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郎艷獨絕4

關燈
郎艷獨絕4

星夜無月,天色昏沈宛若濃墨,卻也更襯得一顆顆星子明亮異常。

在一片黑暗的沙漠裏,那一點火光實在是惹人註意。

淡淡的郁金香味兒隨風飄蕩,飄到了胡鐵花那頭,惹得他打了個噴嚏。

對於老臭蟲這一身香味,胡鐵花實在是有些受不了。

然而可惜的是,眼下這地方也就只有他和楚留香,他就算受不了也得受著。

對此很是不滿的胡鐵花從篝火旁拿起烤熟的牛肉咬了一口。

然而剛嚼沒幾下,胡鐵花神色便冷了下來。

他放下手中的牛肉,朝楚留香看了去,便瞧見楚留香也是一臉警惕。

悅耳的金鈴聲隨風而來,一下一下,越發的清晰,在這荒涼無比的大漠,聽得人有些發毛。

金鈴聲越來越近,似乎就要到了身邊。

楚留香不由得想起了龜茲國的那個夜晚,想起了那位像是烈火一樣的少年郎,這戒心便越發的重起來。

若是他記得沒錯,這金鈴聲似是與“寧黎”的一般無二。

同樣這般想的還有胡鐵花。

他至今依舊對於“寧黎”在龜茲國的所作所為耿耿於懷。

胡鐵花一直想找“寧黎”要個答案,可他卻悲哀的發現自己對於“寧黎”實在是一無所知,就連無夏谷所在何處也不知曉。

是以,胡鐵花對於這金鈴聲是期待的。

金鈴聲的主人並沒有辜負胡鐵花的期待,還真就是那個紅衣赤足的“寧黎”

“竟然在這遇上了,也是緣分。”

一襲紅衣的少年坐在高高的駱駝上,拿著把折扇,抱著一團白乎乎的東西,笑盈盈的看著不遠處的楚留香和胡鐵花,輕飄飄的說了句,那般自然,就好像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龜茲國的事一般。

雪白的赤足輕輕的踩在了軟綿綿的沙子上,僅僅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李雪卿抱著的那團白乎乎的東西突然動了動,隨後一只小腦袋冒了出來,白羽金瞳,一身靈性,竟是一只尚且年幼的白鳥。

這只白鳥從李雪卿的懷裏飛了出去,熟稔的落在他的肩上,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

李雪卿似乎是習慣了,伸手點了點白鳥小小的腦袋,語氣裏帶著些許寵溺:“你啊,下一次可別亂吃東西了。”

楚留香看著少年肩上的白鳥眸光閃了閃,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幾次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問出口。

不多一會,這只白鳥似乎是得到了什麽召喚,輕輕的在李雪卿臉上蹭了蹭,展翅飛向了夜空。

李雪卿眼見著小鴻鵠飛走,終於舍得將目光落到楚留香身上。

他那雙烏黑的眼睛好生漂亮,就像是兩丸水銀裏滴了墨,在漆黑的夜色裏竟透出一絲溫情。

胡鐵花素來是個直爽人,向來不會藏著掖著,他既然對於當初龜茲國一事耿耿於懷,一直想要個答案,如今正主就在眼前豈有不問之禮?

李雪卿聽了胡鐵花的話微微一楞,轉而笑將開來,他那張臉映著明亮的篝火,像是一株艷麗的芍藥花,波光流轉間,盡是百媚橫生,叫人面紅耳赤不敢直視。

胡鐵花微微紅了耳朵,有些氣惱道:“只怕寧黎兄弟也不叫寧黎罷!”

李雪卿笑夠了便停了下來,只是用一種頗為稀奇的眼光看著胡鐵花,仿佛他是什麽個稀罕物件一般。

胡鐵花被李雪卿看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別過臉去。

真是的,他一個男人生得這般好看做什麽?!

李雪卿那雙漆黑的眸子映著明亮的篝火,流露出一片妖異,他見胡鐵花別過臉去也不在意,只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楚留香,語氣冷淡而戲謔地說了句:“無夏谷做事從來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釋。”

無論是殺人還是救人。

這話一出,無論是胡鐵花還是楚留香身子具是一僵。

半晌,胡鐵花忽然起身去了一個沙丘後,莫約是去解手了。

李雪卿眼見著胡鐵花的背影越來越遠,眸光閃了閃,背在身後的一只手悄悄做了個手勢。

既然胡鐵花走了,那麽要對付的便只剩下楚留香一人了。

想到這,李雪卿輕輕的勾了勾嘴角。

楚留香楚香帥,江湖上有名的花叢浪子啊。

對付楚留香,有什麽是比美色更鋒利的武器呢?

而這世上有誰的容貌能比上的他現在用的這張皮囊呢?

