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魂世界等待的不僅僅是布魯斯, 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易淩只是遲疑了一下，就立刻明白了對方的身份——大宇宙意志。

當然, 不是完整的大宇宙意志, 只是對方的一部分能量，它畢竟只是來交代任務的。和風暴的纏鬥暫時告一段落，它這才有空前來。

“雖然喚醒的世界意志不足千分之一，但畢竟還是有用。”人影說話的聲音飄忽不定，沒有任何感情，就像是某個人形機器, “風暴吞噬了我一半的領地。”

易淩一驚，她知道這意味著大宇宙中一半的世界, 在剛剛被毀滅了。

但大宇宙看起來並沒有憂傷的神色，或許它並沒有人類的感情，又或者只是活得久見得多, 便沒什麽好在乎的。

“那……現在該怎麽辦？”易淩問道, 她看到布魯斯瞥了她一眼, 卻沒說話。

“我會補完剩下的世界，形成一個更大的結界, 將風暴拒之門外，但我需要一些幫助。”大宇宙意志平靜地說道，“遠古之時, 在你們的世界, 有一個女媧補天的傳說。”

【往古之時, 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於是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蒼天補，四極正，□□涸，冀州平，狡蟲死，顓民生。】

女媧補天用了三樣東西——五色石、鰲足和蘆灰。

按照大宇宙意志的說法，它即將要做的和女媧沒什麽大區別，只不過它沒有五色石可以用來補天，只能把自己當五色石來用。

“你是說用自己……”易淩明白了對方的打算。

模糊的人影點了點頭，平靜道：“我花了很長時間從大宇宙深處誕生，煉化我的靈魂意志，可以形成一個風暴短時間無法進入的結界，保護剩下一半的世界們。”

當然，大宇宙意志口中的短時間，對人類來說簡直漫長到不可計數，畢竟這兩種生物計算時間的方式截然不同，而根據對方的說法，當風暴最終蠶食完結界後，新的大宇宙意志還會重新誕生，那又將是一輪新的鬥爭。

“你們可以繼續喚醒剩下的世界，讓所有的世界意志都保持清醒。”

“你說的幫助是什麽？”布魯斯突然問道。

大宇宙意志頓了頓，仿佛在思考。

是的，既然有了五色石，那還缺蘆灰和鰲足，而鰲足是女媧用來固定天地的。同理，大宇宙意志也需要兩個靈魂來固定剩下的世界。

“就像宇宙中的星球會因為重力而互相吸引，那麽多世界本來處於平衡狀態，現在卻被打亂，我需要人為地整理出新秩序。但是現在時間不允許，我會用最簡單的二分法，將剩下的世界分為兩個類型。”

擁有超級力量和神靈體系的世界，和只有普通生靈的世界。

但這兩個世界必須在能量和數量上完全相等，這就導致了有部分世界必須自身進行重啟，就以漫威和DC世界為例，他們其中一個世界必須將超級英雄那部分分割出去，或者刷新世界設定，否則就會讓天平兩端不平衡。

而要穩定和分割這些世界，必須需要“鰲足”，也就是兩個特殊的靈魂，成為其中的定點。以他們為軸心，大宇宙意志才能動手做事。

聽到這裏，易淩的內心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靜，她看了眼同樣波瀾不驚的布魯斯，嘆氣道：“靈魂毀滅不會太痛苦，對吧？”

大宇宙意志歪了歪頭，問道：“毀滅你們的靈魂，我拿什麽分割世界？不，你們誤會了，作為定點不需要死亡，相反，你們某種程度上是永生的，直到新的大宇宙意志誕生，直到風暴危機再一次來臨，你們都將在兩個世界，用靈魂支撐定點。”

“在我動手的過程中，你們的精神世界會慢慢分離，風暴也會知道失去這次機會，它將無力徹底吞噬我，也將反撲各個世界，我不知道最後能剩下多少，祝你們一切好運。”

當它說完這句話後，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消失在了精神世界。

易淩楞了幾秒鐘，突然問道：“等等，它就打算這麽開始補天了？連個緩沖的時間都沒有？！”餵餵，剛剛你說的話信息量太大，讓我等凡人思考一下好嗎？

布魯斯嘆氣：“難道它要說三二一開始嗎？”

