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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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王初暝正在外面做早飯，杜言意洗完澡就吹頭頭發。
他晃了晃腦袋，感覺頭昏昏沈沈，洗漱臺旁邊放著椅子，他把吹風機放下，開始抹面霜。
剛站起來一陣就發黑，他又坐過去閉著眼按太陽穴，突然見鼻子裏一股熱流泛上來，素凈的洗手盆裏已有幾點刺眼的紅。
杜言意連忙抽幾張紙堵住，他又發熱了。
他粗喘著氣想：醫生說恢覆的很好，自己也有在鍛煉身體，或許只是上火了，只是感冒了。
他軟著腿坐在椅子上，剛要起身，又是兩眼一黑，這次還伴隨著疼痛，腦袋上一會兒就布滿了細汗，來不及呼喊，就倒在了面盆旁邊。
王初暝做了幾個小菜配著海鮮粥，一樣樣端出來放在餐桌上，戳了戳桌上那幾朵橙黃色的花，敲著衛生間的門：“言兒，你好了嗎？”
沒聽到回答，他湊著耳朵聽到裏面的水聲，放大了聲音說：“寶寶，你還好嗎？怎麽洗這麽長時間，早飯做好了。”
一瞬間的想法從腦子裏閃過，他扭開門鎖，一眼就看到杜言意趴在盥洗臺上，他來不及呼吸，拍了拍杜言意的臉，看著手龍頭不斷沖走的血絲，一旁的紙巾和杜言意的小半張臉是觸目驚心的血紅。
他拿著車鑰匙和手機，腳癱手軟的抱起杜言意沖去救護車匯合。
人命關天，救護車開的飛快，打了針後不流血了，杜言意帶上氧氣罩，王初暝看到心電圖上面的心跳速率太慢，還一直再降……
他一邊抓著面色沈重的醫生說病史，一邊求著醫生救救杜言意，救救他們積極治療，會和病魔抗爭到底的杜言意。
或許是王初暝哭喊聲吵醒了杜言意，杜言意伸過手拉著他的手指，王初暝還在哭，怎麽也停不下來，王初暝看著線波動的越來越大，以為好轉了。
只有杜言意知道這次是回不來了，他疼暈過去的時候就想，這小一年就是上天給他告別的時間，怎麽明明那麽努力了，還是早晚要走。
王初暝看著杜言意，趴過去仔細聽他說的話，可怎麽路上這麽吵，怎麽那麽吵？
最後一句王初暝聽清了，杜言意說：“老公，我想在大海，可是我怕，我舍不得你，我……”
抓著的手突然就卸了力，杜言意沒了聲音，救護車裏滴的一聲，王初暝微張著嘴，木在那裏，也沒有聲音。
幾個護士和醫生把他拉開，給杜言意做胸外按壓，看心電圖沒反應又上了除顫儀。
王初暝只模糊地看著一個白凈的身影時起時落，還沒到醫院，車還在開，可醫生怎麽就說盡力了呢？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杜言意答應過他，會和他健健康康一輩子，杜言意告訴他，他的願望會實現，就在幾天前。
他摘下氧氣罩，給杜言意做人工呼吸，猛吸幾口氣順著嘴輸進去，過了好幾次才發覺他的鼻息也藏起來了，這一瞬間就嚇醒了他，怎麽會，怎麽會這樣？是噩夢吧？是噩夢。王初暝抱著杜言意的頭，車門打開了，他們放下擔架，急匆匆的跑去急救室想再試一試。
事與願違，最不想的成了改變不了的真。
妹妹帶著王家父母先趕到醫院，看到雙腿岔開癱坐在地的王初暝，手裏拿著個紙團。
王初暝在殯儀館守著不肯離開，在醫院趴在杜言意的手術床上就被打了一針鎮定劑。
杜媽媽杜爸爸被攙扶著，王初暝站在前面，杜行意和王初盈站在旁邊，白色的菊花圍了好多圈，最中間是好大的一束粉玫瑰。
這是杜言意走後的第三天。
王初暝那天打完針後就很平靜，太過平靜了，行屍走肉一般的。他晚上會拉著杜言意的手說話，說不完的話。