思及此,李雪卿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微笑。

本就是艷色無雙的少年郎,即使是神色冷冽也叫人神魂傾倒,又何況他笑靨如花,更是艷色無疆。

如此禍國殊色,足以令任何人心悸不已。

楚留香雖然是個男人,可他長了眼睛,也分得清美醜。

鮮艷的紅唇湊在了楚留香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像是要灼傷他的肌膚。

楚留香的心亂了。

只是他剛要說什麽,卻立刻卡在了喉嚨裏。

身子不由自主的在發軟,楚留香低下頭卻看見一只蒼白的手正握著一把匕首將它捅進他的腹部。

匕首被李雪卿拔了出來,溫熱的鮮血從楚留香的腹部緩緩流出,很快在他的錦衣暈染出一大片。

李雪卿看著倒在地上的楚留香,輕輕的彎了彎嘴角,艷麗的臉上滿是戲謔。

“原來名滿天下的楚留香楚香帥也逃不過美人計啊。”

他摸了摸臉,不由得感慨這張臉真是好用,只可惜卻生在一個男人身上。

大約半個時辰後,幾名啞奴扛著先前離開的胡鐵花出現在了李雪卿面前。

李雪卿看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楚留香與胡鐵花,輕輕的拍了拍手,從遠處的幾個沙丘又走出了幾個啞奴,與這幾個一同將楚留香和胡鐵花給綁了起來裝進了麻袋裏扛了去。

李雪卿看了眼那兩個麻袋,唇角彎彎,再開口卻是溫柔無比的女兒聲:“盡快送過去罷。”

小師弟,真希望你喜歡這份大禮。

白鳥在夜色裏飛了不久,便找到了它的主人。

幾乎同時,李雪卿也聽見了系統的提醒。

他朝著夜空擡了頭望去,果然瞧見了那道無比醒目的白影。

“小鴻鵠?”

白鳥輕輕鳴叫一聲,從空中沖下溫馴乖巧地落在了李雪卿的手上。

它用朱紅色的鳥爪緊緊的抓著了主人的手,像是抓著了最愛的珍寶一般。

李雪卿伸手撫平白鳥有些淩亂的翎羽,嘴角輕揚,露出一個淺笑:“看來眉師姐就在這附近了,不然你這沒良心的小東西怎麽會過來。”

白鳥似乎是聽懂了這句話,有些不滿的抓了抓李雪卿的手指,靈性十足的眼裏滿是控訴。

李雪卿伸手捏了捏小鴻鵠小巧的鳥喙,語氣縱容道:“好了,別鬧了,委屈什麽,快去把師姐帶過來罷。”

白鳥聞言歪了歪頭,看了李雪卿好一會兒。

趁著他不註意在他臉上啄了啄,一副不舍的樣子,又好生撒了會兒嬌,這才朝著來時的方向飛了去。

李雪卿目送著小鴻鵠離開,取出手帕擦了擦小鴻鵠啄過的地方,有些不負責任的想:他這地方似乎有些偏來著,小鴻鵠靠飛,而眉師姐靠輕功,也不知道眉師姐什麽時候才能找過來。

或許是不遠的緣故,大約一個時辰後,白鳥便領著人飛了回來。

李雪卿看著眼前這與他容顏一般無二,且同樣一襲紅衣,只眼睛不同的少年,蹙了蹙眉,語氣有些遲疑:“師姐扮作我的模樣做什麽?”

一張人.皮面具忽然從臉上撕了下來,露出一張憂郁病態的容顏。

這世上有美人喚作病美人,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一舉一動雖是嬌怯病弱,可確實雅致極了,就如那畫兒一般,不可謂不惹人萬般憐愛。

而這扮作李雪卿的,便正是這麽一位容色無雙惹得千嬌萬憐的病美人——他的師姐柳無眉。

柳無眉聽了李雪卿的話,柔柔的笑了笑道:“自然是當做了刀子來使了。”

李雪卿有些好奇:“什麽刀,又用在了什麽人身上?”

柳無眉輕飄飄的看了眼手裏的人.皮面具,語氣有些戲謔,道:“這自然是美色如刀的美人刀了,正適合用在那花叢浪子身上。少主覺得呢?”

李雪卿道“英雄難過美人關,果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

柳無眉聞言一笑,揶揄道:“可不是麽,色字頭上一把刀。”

一輪紅日從大漠冉冉而起,帶著明亮的陽光驅散長夜裏的寒冷。

柳無眉從營帳出來時,只看見李雪卿站在一匹駱駝前,正與昨夜趕來的無夏谷弟子吩咐什麽。

血紅色的衣擺在空中盤旋,像是一朵盛開的芍藥,朝氣蓬勃的少年郎僅僅是站在那兒便是一道無人能及的風景。

溫熱的風吹起了血紅色的衣袂,清脆悅耳的金鈴聲再度響了起來,一下一下像是近在耳畔。

柔軟的沙子上留下了一個個腳印,鈴聲隨著李雪卿的身影逐漸模糊,直至消失在這黃沙之間裏。

柳無眉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這一片漫漫黃沙之中,眸光閃了閃,終究沒把她昨夜做的事告訴李雪卿。

她有些惡劣的想:小師弟,希望出大事的時候你還能如此鎮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