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不然怎麽說蝙蝠俠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呢？當然，他心裏沒什麽笑意，這麽說不過是為了安撫小姑娘。

好在，易淩並沒有抗拒責任，至少沒有表現出來。

當世界末日來臨時，他們反而是最空閑的兩個人，甚至有閑情逸致就坐在精神世界裏，看著大宇宙意志補完世界，作為定點，他們不能離開這個空間。

但他們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這也算大宇宙意志留下的最後福利。

易淩和布魯斯坐在幻化出來的長椅上，頭上是一盞暖黃色的路燈，面前時360度無死角的大屏幕，播放著各個世界的情況，果然如大宇宙所說，風暴趁著最後的機會，想能吞幾個是幾個，超級英雄和人類政府們都顧不上內鬥，紛紛抵抗突如其來的風暴黑洞。

那一個個黑色不詳的大洞出現在世界各地，吞噬著萬物生靈，一旦讓它們連成一片，那個世界就會頃刻毀滅。

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個個世界灰飛煙滅，卻無能為力，大宇宙補天需要時間，而這個時間誰能為它爭取？最後剩下的世界又能剩下幾個？

易淩眼中露出悲哀，而直到她看到了某個魔法世界中，有個強大的魔法師長嘆了一口氣，沖著風暴黑洞飛去，那個黑洞能無視任何攻擊，就在易淩以為這又是一個送死的絕望者，卻看到魔法師引燃了靈魂，竟是填補了那黑洞的三分之一。

是了，是了，她怎麽能忘了女媧補天用的第三樣東西——蘆灰。那便是將無數無盡的蘆葦燒成灰燼，來制止吞噬世界的洪水。

又有多少世界的英雄，能挺身而出，燃燒靈魂去保護世界？

易淩麻木地看著一整個世界的普通部落人類，用近乎全體自殺的方式，讓大祭司抽出靈魂以抵抗風暴黑洞，他們十不存一，卻給那個世界留下了一線生機和文明的火種；她也看見一整個世界的超級英雄們前赴後繼，直到流幹最後一絲鮮血。

她看到滅霸和奇異博士將所有的無限寶石連帶著手套拋向黑洞，暫時抵擋了風暴肆虐；她看到命運博士平靜地看了眼黑洞，最終向正義聯盟點頭，身體閃爍著金色光芒，沖向那個大洞，也迎向了自己的死亡，而正義聯盟彼此看了一眼，由超人帶頭跟隨而去……

不，不不——

易淩立刻扭頭看布魯斯，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可坐在旁邊的蝙蝠俠卻不發一言，緊繃著嘴唇，雙手卻死死攥緊，藍色眼眸盯著沖向黑洞的超人。

超人視死如歸，這本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永遠都是這樣熱情和勇往直前，他永遠都是這樣，用自己的鋼鐵之軀擋住所有的危險。

布魯斯看著那個紅藍色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投入黑洞中，還有緊隨而至的正義聯盟，他終於閉上了眼睛。他不能責怪同伴們最後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法，就算自己在場，也不過同樣拿自己的血肉去填該死的風暴窟窿。

總有一些事情，即便蝙蝠俠也無可奈何。

他感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掌，他看到那雙關切的褐色眼眸，他感受著入懷的擁抱。小姑娘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在此刻一切語言都蒼白無力，只有靈魂的相互溫暖。

眼看著最親近最愛的人死亡，自己卻將永生。

易淩也很清楚，一旦正義聯盟盡數犧牲，剩下來的少年英雄們就將替補而上。蝙蝠家那幾個孩子幾乎沒一個能活下來，包括紅頭罩……傑森……而對於布魯斯來說，當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家中時，或許只剩下一個阿福在等他。

布魯斯·韋恩曾經失去一切，可慢慢他擁有了很多孩子，擁有了親密的戰友，甚至擁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而這些都將在今天煙消雲散，他又將一無所有。

“布魯斯。”易淩低聲喊道，閉眼撫摸著男人的背脊，“布魯斯。”

她只能用這種方式陪伴，而很快，她就要這微小的陪伴都做不到了。因為大宇宙意志補天即將完畢，他們的精神世界彼此割裂，從此，此生此世再無緣相見。

他們兩個將作為頂天的“鰲足”，支撐到很久之後。

“不要害怕，易淩。”布魯斯輕聲道，他知道小姑娘雖然也承受離別之苦，但至少她還能回去和家人團聚，還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這也不錯。

