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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殺意必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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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殺意必現

等壓合拿著托盤,關上房門離開後不久,一個修長的黑影從後院走了過來,輕輕的推門而入。

他站在辛嘯的床前註視了半晌,踱了兩步,扶著桌沿坐了下來,看到桌上堆著的那一摞五彩繽紛,撐了撐桌面,正打算收回視線,手不經意的掃了過去,隨著噗通的聲音,一摞衣服全掉在了地上。

等壓合再次端著托盤進屋,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

嚴君看著即將傾斜的托盤,走上前用手扶了一扶,手掌心托著那只湯碗。

壓合這才驚魂未定的把托盤放在了桌上,湯碗重新歸位,又回到了托盤之中。

嚴君走到了床前,擋在了兩人的中間:“辛嘯他怎麽了?你們給他喝了什麽?”

壓合連連擺手,看到地上的那堆衣服,已經顧不上了,不停地道:“不是我,不是我。”

“那是誰?”嚴君的言語愈發冷厲。

“是長坤道長,他放了藥,說有助於安眠,他還為公子把了脈,還說巽真不知輕重,說公子要多休息,不要出門。”

壓合也許是受驚過度,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剛才的所見所聞倒了個一氣呵成。

嚴君的視線停留在了托盤裏的湯晚上。

壓合立刻搖頭:“這裏面沒有藥,長坤道長早走了。”

嚴君似乎還不太相信,走到桌前,左手在湯碗上按了按,確定裏面除了雞肉蘑菇,再沒有別的什麽,這才放心的收回了手,再次回到了床邊,這次他選擇坐在了床沿上:“他還沒有醒。”

壓合嚇得離嚴君很遠,忙不疊的道:“快了,長坤道長說他頂多睡一個時辰。”

嚴君擡頭看他:“你認識長坤道長?”

“認識,他是公子的師父,對公子很好。”壓合說完清了清嗓子,神色覆雜,似乎講的話,與心中所想有所違背。

嚴君像是看出了什麽,嘴角掛上一絲冷冷的淺笑:“不見得。”

他把目光移到了辛嘯的臉上,現在辛嘯的睡顏很平靜,只是嘴角邊沾染了一點違和的血跡,卻平添了幾分魅惑。

應該是之前辛嘯胡亂抹了抹,血跡沒有擦拭幹凈,時刻在提醒著之前在扶河巷發生的一切。

嚴君的手指動了動,稍稍擡起,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放了回去,朝壓合看了一眼:“你可以走了,我一會讓他喝。”

壓合的神色僵了僵,遲疑了片刻:“我不能走,我娘關照,要我看著公子喝完,我才能走。”

嚴君擡眸與壓合對視了半晌,壓合梗著脖子沒有動。

半晌,嚴君只能嘆了口氣,收回了視線,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坐下吧。”

“哦。”壓合答應著在凳子上坐了片刻,探頭去看辛嘯有沒有醒。

嚴君偏頭掃了他一眼,壓合只能訥訥的縮回了脖子,故作鎮定的看向窗外。

嚴君不動聲色的用餘光瞧了瞧壓合,然後伸出了手,以一種電光火石的速度,在辛嘯的嘴角邊不易察覺的一抹,那一點礙事的紅色頓時消失不見。

他剛把手挪開一寸,辛嘯就睜開了眼睛,正好和嚴君的目光相接。

嚴君懸在半空的手倏地收了回去,放回到了膝蓋上,可他的指尖卻在隱隱發抖。

辛嘯看到了這一幕,問道:”怎麽了,你怎麽跟我師父一樣?“

嚴君原本想把臉別開,聞言又硬生生的把臉轉了過來,澀然道:”什麽跟你師父一樣?“

“手抖啊。”辛嘯擡手在嚴君的手上拍了拍,不懷好意的笑著。

嚴君的神色極其不自然,擡手甩開了辛嘯的手。

辛嘯並不以為意,一手撐著床沿坐了起來,靠著床欄:“你怎麽來了?”

沒等嚴君回答,他轉頭看到了壓合:“你沒走啊?”

壓合正忙不疊的收拾著地上的衣服,這才有了一些存在感:“公子,我走開一會了,你睡著了,這碗湯是剛端過來的,有雞肉,還沒涼。”

“好的。”辛嘯掀開被子,作勢就要下床,卻被嚴君的手搭在了肩上。

嚴君淡淡的道:“我來。”

此話一出,辛嘯詫異的看著嚴君把湯碗端了過來,都不勞煩已經站起來的壓合。

壓合也很震驚,手中的衣服再次落了地,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辛嘯接過那只湯碗。

辛嘯朝他揮了揮手:“壓合,你再去盛一碗。”

他的意思是給嚴君也來一碗,但看到壓合驚愕的表情,心裏就不由自主的開始別扭,他猶豫片刻,道:“我一碗不夠。”

“我娘讓我親眼看著你喝。”壓合不知道自己為何來了這句瞎話。

“啊?”辛嘯一臉不解的表情,只能敷衍的喝了幾口。

壓合這才不甘心的退出了屋,臨走前還瞅了一眼嚴君,和那地上亂糟糟的衣服。

此時嚴君正人君子一般的站在窗前,身形筆直,神色肅穆。

待壓合走出了小院,身後辛嘯喊道:“來,月姨做的湯可好喝了,你也來嘗嘗。”

