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離開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至少他打算當場打死蝙蝠俠、美國隊長和冬兵是不是？他能出去靜靜也是好的，冬兵沒有拒絕被軟禁, 當記憶恢覆後, 他很清楚自己做過什麽，並毫不畏懼去承擔這些結果。

“我確實被人控制了，但又怎麽樣呢？難道人不是我殺的嗎？我現在回憶起每個細節, 我的良心背負了罪孽。既然我已經在內心上給自己判了刑，你們覺得我還會在乎別人給不給我定罪嗎？”冬兵非常平靜，甚至比美國隊長還要平靜。

“史蒂夫,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他苦笑道。

“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不給你們添麻煩，然後有機會找九頭蛇算清這筆賬。”冬兵看著他漂亮的金屬手臂, 這是托尼給他新做的, 他滿懷愧疚接受的禮物, “如果有受害者找我報仇，我不會躲避，如果他們殺了我，也請不必再為我報仇，這是我應得的。”

冬兵如此通情達理，美國隊長還能說什麽呢？

他、鷹眼和蜘蛛俠一起被打發出去抓澤莫了（小蜘蛛：嗨, 斯塔克先生那邊真的沒問題嗎？）布魯斯已經獲得一條線索, 澤莫跑不了的。

被抓回來的澤莫沒狡辯什麽, 幾乎算得上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 理由就是布魯斯當初猜測的那樣, 因為索科維亞事件中，他全家都死在倒塌的大樓中，而這座大樓是覆仇者和奧創交戰的時候撞塌的。

“我本來以為郊區很安全。”那個男人從骨子裏都透出一股疲倦，就像走了很久的旅人渴求水一般渴求著死亡，“我和我妻子說‘別擔心，他們在市內打，不會波及到你們的，等著我回來’，但我再也沒能看見他們……活著的樣子。”

“我挖了幾天幾夜，不停在廢墟上挖，直到我看到了他們的手，直到臨死前的那一刻，我父親都試圖把我妻子和兒子護在身體下面，他們三個的屍體團在一起，我分都分不開。”澤莫說這些話時，聲音十分平靜，仿佛就是在陳述一個和他無關的故事。

可那平靜就像寬闊的河水，看似風平浪靜，水面下卻是洶湧雜亂的水流。那簡單幹脆的故事下，帶著如此刻骨的哀傷悲痛，他從未從悲傷中走出來過，一刻都沒有，他始終停留在憤怒和拒絕的階段，直到把自己耗死為止。

只有死了，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布魯斯從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澤莫非死不可，不是任何人要殺他，而是他本就不想也不能再活了，心存死志之人，唯有死亡方能讓他從仇恨中解脫。

“那個讓你消失的裝置，你在和誰合作？”布魯斯問道。

一直都很合作的澤莫這次卻沈默了，他不願意說，只是含混道：“只是一件禮物而已，我們並沒有合作關系。”

“那是誰給的禮物？”蝙蝠俠銳利地追問。

澤莫沈默以對，就在黑寡婦以為對方不會回答時，這個索科維亞的男人突然說道：“那個符咒，是真的有用嗎？還是你只是拿來刺激我騙我的？”

他看向布魯斯的眼神幾乎是破碎的，嘴唇微微顫抖，仿佛後者正拿著一把槍絞進他的大腦裏，朝著心窩的位置開槍。

告訴我，是不是我毀了唯一救我家人的機會。

告訴我，是不是他們本來有可能活下去。

告訴我，是不是我也是害死他們的兇手。

黑寡婦看著布魯斯，那小姑娘沈靜如水，不動如山，誰都看不透她眼中的深邃，或許帶著嘲諷，又或許只是悲憫，即使是蝙蝠俠，也會有忍不住嘆息同情的時候。

他看過太多的人間悲劇，也見過太多人走上無法回頭的路。

“是誰給你的裝置？”然而，蝙蝠俠也是冷酷無情的。

澤莫露出一個嘲諷的苦笑，點頭道：“好，那就當做情報交換。這東西不是地球人給我的，它也不來源於地球文明，交給我的人稱自己叫‘滅霸’。他沒有問我要任何東西交換，我追查覆仇者的時候，他就突然出現，說自己了解我的故事，並要送我一個禮物。”

“然後你就拿了。”

“我當然不會相信一個外星人，但我那時已經窮途末路，只要能報仇，我又管什麽外星人還是地球人呢？”澤莫平靜說道，“那東西確實有用，幫我做到不少事情。”

布魯斯知道他說的是真話，起身準備離開審訊室。

“你答應過！”澤莫冷冷說道，臉上帶著肅殺之意，“回答我的問題。”

蝙蝠俠沈默了片刻，才慢慢說道：“是真的有用，那個人沒有騙你。但你我都知道，這沒有任何意義，當時的你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那個算命的，甚至我把符咒撿回去，也只是出於好奇和疑心。”

“你是想說這一切都是命運。”澤莫伸手捂住臉，將自己蜷縮在椅子上，“命中註定，我的家人會有這樣的結局。”

命運。

布魯斯垂眸咀嚼著這個詞，命運，這個可笑的詞，這個同樣支配了他半輩子的詞。然後，蝙蝠俠笑了，仿佛嘲諷的笑：“你不是唯一失去家人的人，當殺害我父母的兇手在我面前時，我多想殺了他，我也完全能殺了他，甚至不讓人發現是我做的。”

“人們常說‘命運讓我沒有選擇’，但事實上，永遠都有選擇，並且永遠都有更好的選擇。”布魯斯看向澤莫，“就像我相信，托尼·斯塔克也會做出更好的選擇，他不會被你擺布，哪怕你找出冬兵殺害他父母的錄像。”