易淩不願松手離開，她更不願這時候拋棄對方。

“該走了。”他輕輕撫摸對方的頭發。

在往後的日子裏，易淩也將面對永生的痛苦，親眼看著朋友親人一一離世，或許她將無數次回憶起這段波瀾壯闊的歲月，但這些回憶卻只能出現在夢裏，成為她無法割舍的執念，成為她每次午夜夢回的眷戀。

有些人，一眼就是一輩子；有些事，一次就成了一生一世。

他們在光芒中分離，易淩直到最後仍保持著擁抱的動作，看著面前終究空無一人。

若有緣

易淩從精神世界歸來, 陽光從玻璃照入寢室，明亮溫暖而美麗, 她感覺大腦還是一陣又一陣地發暈, 然後聽到門打開的聲音。

“阿淩你還好嗎？”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易淩支撐著從上鋪撐起身體, 探出頭去看很久不見的室友蘇元，她將寢室鑰匙隨手扔在桌上, 連帶著一大堆專業輔導書。

原來他們已經到大三下學期了啊, 明明離開時還剛入學，回來卻快畢業了。易淩說不出什麽感覺，只覺得胸口一股沈悶和腫脹, 她抿唇不語, 眼眶濕潤。

蘇元看到好友難受的樣子，以為她身體還不舒服, 連忙上前捏住對方的手，安慰道：“我給你點了雞湯外賣，一會兒我下去拿。”

她單純的室友絮絮叨叨著學校裏平凡普通的小事：誰拿到獎學金了，誰已經準備出國讀研的申請材料了，誰拿到五百強的實習offer了, 還有誰和誰分手了……

恍如隔世。

“阿元，我想要自己的電腦。”女孩兒幹澀道。

室友把那個黑色的陌生電腦端給她, 易淩突然想起來自己的電腦已經在墜機事件中不幸“罹難”了，這個電腦顯然是布魯斯後來自己買的。

不知道是什麽牌子，因為電腦產商印上logo的地方被布魯斯刻意磨平了，並且霸道地貼上了個金屬蝙蝠標志, 電腦雖然渾身漆黑，但采用磨砂設計，在燈光下還能泛出清冷的光來，外形也流暢優美，就像蝙蝠洞裏的那些東西。

一看就知道是屬於布魯斯的東西。

易淩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向上天祈禱布魯斯別設置什麽詭異的開機安保和自毀程序。黑色的待機頁面上只有一個輸入密碼的地方，易淩輸入了蝙蝠洞的驗證碼，電腦很順利地打開了，裏面所有東西擺放得幹幹凈凈。

電腦主要分兩塊，屬於“易淩”普通生活的部分，包括期末考試覆習資料和幾年來的讀書筆記與論文；另一部分就是不能拿上明面的東西。

易淩翻閱了一下，那堆機密文件有很大一部分被毀掉了，一點殘餘都沒有，而被毀的那部分都是和超級英雄有關。當她上網搜索覆仇者聯盟無果時，她就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

正如大宇宙意志所說，部分世界會重啟，將超級力量從世界體系中排斥出去。DC世界和漫威世界旗鼓相當，他們必須要有一個成為無超能力世界，才能彼此平衡。

而大宇宙選擇讓漫威世界重啟，很大程度上應該是為了補償易淩。

出於大宇宙本身的某些不可為外人道的念頭，它將這個普通世界的孩子拉入詭異莫測的風暴中，它欠她的，它理應還給她一生平靜快樂的生活。

雖然永生屬性註定了易淩未來的人生悲劇，但起碼這一輩子她能在親友環繞中安穩度過。

重啟後的世界並沒有歸零時間線，只是清理了某些證據（比如布魯斯電腦裏的資料），也清理了全世界人們的記憶（連蘇元都不記得鋼鐵俠是誰）。

但曾經的英雄還在，小部分應該在的英雄卻死了。漫威從遠古開始，將所有超能力存在的痕跡都除去，那既然沒有超能力，那些英雄大部分都不會死，自然要將他們重新覆活，又或者，按照正常的歷史走向，讓他們安息沈睡。