說完,辛嘯就不見外的把這剩下大半碗的湯遞了過來。

嚴君轉過身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去接。

辛嘯又朝前遞了遞:“怎麽,你嫌棄,不喝就算了。”

他剛想收回手,卻不料,嚴君已經將碗接了過去,辛嘯還待去奪,嚴君把湯碗穩穩的拿在了手中,放在唇邊小撮了一口,淺藏輒止的遞還給了辛嘯。

“好喝嗎?”辛嘯眼角彎彎。

“好喝。”嚴君轉了回去,接著看向窗外。

等嚴君走回到桌前,辛嘯已經撐著下顎,半瞇著眼,湯碗已經見了底,見嚴君走近:“壓合怎麽還沒來,要不我先睡會,等他來了,你把那碗湯喝了。”

“你先睡吧,我等他。”

等到了答覆,辛嘯躺上了床,和衣蓋好了被子,不多時就又睡著了。

嚴君這才走近,俯身摸了摸他的額頭,不像是吃了藥的原因,他便坐在了床沿上。

“螻蟻,你們這些凡人,沒用的東西。”這個聲音在辛嘯耳邊嗡嗡作響。

耳鳴半晌才漸緩消失,辛嘯心裏有個蓬勃的力量開始慢慢滋生,從一根枝丫,即刻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那是一種不甘,眼見著父親在自己眼前被壞人殺死,緊接著壞人在身後跟隨,目的也是要把自己殺死。

在倉惶的逃跑之下,小辛嘯緊握著小小的拳頭,下定決心,定要把那個人給殺死,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尹睦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已經伸出了手,辛嘯一下就撲倒在了尹艮的身邊,尹艮眼神微瞇,像是還殘留著一道亮光,在看著自己。

尹艮,應該也看到了尹睦活生生的站著,擡了擡手,沒多久,無力的落回到了地上。

尹睦蹲下了身,面色平靜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尹艮,神色很是無辜。

尹艮張了張嘴,他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看著尹睦朝著面前的小男孩伸出了罪惡的手,他的手又擡了起來,放在了男孩的膝上,用著最後一道真元護住了男孩。

尹睦的手像是觸摸到了什麽,怎麽也碰不到男孩的身體,小辛嘯用著一種極度恐懼的神情回望著他。

辛嘯能感覺到尹艮的手已經無力,從他的膝頭上慢慢滑落,籠罩在他周身的真元正在慢慢消退。

尹睦手中的劍一下一下的敲打著地面,神色冷厲:“尹艮啊,你幹嘛自殺呢,不然我們還能一戰,真是可惜了。”

知道危險再次襲來,辛嘯不知哪裏的力量,小小的身體站起,就這麽面對著尹睦這個成年人。

尹睦再次伸手抓了過來,小辛嘯靈巧一躲,朝著大火的方向跑去,像是一只撲火的飛蛾。

尹睦有那麽一刻的楞怔,冷冷一笑,再次追了上去,他可不能讓這唯一的活口,還留在世上,必須處理的幹幹凈凈。

快要挨著大火的邊緣,火焰像是朝後退了退,辛嘯再次感受到了滾燙的溫度,相比之下,他更是畏懼越靠越近的尹睦。

尹睦已經來到近前,他這次沒有伸手,因為他也畏懼這要命的大火,他拔出了劍,揮手毫不留情的,朝辛嘯砍刺了過去。

辛嘯再次後退,尹睦驚訝,他沒想到這小孩,竟然能讓大火退縮,但他又立馬反應過來,這場火或許是不傷凡人的。

他呵呵一笑,手上的劍擦著辛嘯的胸前滑過,手中力道加大,翻轉著朝辛嘯的胸口刺來。

有本書從尹睦袖口處掉了出來,辛嘯顧不上去看,錯身靈巧躲過,就這麽一避,尹睦直直的撲了過來。

辛嘯小跑著出了火場,可他卻眼睜睜的看著,剛才退縮漸遠的大火,又再次蔓延了過來,直直的撲向了杵著劍的尹睦。

尹睦心知不好,甩劍就想避開,辛嘯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不知哪裏來的力量,雙掌挨上了尹睦的後背,他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氣,把尹睦朝那烈焰吞噬的火場,狠狠的推了進去。

遠處有個人站著,正是一直笑意滿滿的尹和,辛嘯餘光瞥見,只見他正微笑著看向這一邊,不由的汗毛倒豎,能說尹睦是一只真老虎,那尹和就是只笑面虎,

小辛嘯顧不得去看身在火場的尹睦,一個貓腰撿起了那本尹家劍譜,小心翼翼的護在胸前,匆匆的跑到了十丈開外。

順著半塌的院墻滑落,小辛嘯坐在墻根處,一直楞楞的看著這場大火,手裏緊緊攥著那本尹家劍譜。

辛嘯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全身都是汗,緊張的看著面前的嚴君,手指微蜷,深深的抓緊了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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