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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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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18

指尖滴下血,染紅了雪白色的衣擺,就像是一朵荼靡妖艷的芍藥,散發著一種蠱惑的味道。

李雪卿看了眼衣擺上沾染的血,垂了垂眼瞼,眼裏滿是暗色。

他點了點肩上鴻鵠的腦袋,輕聲道:“去護著些罷,他死了我可就難做了。”

楚留香說到底還是被他算計來樓蘭的,若是細究起來難免不會惹出別的亂子。

如今可正是關鍵時候,他可沒那個閑工夫為了這種事費心。

所以,楚留香可不能死在這。

至少死了也不能和他有關。

這般想著,李雪卿微微蹙了眉。

明亮的火光中,立在李雪卿肩上的鴻鵠微微歪了歪腦袋,溫馴的蹭了蹭李雪卿的臉,松開抓雪白衣料的朱紅小爪,飛進了前方的暗道。

李雪卿看了眼身側石壁上的小孔,斂了斂眸光,也顧不得石壁上滲出的血液,屈起食指輕輕扣了扣,便聽見那些細碎聲消失,轉而響起一種吞咽蠶食聲。

眼見小鴻鵠雪白的身影消失在暗道後,阿娜耶便將目光移到了李雪卿身上,自然也瞧見了他的動作。

她來不及多問些什麽,便聽見齒輪轉動聲。

那般的刺耳難聽,無疑是生銹多年的齒輪正在轉動。

被留在原處的原隨雲看著阿娜耶拽著李雪卿消失在暗道轉角,想著方才李雪卿方才的動作,戲謔的勾了勾嘴角。

他倒要看看,李寧這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石壁上滲出的血液微微顫抖著,滑落的痕跡沒有任何預兆的歪斜偏移,暗道裏的風充滿了潮濕的水汽。

冰冷的河水從某條暗道中沖出,混合著兩側石壁上滲出的鮮血如同脫韁野馬般橫沖直撞,很快便追上了阿娜耶與李雪卿。

李雪卿的目光落在阿娜耶抓著他的手上,垂了垂眼,微微勾了嘴角,在河水攆上時,故作無力的松開了阿娜耶的手。

被河水卷了一段時間後,李雪卿終於游進了暗道頂部的一處缺口。

眼看著狂亂的河水逐漸平靜,站在暗道頂部缺口處的李雪卿輕輕敲了敲身旁的石壁,便將目光從河水處移開,好似半點不在意阿娜耶和原隨雲的死活般。

一朵妖艷的芍藥從李雪卿敲擊處開了出來,被鮮血浸紅的蟲繭在嫩黃色的花蕊處微微顫抖,很快破開一條裂隙探出一雙觸角。

李雪卿看著下方奔流不息的樓蘭暗河,取了塊帕子擦幹凈手上的沾染的血液,將帕子朝暗河一扔,折下了這朵古怪至極的芍藥。

暗道裏的火焰依舊在燃燒,卻和之前不同,成了幽藍色的磷火。

芍藥艷麗的花瓣一片片雕落,蟲繭裂隙伸出的肢體也越來越多。

芍藥雕零,花瓣落在血泊中瞬間枯萎,銀色的蝶翼在幽藍色的火光下輕輕撲閃,散發荼蘼異香。

銀白色的蝶蠱輕飄飄的落在李雪卿伸出的指尖,伸出細細的口器舔了舔他的指腹。

李雪卿勾了勾嘴角,語氣溫柔繾綣如同對情人的囈語:“真是漂亮。”

樓蘭神殿深處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的黑色蠱蟲從罌粟花海爬出,踩著雪白色的骨粉在鮮血灌溉的泥土爬過,不斷湧入那座散發著活人血肉香氣的宮殿。