不存在什麽超級血清，也就不存在弱雞變壯漢的美國隊長，但史蒂夫·羅傑斯的名字還是名垂千古，和詹姆士·巴恩斯的名字一起被雕刻在美國二戰英雄紀念碑上。

他沒有了四倍力量，卻不能隱藏那顆四倍勇敢善良的內心。小個子軍人在戰場上依舊英勇作戰，和同伴巴恩斯並肩前行。二戰結束前夕，德國人想要用毒.氣彈對付前線盟軍，這兩位沒有超能力的凡人英雄犧牲生命，炸.毀了機場，拖延了德國人撤退的腳步，為大部隊贏取了寶貴時間。

們的犧牲註定不會被人遺忘，人們紛紛表達了哀悼與敬佩之情，羅斯福總統親自為這兩位英雄撰寫悼詞，以他們為首的二戰英雄們的名字被刻在巨大紀念碑上，廣場的一角還永遠矗立著兩人的銅雕塑——彼此攙扶，一瘸一拐，卻目光堅定地走向敵人。

沒有變種基因，也就沒有變種人和人類的矛盾，萬磁王艾瑞克只是個被納粹所傷害的普通猶太人，二戰結束後他來到美國，仍舊懷帶著仇恨追殺那幾個逃走的納粹軍官，用人類的手段和武器。結果，因緣巧合中他遇到了查爾斯，後者阻止了他的覆仇。

“我們可以做更有意義的事情。”查爾斯堅定道，他們最終一起抓到了納粹軍官，並想方設法將他們引渡回國，接受正義的審判。

而查爾斯和艾瑞克理所當然地相愛了，查爾斯用艾瑞克母親的名義成了一個慈善基金會，幫助所有在二戰中受難的人們，而艾瑞克在愛人支持下做起了小生意……嗯，可能也沒那麽小，畢竟他最後成為了歐洲的鋼鐵巨頭，某種程度上，甚至比查爾斯更有錢了，不過後者本就熱衷科學，對商業沒什麽興趣。

他們的故事記錄在查爾斯晚年自己寫的回憶錄上，這位世界著名的生物學家為後人留下了寶貴的科學財富，也留下了一段令人羨慕的愛情史詩，他和鋼鐵巨頭艾瑞克·蘭謝爾情比金堅，並且通過代孕，養育了一對龍鳳胎。

這對老人已經把公司和實驗室的事情都推出去了，也很少接受采訪，據說他們正在自己的私人領域安享晚年，珍惜這人生最後的甜蜜時刻。

沒有了九頭蛇，自然不會有人催眠冬兵對斯塔克夫婦下手，當然人紅是非多，斯塔克夫婦還是遭遇了暗殺，但萬幸逃過一劫，知道自己差點失去父母後，托尼回頭是岸地迅速結束了青春期的叛逆，他依舊是那個天才科學家，卻不至於絕望到自毀。

霍華德認識史蒂夫，當然不是因為血清實驗，而是在那年的斯塔克博覽會上，幾個人興趣相合，很快就交上了朋友。史蒂夫和巴恩斯死後，他著實傷心了一段時間，但好在有妻子安慰，在差點被暗殺後，他也稍微改了改脾氣，等托尼能獨當一面後，把公司扔給對方，自己帶著老婆就全世界玩去了，氣得托尼牙根癢癢。

最近新聞滿是斯塔克工業和蘭謝爾鋼鐵集團的合作新聞，這兩個公司都是工業巨頭，而且總裁都是都是年紀輕輕就被老爹扔鍋的富.二代，皮特羅人稱快銀，就是因為他善於利用閃電般迅速的手段打造自己的商業帝國。

“市場在於速度。”這是快銀總裁皮特羅的口頭禪，這小子和他父親艾瑞克一樣手段強硬，不過他的死穴是雙胞胎姐妹旺達，人稱緋紅女巫。

之所以叫做緋紅女巫，是因為旺達熱衷於娛樂圈，她能唱能演，是國際級巨星。因為背景深厚、魅力非凡又酷愛在公眾場合穿紅衣服，才有了這個稱號。

易淩又黑進了機密網站，並且找到了鷹眼等人，他們仍舊是特工，但不是神盾局的，而是美國政府部門的員工，其中克林頓、娜塔莎和寇森的關系極好，他們是黃金小組。

這很好，女孩兒看著八卦雜志封面上的幾個人，輕輕對自己說道，這真的很好。世界意志修正了所有的時間線，讓這個世界不再充斥著超能力和魔法，讓這些超級英雄們忘記了曾經的身份和苦難，真正過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有些人彌補了一生的遺憾，有些人過得幸福安穩，而另一些人即使沒有超能力，仍然證明了自己仍是個真正的英雄……這個世界依舊在轉動，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公平地普照在每個人的身上。

