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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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的樣子,在乎過我說過的話麽!!你在跟我翻陳年舊賬!我不是跟你說過江若蘭跟我沒什麽的嗎?!!!你不能理解我,那我還能怎麽辦!怎麽辦!!!”

沒什麽?江若蘭跟你沒什麽?哼,我相信,我當然相信!

我覺得我真沒什麽力氣再吵了,吵了有什麽用。這段時間過得太不是人過的日子了,我受夠了!我一點也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

我往臥室走:“明天我會去辭職,我代替時早宇繼續去教他的學生。”

應大牛在我身後冷笑:“隨便你。”

隨便我是嗎?我冷笑:“這日子真過不下去了,我們離婚吧。”

應大牛繼續冷笑:“好。隨便你!”

然後響起他的腳步聲,響起他甩門的聲音。

恩……應大牛,這回我是認真的,我希望你也是。

……

我們離婚吧。

好,隨便你。

……

【56】

他一夜都沒有回來,真的。

我說離婚的時候,他甩給我一句“隨便你”就走出了家,我們的家,一夜未歸。我徹夜未眠,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們的結婚錄像,那時候我是那麽的幼稚和無厘頭的快樂,他是……那麽的愛我。

感情經不起風浪啊,太脆弱了,知道嗎?

我一遍一遍地看,越看越清醒,越看……心裏越平靜。早上7點,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然後一陣踢踏的腳步聲。

他走了進來,青澀的胡渣,疲憊的容顏,應大牛走到我的面前,表情一狠,一甩手,一疊報紙惡狠狠地甩在我面前:“你倒是很絕啊!人鬼情未了,是嗎?!!我成全你們啊,既然這麽難舍難分!!昨晚你說離婚是嗎?明天我們就去辦離婚證!”說完他就走了,那麽的決然。

我坐在沙發上,感覺清醒的腦袋又一下子懵了。我撿起地上的報紙,心裏忍不住一酸,報道是關於時早宇的畫展,介紹了時早宇,介紹了他的生平,介紹了他的學校,然後……重點的介紹了《碎片》,然後……介紹了他的感情。

我不知道是什麽人歪曲了事實,雖然沒有透露我的任何信息,只是以“一女子”作為代稱,但是把這段感情編寫的煽情和華麗,最後以我的那句“我是負他之人”作為了結尾。

我想到了昨天在展館裏遇到的那個精明的商人。一個優秀的畫廊經理就是應該知道該用怎樣的手段提高與自己簽約的畫家的知名度,以便將畫廊下的作品以更高的價格賣出去。

他成功了,時早宇的畫展成功了,更多的人知道了時早宇。

我沒什麽好傷心的了,對吧,應大牛誤會了,我也沒什麽好傷心的,對吧。

他說,明天就去辦離婚證吧。

好啊……這是我願意的……好啊。

在我26歲的年紀裏,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失去了一個很珍貴的人,失去了……一段我那麽用心經營的感情。我失去的,還是以前那個自己。

我叫倪小婷,似是風燭殘年後的倪小婷。

下午,我回了趟大學,發現有很多與我同屆的老同學回到了這裏。他們陸陸續續而來,不約而同聚到了學校的展覽廳裏,那裏有已經掛上了很多時早宇的留校作品。

我混在這些人中,重新回到熟悉的校園裏,看著時早宇的畫,我忽然想覺得我還是年輕的倪小婷,在畫室裏圍著圍裙畫畫,時早宇扛著畫架硬要坐在我後面畫,我揮動著畫筆的時候,可以聽到時早宇在我後頭“哎呀”一聲,回過頭的時候看到我畫筆上的顏料甩到了他的臉上。

青蔥似的年紀,我們肆無忌憚,我狂傲不遜。當我們融入社會,奔走繁忙,為了生活,為了自己,我們的單純,我們的理想,我們最初的規劃開始漸漸渺小,淹沒在塵埃之中。誰在操場中漫步,誰在畫室裏潑下自己的青春,誰在過道裏定格自己的快樂……

時早宇,我回到了我們的學校,好多人回來了,那個攝影系的你的好哥們兒,還有油畫班的美女班長……我們都回來看你了,你知道嗎?