直到杜言意要火化了他才動了，像個野蠻人一樣，拉著棺材，不讓走，叫的撕心裂肺，幾個大男人都受不住這股蠻力。
最後打完一針鎮定劑才平靜下來，這兩天他本就吃的少，不一會兒就昏睡了過去。
醒來後他的愛人就被裝進了陶瓷罐裏，他看著就忍不住想：那麽大一個人，該多難受，他說他怕，舍不得，那怎麽還是走了呢？一個人走他怕，他肯定怕。
他想著想著就想一走了之，然後抱著這個冷冷的罐子，又想到他要去大海。
兩邊的親人都在家，他現在照顧不了，抱著罐子回到房間，房間的花有點兒蔫兒了。
養花人不在，摘花人不停。
他要補上，這幾天沒給他送花，他肯定生氣了。不，他那麽好，可能會撒嬌原諒。
他輕輕把陶瓷罐放櫃子上，碰到了旁邊裝著貝殼的玻璃盆，眼睛裏掃過一片白，定睛一看。
杜言意早早就留好了信紙，有痊愈的可能不是百分百，他在進入無菌箱前就寫下了遺書，留的越多，留下的人牽掛越多。一封是父母親啟，一封和初暝親啟。
致我最敬愛的爸爸媽媽：
今天的你們還好嗎？
看到這封信的話應該是我在以另一個方式陪伴著你們了，我非常感謝你們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呵護我長這麽大，但我不太孝順，不能給你們養老。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望爸爸媽媽和弟弟都能平安健康，長命百歲。
杜行意，聽到沒有？要好好照顧爸爸媽媽噢，連著我的份兒一起。
兒，言意留。
致我的愛人初暝：
展現舒顏。
不要哭鼻子了，這樣信上的字就會暈糊了，笑一個好嗎，我最愛的寶貝。
我有以下幾點要鄭重拜托你：
1.幫我照顧看花，我喜歡新鮮的。
2.把我撒在我們第一次去的那片海。
3.替我告訴我們家大寶貝黏人精，雖然這輩子短了點，遇到他我很幸福很知足，一輩子還很長，如果以後遇到了願意一起生活的，我沒意見。（不要生氣啦，我想你。）
4.幫我好好照顧王初暝，讓他好好生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他一定會健康到老的。
以上哪一點沒做到我都會很生氣的，聽到了沒有啊，王初暝。
愛人，言意留。
杜言意走後的第二十九天，王初暝帶他去看海了。
明明是杜言意說好的十月底，他只是照做。
他帶著陶瓷罐坐上火車，淡季人少，和1998年一樣，買了兩張臥鋪，這次是他一個人在說話，小聲地說著，時不時又笑出聲。
火車會搖晃，他緊緊地抱著捂不暖的盒子，枕頭早就濕透。
這些天他總是渾渾噩噩，一會兒在夢裏，一會兒又立馬醒來，他夢見杜言意在跟他招手，不知道是欣喜還是不舍，他還夢見杜言意淹死在他旁邊，他怎麽救都就不醒。
溫情的也有，杜言意給他做飯，獎勵要菠蘿，可他嘴皮破了，王初暝讓他忌嘴，他拉著王初暝搖晃著手……
王初暝分不清虛幻，甘願沈淪。
外公外婆都走了，陽光下的屋子也死氣沈沈的，打掃的阿姨隔三差五的來，王初暝帶著杜言意住了幾點，每天都吃海鮮。
傍晚的晚霞炫彩動人，他眼裏的色塊。從沙灘上回去的時候杜母王母和梅姨在廚房做飯，這間屋子很久沒有這麽多人來熱鬧了。
王初暝很開心，他想杜言意應該也會很開心，一頓飯吃了不少。至少王母心疼之餘是放心了些。
王母不忍，看著他說：“剃剃胡子，打扮打扮，言意是個多靚的娃子，你可別邋遢了。”
“嗯。”
他知道，他要活著，好好活著，不然杜言意怎麽放心。
他還要好好照顧兩邊父母，好好照顧他們的家，他們的花，他們的一切。
選了個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的日子，一家人開著游艇去到王初暝教杜言意沖浪的那塊兒海灣。