這真的很好，易淩合上了電腦，閉上眼睛，想念著另一個世界的人，想念著傑森的親吻，想念著布魯斯最後的擁抱，她祝願那邊的人們也用擁有幸福。

那麽她將再無遺憾，哪怕要付出永生的代價。

而明年她即將畢業，真正屬於“易淩”的普通人生也即將開始，她對未來充滿期待，對這所有的一切心懷感激。

她睜開眼睛，對著關切她的室友甜甜地笑了。

那是很多年後的事情，久遠到易淩成功博士畢業，她獲得了匡提科講師威爾·格雷漢姆的欣賞，並在回國後順利成為了警方的犯罪心理學顧問。

她有幸參與了中國犯罪心理學部門的建立和完善，立功無數，手上偵破的大案要案不下百起，並且經常參加國際交流大會，或是受邀到各國工作出差。

因為一些意外，易淩見到了艾瑞克和查爾斯，但卻沒有上前打攪，任由這兩位老人在花園裏下棋，享受著午後溫暖和煦的陽光，旺達和皮特羅對此表示感謝，後者還邀請她參加了一個小規模的宴會。

那都是美國的上流人士，包括美國那位副總統，臉書總裁紮克伯克，斯塔克工業總裁托尼等等。她在那裏第一次面對面見到托尼，那個留著小胡子的英俊男人。

即便他身高方面有所欠缺，不可否認托尼·斯塔克依舊魅力非凡。畢竟這是看臉的年代，又不是看身高的年代。

托尼端著一杯酒，看到皮特羅和旺達就高高興興迎了上去，皮特羅順勢介紹了易淩：“這位是來自中國的易淩小姐，國際犯罪心理學領域的專家，之前幫了我們家一個大忙。”

“是的，我聽說了那件事，真是無妄之災。你的父親們還好嗎？”托尼一開始沒仔細看易淩，而是關心起那起可怕又惡毒的兇殺案，對方顯然是針對蘭謝爾家族。

“多虧了易淩小姐的幫助，我父親倒是無所謂，用他的話來說，這輩子大風大浪見多了，難道會被這種小兒科的陷害嚇到？”皮特羅模仿萬磁王的中二不屑，引得易淩都笑起來。

托尼這才仔細打量起這位身材嬌小的女士，接著就望進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他捏住酒杯的手指收緊起來，盡量保持語氣的平穩，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噢，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皮特羅哈哈大笑了起來，打趣道：“就算你要追求易淩小姐，這也是我聽到最爛的開場白之一，我以為你十年前就不用這句話勾搭人了。”

托尼瞪了對方一眼，又緊盯著易淩不放。

易淩早就不是當初的小姑娘，她對這位億萬富翁微微笑道：“不，你見到的那個不是我。”那個能讓斯塔克失去所有記憶，都念念不忘的那個人從不是易淩。

“難道你還有什麽雙胞胎姐妹？”托尼嘴上打趣，神色卻更緊張。

易淩搖搖頭：“我是獨生子女，斯塔克先生。”

托尼有些失望，沈默了幾秒後，又扯了另一個話題，故作輕松問道：“不過我實在想不通，像你這樣美麗的女士，怎麽會想要打擊罪犯，而且還是世界上最兇狠可怕的那群精神病罪犯？”

“嗨，這算是性別歧視嗎，托尼？”旺達嘟起紅唇，不滿道。

“大概……是因為蝙蝠俠。”易淩平靜地說道，她從口袋裏拿出鑰匙來，當然她展示的不是鑰匙，而是鑰匙扣上的金屬相框，裏面翻個一張手繪的全家福。

“這是我自己畫的，我小時候就迷戀蝙蝠俠的故事，還想長大了去DC編輯部做個漫畫編輯什麽的。但隨著一天天長大，我發現蝙蝠俠對我而言並不僅僅是個漫畫故事。”她微笑著，帶著懷念地說道：“他是為我啟蒙的導師，是指明方向的燈塔，是黑夜中的守護，是我此生不變的追隨和信仰。”