安靜的校園,似乎是沈澱在福爾馬林中的標本。我一個人慢慢走,慢慢地蕩,慢慢地走到了陳列油畫班左右的過道。

我還記得那個位置,從電梯處走5步,向右轉,面對狹長,充滿墨香的走廊,向前走26步,左手邊第16張畫就是他的作品。當初就放著應大牛的作業,那麽淡雅的荷葉,印著屬於他的印章。他的簡介都是精致的詞語——苦哢。藍山。襯衫。秋天。音樂。書。

有些東西精致到憂傷,有些東西寂靜到甜蜜。

而現在,同樣的位置,展出的卻是一副仕女圖長卷。

誰也回不到過去了,真的。

我還去了時早宇的墓地,沒有墓志銘,前面放了很多的花,我沒有帶任何東西就去了,我到的時候,他的墓前還圍著兩三個高中生,穿著校服,背著書包,放下一大束的白菊花。我走過去,這幾個學生回頭看我,眼睛瞪得老大:“哇,你是不是老師畫展中《碎片》裏畫的人?”

“你是時老師愛人嗎?是嗎?”

“你別傷心……你別傷心。”

他們不知所情地安慰我,我心裏悲涼的難受。他的黑白照鑲在墓碑上,依舊是貝雷帽,那麽陽光的笑容,一如他在世的沒心沒肺和吊兒郎當。

人活在這世界上有太多的無奈,生老病死,相遇斷腸。當我明白了這些道理,你可在奈何橋頭不舍回頭?

還有,如果你遇見了那個尚未成型的孩子,請攜他一路好走。你未完成的,我幫你完成。你的餘願,我替你播下桃李芬芳。

我看著站在我面前的孩子,一陣清風,白色的殘菊味道淒涼。

“你們是時老師的學生吧?”我問到。

他們點頭,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我,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們又低下頭磨蹭著腳尖:“現在是時老師的代班老師在教我們……我們……想時老師……他很好,真的很好……”說著他們就哭出來,那麽大那麽大的淚珠,滾燙滾燙的。

我突然很羨慕這些孩子,哭得時候可以盡情地哭。

我走過去摸著他們的頭:“以後,我代替你們的時老師吧……”

他們一下子止住哭聲,張大嘴擡起頭看我,那麽悲傷地眼神。

今天陽光很好,初春的天氣,和煦溫暖。

誰在記憶裏漸行漸遠,誰在流年裏埋下了情願,如若是一壇女兒紅,可否來世共醉殘骸。

如此艷陽高照天,恍若間,有誰在青松針葉下喚著我的名字:“倪小婷……倪小婷,你能不要把顏料揮到我的臉上嗎?”

“倪小婷……我們再回一趟學校吧?”

“倪小婷,我可以理解為……你是有在依賴我嗎?”

“從前有個人,他要掛了。哈哈哈。”

“其實他很不甘心啊……”

“倪小婷,倪小婷……”

……時早宇……我想你了,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

【57】

我沒有想到應大牛也會來。

他竟是和江若蘭一起來的,他們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明顯看到應大牛的身形一顫,嘴唇顫抖著想跟我說什麽,但最終沒說,就這麽看著我。

我望向江若蘭,她站在應大牛的旁邊,真的很般配,我現在才發現。

江若蘭當然也會來看時早宇,他們認識。

江若蘭看著我,有點意外的樣子,沖我大方一笑:“我和時班長有過一面之緣,非常欣賞他的畫,今天得知時先生過世的……正好應先生也要來掃墓,我也跟來了。”

言下之意是讓我別誤會,是嗎?

我一笑,將額前的碎發挽到耳後:“沒關系的。”我轉頭去看應大牛,他也看著我,眼神憂傷而深邃,“我們能聊聊嗎?”

江若蘭是個得體的女人,她沖我笑了笑,便轉身暫時回避。

我走向應大牛,心裏平靜到要命。他的臉色不好,很疲倦的樣子,胡渣泛青,他張了張嘴,叫了一聲:“小婷……”

我微笑,沒看他,轉頭看著周圍的青松,晴朗的天空呈現出純凈的藍。偶爾飄過幾縷殘缺的雲。

“其實昨天有很多氣話。流產後我知道你在很努力地呵護我,但是心裏難受的要命,我覺得自己挺對不起你的,你那麽想要個孩子,所以很多時候都在可以逃避你的關愛。對於時早宇的事情,其實以前我會有懷疑和察覺,但一直沒敢深想。我錯就錯在我太會依賴別人,有你在的時候我依賴你,沒有你的時候我就依賴阿K和時早宇……其實,是我的不對。”我微笑,一直在微笑。

今天的天氣很好,真的很好,那麽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刺骨的寒冷。

我擡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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