“寶寶，想你。”
王初暝揭開蓋子，手揚起一捧，落在海面，一手灑下花瓣。
“言兒啊，記得下輩子等我。”
又一捧落下。
“我會好好聽你的話。”
伸著手再灑下。
“我愛你。”
……
晚霞伴著落日，好像回到了以前，杜言意總是歡喜的看著日落。
游艇在往回走，越來越遠。
他突然發了瘋似的，“噌”的一下直起身，杜行意看著他不會動，又怕他動起來，見勢不對趕緊拽住，王初暝的身子探出去了半截，幾個人拼命拉著，家庭醫生一針鎮定劑起了效果，把他攙扶到沙發上躺著。
醒來杜母坐在他床頭，給了擦了擦額頭就出去了。不一會兒端進來一碗面，遞給他。
他狼吞虎咽地幾下吞光，當著杜母的面把湯也喝了幹凈。
“這樣才對，別叫我們擔心，兒啊，知道你心裏苦，你得好好過著他才能安心，你一天尋死覓活的他看到會急死。為了他，為了你自己，好好的活著，聽媽的話好不？”
王母也說到痛處，擦了眼淚，咽了幾口氣，想再說什麽卻也說不出口。
“媽，我答應你們我會好好的，這一輩子是長，但他給我留下的回憶能陪我走完。”王初暝吸了一口氣，“以後還和以前一樣，我和言意一起回家看你們，我們一家好好的，不讓他擔心。他喜歡海，我也會來看，還時不時的能陪他聊聊天。媽，我會好好照顧好你和爸，他來不及，我會一起做。”
“傻孩子……”
王初暝成了工作狂，回到家就是修修剪剪，打掃衛生，再進書房待一會兒。沒事兒就去看杜爸杜媽小侄子，還有海邊的杜言意。
房間裏的信已有一小箱，他每次來都會帶上幾封，說完話後再念信上內容，有時候自己膩歪的念不下去，有時候又哽咽地沒了聲音。
海灘上總會有幾片花瓣，浪聲裏留下他的聲音，“想你”亦或是“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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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初暝正在外面做早飯，杜言意洗完澡就吹頭頭發。
他晃了晃腦袋，感覺頭昏昏沈沈，洗漱臺旁邊放著椅子，他把吹風機放下，開始抹面霜。
剛站起來一陣就發黑，他又坐過去閉著眼按太陽穴，突然見鼻子裏一股熱流泛上來，素凈的洗手盆裏已有幾點刺眼的紅。
杜言意連忙抽幾張紙堵住，他又發熱了。
他粗喘著氣想：醫生說恢覆的很好，自己也有在鍛煉身體，或許只是上火了，只是感冒了。
他軟著腿坐在椅子上，剛要起身，又是兩眼一黑，這次還伴隨著疼痛，腦袋上一會兒就布滿了細汗，來不及呼喊，就倒在了面盆旁邊。
王初暝做了幾個小菜配著海鮮粥，一樣樣端出來放在餐桌上，戳了戳桌上那幾朵橙黃色的花，敲著衛生間的門：“言兒，你好了嗎？”
沒聽到回答，他湊著耳朵聽到裏面的水聲，放大了聲音說：“寶寶，你還好嗎？怎麽洗這麽長時間，早飯做好了。”
一瞬間的想法從腦子裏閃過，他扭開門鎖，一眼就看到杜言意趴在盥洗臺上，他來不及呼吸，拍了拍杜言意的臉，看著手龍頭不斷沖走的血絲，一旁的紙巾和杜言意的小半張臉是觸目驚心的血紅。
他拿著車鑰匙和手機，腳癱手軟的抱起杜言意沖去救護車匯合。
人命關天，救護車開的飛快，打了針後不流血了，杜言意帶上氧氣罩，王初暝看到心電圖上面的心跳速率太慢，還一直再降……
他一邊抓著面色沈重的醫生說病史，一邊求著醫生救救杜言意，救救他們積極治療，會和病魔抗爭到底的杜言意。
或許是王初暝哭喊聲吵醒了杜言意，杜言意伸過手拉著他的手指，王初暝還在哭，怎麽也停不下來，王初暝看著線波動的越來越大，以為好轉了。