“你問我這些年來，當我面對最兇惡最瘋狂的罪犯時，我有沒有恐懼過？我當然恐懼，尤其是當他們威脅我家人朋友安危的時候，我自己倒不那麽怕死。”反正沒人能真殺了她，就算死了，世界意志也會把她覆活。

“在我最孤立無援，失去所有信心的時候，蝙蝠俠總能讓我清醒過來。”易淩用柔軟的指腹撫摸著全家福上的人們。

布魯斯、阿福、迪克、提姆、達米安、芭芭拉……還有，傑森。

旺達有些不敢置信，而托尼更是渾身僵硬，只是盯著那張手繪圖看，直到皮特羅給了他一個肘擊，打趣道：“我現在相信你們兩個有共同語言了，托尼是蝙蝠俠的狂熱漫迷，他花重金買了所有漫畫和周邊，要不是佩珀攔著，他差點想把DC和華納都買下來。”

“看看華納拍的什麽爛片！”托尼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看看他們都把蝙蝠俠塑造成什麽見鬼的樣子，為什麽他要被超人打到半死，還對氪星人心慈手軟，這不符合人設！”

皮特羅翻了個白眼，他就說托尼一講到這個，就會變得格外幼稚。

旺達喝了一口香檳，格外平靜地補充道：“我支持你買下華納，托尼，要是斯塔克工業真打算進軍娛樂圈的話，給我留個角色，我想演貓女，要不塔利亞也可以。”

“要不請你去演神奇女俠？”托尼翻了個白眼，“你就非要和蝙蝠俠有關系。”

“天啊，你不會在吃一個漫畫角色的醋！”“醒醒，托尼，那是假的。”

“Okay，不許再笑話我！”托尼狼狽地又一次扯開話題，嘟噥道：“不過算了，我確實沒有進軍娛樂圈的打算，斯塔克工業不做娛樂文化產業。”

於是，華納又一次保住了自己繼續拍爛片的主權。

而易淩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面對她無法插嘴的對話，露出一個溫暖的笑意。她相信布魯斯不會在意自己成為爛片主角的，托尼·斯塔克過得很好，這就足夠讓布魯斯放心了。

她朝著皮特羅點點頭，把鑰匙放回口袋離開，將會場重新留給這群美國上流社會的先生女士們，夜還很長，她也很忙，有更多的案件等著自己去調查，有更多的人等待自己伸冤和幫助。

她不是蝙蝠俠。

她卻用自己的方式，以凡人之軀，守護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正式完結，然後有兩三篇番外

*今天更新晚了，因為忙著照顧我妹妹，所以粗長君奉上

*昨天開始暗搓搓寫三國了，也許可能大概，三國要早於熊孩子這篇開？

*最後，晚到的新年祝福：新年快樂

重逢之日

布魯斯回到自己的世界事, 降落在蝙蝠洞裏。

蝙蝠洞很安靜，安靜到沒有一絲生氣, 他還穿著一身蝙蝠裝,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聽著山洞石鐘乳上滴落的水聲，不由閉了閉眼睛。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也都剛剛開始。

即便沒了正義聯盟, 即便自己沒了所有羅賓，至少他還活著。而只要蝙蝠俠活著一天，他就不會放棄哥譚和這個世界。哪怕要他付出所有, 他都不會後退。

他捂住眼睛, 聽著熟悉的腳步聲步入洞穴，“阿福。”他輕輕喊道。

“我還在想傑森少爺把您放在床上, 怎麽一眨眼您不見了。”老管家平靜道，可是“傑森”這個詞卻深深刺痛了布魯斯的心，他甚至沒能再見這個孩子一面。

“是我對不起他。”布魯斯輕輕說道。

不僅是因為傑森的死亡，也是因為他從對方身邊帶走了易淩，而易淩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從未向孩子們示弱, 更從未道過歉。

“我很抱歉。”這一刻，蝙蝠俠盡顯脆弱。

“哇, 這可真是難得，你也會抱歉。”一個挑釁的聲音傳來，讓布魯斯猛地擡頭，看見紅頭罩還穿著那身夾克, 帶著一言難盡的表情，而他身邊站著夜翼和紅羅賓，還有猶豫著不肯上前的達米安。