宮殿裏的蓮燈依舊燃著,黑色的蟲潮以光影為界,緊緊的圍在黑暗邊緣,將金色蓮燈與黃金棺材死死圍住。

楚留香看了眼四周蠢蠢欲動的蠱蟲,想到自己方才差點就被這些東西吃了,心裏不由得發毛。

他看向對面溫柔淺笑的柳無眉,一雙星眸滿是忌憚。

柳無眉依舊是那般病弱模樣,細長的鳳眼含著一汪春水,艷麗的唇角微微挑著,若不知曉她做了什麽,著看這副模樣,定是令人萬般憐愛。

她看著一棺之隔、滿身狼狽的楚留香,紅袖掩唇,秋水盈盈的眸子似水溫柔,看不出一絲惡意。

一只黑色蠱蟲爬上了金色蓮燈,如若跌入化屍水般迅速消失,柳無眉瞥了一眼,輕輕勾起唇角,笑靨艷麗。

血液般艷麗的紅袖在昏暗燭火中翻飛,幾枚猝了毒的銀針從柳無眉手中飛出,被早有警惕的楚留香側身躲過。

柳無眉並不在意銀針無用,只一把抽出束衣軟劍,踩著飛雲步,游魚般從棺木一側游過直取楚留香頭顱。

論武功而言,踏月無痕的楚香帥無疑比工於心計的畫眉鳥強得多。

可奈何入神殿之前,楚留香為救胡鐵花等人,遭天池蠱蟲撕咬,雖說未曾傷及性命,可到底中了些許蠱毒。

神殿青爐中焚著的異香雖緩解了楚留香體內蠱毒發作,可如今這可是在神殿深處,處處是柳無眉招來的蠱蟲,楚留香這蠱毒早就壓不住了。

否則光憑柳無眉一人,又怎能應付出生於鐵血大旗門的楚留香

柳無眉自然是知道楚留香中了蠱毒,她向來喜歡落井下石趁病要命,又哪裏肯放過這等機會不殺了楚留香

雪白的羽翼帶著淡淡的異香從蓮燈微弱的燭火上略過,一道甚是熟悉的身影輕飄飄的落在了黃金棺材上,歪著白色腦袋,睜著一雙緋色琉璃眼看著兩人打鬥。

柳無眉目光餘角瞥到黃金棺材上立著的鴻鵠,蹙了蹙眉,原本沖著楚留香心窩子去的劍猛的一偏,被楚留香以雙指夾住只堪堪劃破楚留香的肩膀。

這時,兩人的目光皆落在了黃金棺材上的鴻鵠身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楚留香覺得自這只鴻鵠現身後,他這昏昏沈沈的身子似乎清醒了些。

柳無眉瞥見四周蠱蟲逐漸退散,看了眼正歪著頭看她的鴻鵠,手腕猛的一轉,楚留香捏著的劍尖也跟著一轉,蓮步輕移,順勢割下楚留香衣袖。

雪白色的足尖輕輕一點,柳無眉輕飄飄的落回了原處。

鴻鵠歪著頭輕輕鳴叫一聲,撲閃著翅膀朝楚留香飛了去,施施然的落在了楚留香的肩頭。

柳無眉見此眸光一暗。

楚留香看了眼肩上立著的鴻鵠,又瞥了眼臉色冷冽的柳無眉,雖不知如今到底是個什麽形勢,可卻知道他至少此刻是性命無虞了。

與松了口氣的楚留香相比,柳無眉此刻的心情卻是五味雜陳。

她看著立在楚留香肩上的鴻鵠良久,忽然嗤笑一聲,將束衣軟劍繞在了腰上。

比起其它人,他可是只當她是一枚不受控制的棋子

柳無眉的目光落回眼前的黃金棺材上,流露出刻骨銘心的執念。

她拔出腰間掛著的匕首,看著面前的黃金棺材,在楚留香驚疑不定的眼神裏猛地劃開了自己的手掌。

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從兩旁的石壁傳出,伴著一下有一下沒的金鈴聲在滿是幽藍磷火的暗道中充滿了詭異。

李雪卿已經在暗道中走了許久,也不知何時才能尋到出口進入樓蘭,心中便有些不耐煩。

剛聽完局裏處罰的519一回來,就看見他家宿主的行程像曲線一樣彎彎繞繞,一種迷之走位,不由得有些發毛。

它迫切的想知道,在它和自家宿主失聯這段時間裏,它家宿主經歷了什麽。

李雪卿莫名有種直覺,若是再遲些,也許他便只能給楚留香收屍了。

跟著蠱蟲,李雪卿出現在了樓蘭神殿天池裏。

他從看了眼同在天池底部、卻被啃食得幹幹凈凈的兩具白骨,並未太過在意,只是自顧自的朝水面游去。

死了就沒多少利用價值了,即使這是在樓蘭,而這是樓蘭王族的屍骨。

雪白色的衣袖在清澈見底的池水中浮沈,李雪卿看了眼天池池壁上濺到的血珠子,只是漫不經心的朝天空伸出手,看著天池生出的蠱蝶落在指尖,微微勾了嘴角,踩著滿是血腥味兒的池水出了天池。

用樓蘭王族血液喚醒的蠱蟲如今已成了蠱蝶,看來從天池獻祭到如今也不過才過了一日而已,既是如此,想來楚留香大抵還活著罷。

李雪卿不負責任的想著,腳步一轉,跟著上下飛舞的蠱蝶去了另一個方向。

他可真是好奇,這鏡中月水中花究竟要如何永世長存。

顏色艷麗的蝶蠱吸食了指尖的鮮血,斑斕的羽翼透出濃墨重彩的紅,在明媚陽光下像是流動的血液。

循著蠱蟲的指引,李雪卿在角落裏找出了遍體鱗傷的胡鐵花。

他看了眼胡鐵花身上的傷口,垂了垂眼,從衣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開了一道細縫,湊在胡鐵花脖頸上的傷口上,指尖輕輕磕了磕。

中了如此嚴重的蠱毒,能活到現在現在還真是命大。

驀地,李雪卿想起天池裏那具較為瘦小的白骨,又撕開胡鐵花肩膀處的衣料。

他從衣袖裏拿出一節枯枝,在胡鐵花肩上傷口戳了戳,不一會兒便看見在那處皮肉下有一物什輕輕蠕動。

李雪卿了然的勾了勾嘴角。

果然如此,看來柳無眉是將母蠱下在了胡鐵花身上,子蠱放到了那個樓蘭王族身上,借了子母蠱母傷子受之效,放幹了那樓蘭王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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