,一臉驚愕:“石磚還有這功效!”

不過他立馬閉了嘴,符咒之類的事情,作為一個凡人的他壓根不懂,隨即一股悲憤的情緒湧上了他的心頭,他走到門口,又坐在了地上,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嚴君細細聽完,意味不明的盯著辛嘯:“你怎麽知道的如此詳細?”

辛嘯不知他何意:“我不是看到。”

“是你遇到?”嚴君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辛嘯幽深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知所措,但又強裝鎮定的答道:“我只是給你講了一個故事,你又何必問的如此詳細。”

他心裏發虛,趕緊靠著墻閉上了眼睛:“我睡會,有些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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