“你不是易淩。”達米安躊躇，“你真的是父親。”

而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布魯斯，他不知道對方是否像易淩一樣愛他呵護他，這讓達米安裹足不前，害怕被父親拒絕。

布魯斯站了起來，卻控制住自己沖上去的腳步，盡量冷靜問道：“我看到你們填補風暴黑洞了，如果你們回來了，那正義聯盟呢？”

“是的，我們去了，就在正聯之後。”虛無的黑暗吞噬著他們的靈魂，直到一道柔軟的光柱刺透黑暗，並將他們所有人送出去。

在光柱之間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她看上去很溫和，卻默不作聲。

聽到迪克的描述，布魯斯意識到救了所有人的正是大宇宙意志，它不是忙著和風暴對戰，竟然還能抽空來幫助這個小世界的英雄們，很難說不是對自己的補償。

但蝙蝠俠真的松了一口氣，當知道所有人都沒事時。

“我這就去一次瞭望塔。”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等等。”傑森叫住了布魯斯，後者知道他想問什麽，蝙蝠俠沒有回頭，只是平靜道：“她不會再回來了，傑森。”

然後，他就走入傳送門中，將透露著絕望的兒子拋在身後。大宇宙意志的光柱直接將英雄們送回瞭望塔，眾人剛剛回神，就看到那個陌生而熟悉的漆黑身影。

“易淩？”超人下意識叫道，然後猛地意識到不對：“蝙蝠俠！”

他用超級速度瞬移到布魯斯身邊，仿佛不敢置信自己的夥伴真的回來了似的，他就差沒搭住好朋友的肩膀，使勁晃一晃了。

蝙蝠俠用標準的兇悍眼神瞪著他，啞聲說道：“易淩回到自己的世界，大宇宙補全了結界，至少短時間內，至少在我們活著的期間，風暴不會再來。”

英雄們放松下來，危機解除，他們這才有心思說笑打鬧。因為許久沒見到真正的蝙蝠俠了，他們吵著要開派對，並堅持要蝙蝠俠參加。

“來吧，B，我們都很想念你。”超人熱切說道。

“雖然不想承認，蝙蝠，但沒有你還真不行。”綠燈俠變化出一群綠色蝙蝠。

神奇女俠戴安娜無視蝙蝠式必死光線，將手搭在夥伴的肩膀上，拉著他的胳膊，帶著溫柔的笑意，讓布魯斯根本無法拒絕，只能退讓道：“好吧。”

他也確實很久沒看到他們了。

漆黑的哥譚夜幕中，一個紅色影子敏捷地落在屋頂上。不一會兒，另一個紅衣英雄落在他身邊，手裏還拿著一打啤酒，他放松身體坐下，遞過去一罐：“紅頭罩，別悶悶不樂。”

“軍火庫。”傑森向同伴點點頭，他們剛剛合作端掉一夥兒匪徒，今夜沒事兒，是該坐下來放松放松，只不過看月亮？說真的，這種娛樂方式會不會太文藝一點？

“要不是和你這個交情，我才不來哥譚樓頂上吹風。”羅伊翻了個白眼，自己也開了一聽啤酒，感受著微涼的風拂過脖子和臉頰，哥譚的月亮朦朧在一片陰影中，“雖然我還是建議你去酒吧泡兩個辣妹，但誰讓你是世界第一情聖呢？”

傑森沒說話，離易淩離開已經足足兩年了，他最終和布魯斯和解，並留在了哥譚。盡管他的做事風格太過狠辣，和蝙蝠俠沖突不斷，但好在沒徹底撕破臉。

只要他別亂殺人，蝙蝠俠和羅賓甚至都睜一眼閉一眼了。

小小的聲音在袖子裏發出，羅伊見怪不怪，但傑森卻面色柔和幾分，用見鬼般的溫柔語氣說道：“別出來，風太大，你會冷的。”

羅伊打了個寒顫，袖子裏的小東西卻不滿地“哼唧”一聲，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悶太久的紅暈，迷你型的易淩，也就是摩爾瑞斯順著手臂爬到紅頭罩肩膀上，小手抱住傑森的臉頰，毫不猶豫地印上一吻，然後又滿心歡喜地蹭了蹭。

“小東西。”羅伊嗤笑一聲，用手指去逗弄，“易淩”卻像蝙蝠俠一樣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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