只有杜言意知道這次是回不來了，他疼暈過去的時候就想，這小一年就是上天給他告別的時間，怎麽明明那麽努力了，還是早晚要走。
王初暝看著杜言意，趴過去仔細聽他說的話，可怎麽路上這麽吵，怎麽那麽吵？
最後一句王初暝聽清了，杜言意說：“老公，我想在大海，可是我怕，我舍不得你，我……”
抓著的手突然就卸了力，杜言意沒了聲音，救護車裏滴的一聲，王初暝微張著嘴，木在那裏，也沒有聲音。
幾個護士和醫生把他拉開，給杜言意做胸外按壓，看心電圖沒反應又上了除顫儀。
王初暝只模糊地看著一個白凈的身影時起時落，還沒到醫院，車還在開，可醫生怎麽就說盡力了呢？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杜言意答應過他，會和他健健康康一輩子，杜言意告訴他，他的願望會實現，就在幾天前。
他摘下氧氣罩，給杜言意做人工呼吸，猛吸幾口氣順著嘴輸進去，過了好幾次才發覺他的鼻息也藏起來了，這一瞬間就嚇醒了他，怎麽會，怎麽會這樣？是噩夢吧？是噩夢。王初暝抱著杜言意的頭，車門打開了，他們放下擔架，急匆匆的跑去急救室想再試一試。
事與願違，最不想的成了改變不了的真。
妹妹帶著王家父母先趕到醫院，看到雙腿岔開癱坐在地的王初暝，手裏拿著個紙團。
王初暝在殯儀館守著不肯離開，在醫院趴在杜言意的手術床上就被打了一針鎮定劑。
杜媽媽杜爸爸被攙扶著，王初暝站在前面，杜行意和王初盈站在旁邊，白色的菊花圍了好多圈，最中間是好大的一束粉玫瑰。
這是杜言意走後的第三天。
王初暝那天打完針後就很平靜，太過平靜了，行屍走肉一般的。他晚上會拉著杜言意的手說話，說不完的話。
直到杜言意要火化了他才動了，像個野蠻人一樣，拉著棺材，不讓走，叫的撕心裂肺，幾個大男人都受不住這股蠻力。
最後打完一針鎮定劑才平靜下來，這兩天他本就吃的少，不一會兒就昏睡了過去。
醒來後他的愛人就被裝進了陶瓷罐裏，他看著就忍不住想：那麽大一個人，該多難受，他說他怕，舍不得，那怎麽還是走了呢？一個人走他怕，他肯定怕。
他想著想著就想一走了之，然後抱著這個冷冷的罐子，又想到他要去大海。
兩邊的親人都在家，他現在照顧不了，抱著罐子回到房間，房間的花有點兒蔫兒了。
養花人不在，摘花人不停。
他要補上，這幾天沒給他送花，他肯定生氣了。不，他那麽好，可能會撒嬌原諒。
他輕輕把陶瓷罐放櫃子上，碰到了旁邊裝著貝殼的玻璃盆，眼睛裏掃過一片白，定睛一看。
杜言意早早就留好了信紙，有痊愈的可能不是百分百，他在進入無菌箱前就寫下了遺書，留的越多，留下的人牽掛越多。一封是父母親啟，一封和初暝親啟。
致我最敬愛的爸爸媽媽：
今天的你們還好嗎？
看到這封信的話應該是我在以另一個方式陪伴著你們了，我非常感謝你們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呵護我長這麽大，但我不太孝順，不能給你們養老。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望爸爸媽媽和弟弟都能平安健康，長命百歲。
杜行意，聽到沒有？要好好照顧爸爸媽媽噢，連著我的份兒一起。
兒，言意留。
致我的愛人初暝：
展現舒顏。
不要哭鼻子了，這樣信上的字就會暈糊了，笑一個好嗎，我最愛的寶貝。
我有以下幾點要鄭重拜托你：
1.幫我照顧看花，我喜歡新鮮的。
2.把我撒在我們第一次去的那片海。
3.替我告訴我們家大寶貝黏人精，雖然這輩子短了點，遇到他我很幸福很知足，一輩子還很長，如果以後遇到了願意一起生活的，我沒意見。（不要生氣啦，我想你。）