澤莫抿唇。

蝙蝠俠離開了審訊室，他從澤莫這邊已經榨不出任何情報了，那個外星人“滅霸”讓他很在意，他總覺得這人將來會是個大麻煩。他給澤莫的那個瞬移科技道具，與其說是同情對方的遭遇，倒不如說是想給覆仇者找麻煩，順手為之。

兩個小時後，發生了三件事情。

第一，澤莫在審訊室自殺了。盡管當時是黑寡婦在看管對方，但娜塔莎並沒有分分鐘盯著對方看，後者在沒有任何武器的情況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變出一根金屬曲別針，然後又用自己的衣服上拉下一根線，就靠著這兩個工具把自己弄死了。

死的過程應該說是很痛苦，但澤莫的臉上卻平靜安寧，連扭曲都沒有，真的是將死亡看做了自己的歸宿。布魯斯就進來看了一眼，確定他死透了之後，把屍體收起來放進冷庫，等這邊事情忙完了，讓人送回索科維亞和他家人葬在一起。

第二、那個“滅霸”來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把阿斯加德的邪神洛基，也就是雷神托爾的弟弟也給帶來了，附帶一個宇宙魔方，並且在蝙蝠俠面前表演了一下“空手捏魔方，並捏出一顆無限寶石”的技法。

算上滅霸自稱從某個星球上搶來的另一顆寶石，他現在有兩顆了。而他的打算是收集六顆無限寶石來召喚神龍……啊，並不是，鬼知道他要幹什麽？

不過如果滅霸要無限寶石，有一個人他是肯定繞不過去的，那就是奇異博士。布魯斯知道起碼有兩顆寶石在他手裏，自己親眼看著他收起來的。

滅霸是大喇喇地跑到覆仇者大樓刷存在感的，被入侵的報警器響個不停，被他給弄毀了，死侍看到滅霸就跑，都不帶回頭的，剩下的覆仇者們都警惕地看著對方。但出乎意料之外，滅霸並沒有攻擊意圖，他仿佛就是來刷個存在感，順帶把洛基扔給他們。

洛基：……媽的混蛋。

第二，就是覆仇者大樓被滅霸入侵後，它的主人鋼鐵俠也在幾分鐘後回來了，並且當場撞見了還沒來得及回屋的冬兵，嚇得蜘蛛俠抱著鷹眼就要喊“粑粑救命”了。

冬兵不愧是漢子中的漢子，楞是沒逃沒跑，和穿著盔甲的托尼面對面站著，甚至都沒費心做出任何保護自己的舉動，倒是隊長拿著盾牌緊張得不得了。

托尼穿著盔甲，又不說話，實在看不出表情和狀態，但猜也猜得出心情不會太沒美妙。班納博士認為他現在都沒還動手，對於斯塔克的脾氣來說，簡直是個奇跡了。

沒人敢說話，當時的氣氛尷尬到蜘蛛俠都想爬上墻了。

然後托尼動手了，在他舉起手臂的那瞬間，布魯斯側身壓制住了美國隊長，四倍力量果然不是瞎說說的，蝙蝠俠用盡了平生所學，才沒被直接掀翻出去。

“托尼沒有殺意。”布魯斯平靜說道，這點他還是看得出來的。事實上，史蒂夫也能看出來，但他心亂了，整個人腦子都是懵的，簡稱犯二。

冬兵沒還手，也沒做出有效的防禦，被托尼狠狠砸到墻壁上，怏怏地跪倒在地上吐了口氣。托尼一邊走一邊從戰衣中脫離出來，穿著休閑服，用血肉之拳按住巴基就是猛揍。

不過既然沒穿戰衣，那就足夠代表托尼的態度了。

而且說實話，就托尼不穿戰衣的那實際武力值，冬兵挨的兩下根本不算什麽，連個皮肉傷都不是，純當給斯塔克發洩怒火。托尼越打越氣，心裏卻也知道絕對不能穿戰衣打，否則真的會一時怒極，失手把冬兵給殺了的。

可他也知道自己這拳頭給人撓癢癢都不夠，實在不甘心，擡頭掃視了一圈，從桌子上拿了自己的咖啡杯就砸到巴基身上，冷咖啡濺了兩人一身，冬兵的額角往下流血，後者硬是沒啃一聲，還是沈默的樣子。

直到托尼打累了，也才過了四十分鐘，嘖，說真的，體力真的要加強。

美國隊長一開始還攥著拳頭，眼睛死死盯著兩個人，生怕出點什麽意外，他好及時沖過去制止。但隨著時間一長，冬兵鼻青臉腫滿頭包，卻真沒受什麽重傷，他眨著藍中帶綠的眼睛，十分尷尬地等著托尼揍完。

被綁住扔一邊，嘴也被封上的洛基都開始翻白眼了。

托尼終於停了下來，而冬兵這張包子臉簡直不能再看，隊長暗搓搓地想過來扶人，本來都沒勁兒的鋼鐵俠看到他又紅了眼，撲過去揍人。

美國隊長竟然還思考了一下，然後默默把盾牌放一邊，咬牙打算硬抗，反正托尼也打不動了，而這事情真的是他理虧。

托尼發現美國隊長肌肉硬到他打著自己手疼，扭頭滿世界找自己的盔甲，布魯斯上前拉了一把，把娜塔莎剛泡好的熱咖啡遞給他，冷靜道：“休息一下再打。”

美國隊長&冬兵：……

“好。”托尼拿過咖啡，嘴角揚起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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