4.幫我好好照顧王初暝，讓他好好生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他一定會健康到老的。
以上哪一點沒做到我都會很生氣的，聽到了沒有啊，王初暝。
愛人，言意留。
杜言意走後的第二十九天，王初暝帶他去看海了。
明明是杜言意說好的十月底，他只是照做。
他帶著陶瓷罐坐上火車，淡季人少，和1998年一樣，買了兩張臥鋪，這次是他一個人在說話，小聲地說著，時不時又笑出聲。
火車會搖晃，他緊緊地抱著捂不暖的盒子，枕頭早就濕透。
這些天他總是渾渾噩噩，一會兒在夢裏，一會兒又立馬醒來，他夢見杜言意在跟他招手，不知道是欣喜還是不舍，他還夢見杜言意淹死在他旁邊，他怎麽救都就不醒。
溫情的也有，杜言意給他做飯，獎勵要菠蘿，可他嘴皮破了，王初暝讓他忌嘴，他拉著王初暝搖晃著手……
王初暝分不清虛幻，甘願沈淪。
外公外婆都走了，陽光下的屋子也死氣沈沈的，打掃的阿姨隔三差五的來，王初暝帶著杜言意住了幾點，每天都吃海鮮。
傍晚的晚霞炫彩動人，他眼裏的色塊。從沙灘上回去的時候杜母王母和梅姨在廚房做飯，這間屋子很久沒有這麽多人來熱鬧了。
王初暝很開心，他想杜言意應該也會很開心，一頓飯吃了不少。至少王母心疼之餘是放心了些。
王母不忍，看著他說：“剃剃胡子，打扮打扮，言意是個多靚的娃子，你可別邋遢了。”
“嗯。”
他知道，他要活著，好好活著，不然杜言意怎麽放心。
他還要好好照顧兩邊父母，好好照顧他們的家，他們的花，他們的一切。
選了個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的日子，一家人開著游艇去到王初暝教杜言意沖浪的那塊兒海灣。
“寶寶，想你。”
王初暝揭開蓋子，手揚起一捧，落在海面，一手灑下花瓣。
“言兒啊，記得下輩子等我。”
又一捧落下。
“我會好好聽你的話。”
伸著手再灑下。
“我愛你。”
……
晚霞伴著落日，好像回到了以前，杜言意總是歡喜的看著日落。
游艇在往回走，越來越遠。
他突然發了瘋似的，“噌”的一下直起身，杜行意看著他不會動，又怕他動起來，見勢不對趕緊拽住，王初暝的身子探出去了半截，幾個人拼命拉著，家庭醫生一針鎮定劑起了效果，把他攙扶到沙發上躺著。
醒來杜母坐在他床頭，給了擦了擦額頭就出去了。不一會兒端進來一碗面，遞給他。
他狼吞虎咽地幾下吞光，當著杜母的面把湯也喝了幹凈。
“這樣才對，別叫我們擔心，兒啊，知道你心裏苦，你得好好過著他才能安心，你一天尋死覓活的他看到會急死。為了他，為了你自己，好好的活著，聽媽的話好不？”
王母也說到痛處，擦了眼淚，咽了幾口氣，想再說什麽卻也說不出口。
“媽，我答應你們我會好好的，這一輩子是長，但他給我留下的回憶能陪我走完。”王初暝吸了一口氣，“以後還和以前一樣，我和言意一起回家看你們，我們一家好好的，不讓他擔心。他喜歡海，我也會來看，還時不時的能陪他聊聊天。媽，我會好好照顧好你和爸，他來不及，我會一起做。”
“傻孩子……”
王初暝成了工作狂，回到家就是修修剪剪，打掃衛生，再進書房待一會兒。沒事兒就去看杜爸杜媽小侄子，還有海邊的杜言意。
房間裏的信已有一小箱，他每次來都會帶上幾封，說完話後再念信上內容，有時候自己膩歪的念不下去，有時候又哽咽地沒了聲音。
海灘上總會有幾片花瓣，浪聲裏留下他的聲音，“想你”亦或是“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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