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俠也就是仗著東方結界破了, 這才趾高氣昂地飛過來, 這造成的外交混亂，他已經完全不想去考慮了。他甚至不去考慮直接飛來找布魯斯，會給這個叫“易淩”的身份帶來多大麻煩。

托尼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故意放縱。就像蝙蝠俠毫不留情地逼迫他，他也想試試看將蝙蝠俠逼到絕境的感覺，不, 他當然不會傷害布魯斯, 只是想看看……

他在中國的二處基地的訓練場上找到後者，布魯斯脫下常服，換上了幹凈利落的作訓服，長發用隨手一根繩子紮在腦後，但沒有拿任何武器。

鋼鐵戰衣的系統可以掃描對方全身，托尼能看到人體的弱點, 他可以指揮戰甲打斷面前女孩兒身上每一根骨頭, 這很容易, 但這也是單方面虐待, 是作為英雄的恥辱。

更何況，難道他真的會對布魯斯用激光炮嗎？

托尼有些喪氣，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低聲道：“算了，我該和你談談, 而不是毆打你。”

“說得好像你能打過我似的。”布魯斯諷刺道, 用那種可以激怒任何人的高傲語氣。

不說誰更有錢誰更聰明, 就單說誰更能氣死人方面, 鋼鐵俠和蝙蝠俠完全不相上下。

“嗨，聰明人，看看我身上的戰衣再說話。”托尼都被他氣樂了。

蝙蝠俠側頭，挑眉，挑釁：“試試看。”

鋼鐵俠的第一下攻擊帶著試探性，甚至沒有敢用力。女孩兒輕松地避讓開，順手摸過一旁的小玩意兒，身手敏捷地往鋼鐵俠背上一黏。

然後，布魯斯像條滑不沾手的魚似的，一溜煙就出現在好幾米外。托尼剛回頭就受到猛烈沖擊，貼著的那玩意兒炸了，雖然不至於炸破戰衣，但近距離的爆炸餘波還是讓鋼鐵俠往前一撲，堪堪用動力推進器穩住身體。

“我說了，試試看（Try me）。”那是一種高傲諷刺到讓人顫栗的聲線，讓人不知道該把他按在地上揍死還是幹死。

在之後的交手中，盡管再三小心，布魯斯還是吃了兩下重擊，嘴角邊都吐血了，但他的眼睛堅定銳利，像是盯死獵物的大型貓科動物。

然而作為傷到蝙蝠俠的代價，托尼頸部的戰衣已經遭受第三次爆炸了，不同的手法，同樣的位置，如果再有下一次，很可能就真炸到他的脖子。

布魯斯攤開手掌，裏面還有至少五顆微型爆炸器。他沖鋼鐵俠彎了彎嘴角，問道：“你的戰衣還能防住幾次？”

“不如問問你的肋骨還能擋住幾拳？”托尼憤憤地懟回去。

“肋骨。”蝙蝠俠頷首，完全不放在心上道：“它們斷的次數，我已經不想數了。”

托尼想起了一本漫畫中，蝙蝠俠在斷了起碼兩根以上肋骨的情況下，還能面不改色地和達克賽德談判，更別提他還被折斷過脊柱，也被捏碎全身的骨頭。

他大可以重覆那些超級反派的所作所為，但蝙蝠俠還是那個蝙蝠俠，他曾經喜愛的童年英雄，而自己卻因為沖動成為最可恥的那種人。

一時間，爭鬥變得索然無味。

下一刻，托尼離開了戰衣，露出了裏面的血肉之軀，還穿著那身皺巴巴的汗衫，和卡其布的牛仔褲。

他摸了摸下巴紮手的胡子，認命般說道：“好吧，你想說什麽，我都聽著。”

打架不是關鍵，也不是蝙蝠俠的最終目的。只是托尼已經壓抑太久，想讓他徹徹底底，認認真真，沒有任何排斥和逃避想法地安靜聽人說話，首先就得讓他發洩一下。

“戰衣就在你身後。”布魯斯將手裏的小玩意兒放回桌子上，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真的沒有更多武器，“你要是聽了不順心，大可直接殺了我，或折斷我的肋骨。”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就像在說“借你一支筆”似的。

當災難來臨時，這位英雄卸下了一切防禦，將性命扔出來仿佛那不值一提……托尼突然為剛才的所作所為感到一陣惡心，然後他意識到這或許就是蝙蝠俠的目的。

哈，蝙蝠俠果然是他媽的玩弄人心的高手。

“聽我說，托尼，我需要你。”布魯斯走近他，低聲說道：“我需要你放棄自己的存在，托尼·斯塔克，或是布魯斯·韋恩的一切都無關緊要，留下你的腦子，丟掉你的心。在這場風暴結束之前，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和事，無論付出什麽。”

托尼意識到對方到底在要求什麽，他死死盯著那個女孩兒，卻從那雙琥珀色眼睛中看到了只屬於哥譚騎士的黑暗氣息，濃重深沈得猶如永恒夜幕。

收起你的恐懼，收起你的期盼，收起你的憤怒，收起你的喜愛……讓屬於托尼·斯塔克的喜怒哀樂都退居二線，讓你的生命和靈魂都用來阻止這場風暴。

這就是我對你的要求，只對你的要求。因為在內心深處，布魯斯明白，鋼鐵俠和蝙蝠俠是同一種類型的英雄——背負世界，自我犧牲。

“好。”他聽到托尼這麽說，“我同意。”

超人最後是被趕來的正義聯盟給按住的。易淩驚恐地看著女神用真言繩索綁住了男神，綠燈俠毫不猶豫地變出一個巨大的綠色錘子，“砰”一聲砸到超人頭上。

“超人，清醒一點。”鋼骨溫和地說道，然後從機械手中彈出兩條導電線，給對方輸送個“十萬伏特”。

正義聯盟日常：再一次“說服”被腦控的超人。

但超人不買賬，他就是那種常說的“黑化強三倍”的主兒，紅著眼睛就要對膽敢綁他的人發射熱視線。

啊啊啊啊，露易絲小姐姐呢？快讓真愛喚醒他啊！

易淩拉住昏過去的盧瑟晃來晃去，緊張得不能自已。最終在超人暴走之前，命運博士和康斯坦丁趕到，解除了魔法控制，女神提溜著脫力的超人回去，臨走前還對易淩眨眨眼睛。

“盧瑟先生？韋恩先生？”安保人員這才沖過來，想把兩位億萬富翁拉上來。

等等，瓊恩你快來啊，幫盧瑟洗個腦！

但火星獵人顯然沒有偷窺他人內心的愛好，尤其易淩還頂著蝙蝠俠的殼子，瓊恩總是格外禮貌而溫柔的。易淩只能看著禿子被送去急救，而他也披上一件白色浴巾，被服務生引導去五星級套房洗澡換衣服。

好極了，看來她準備殺人滅口。

吹幹黑發的布魯斯穿好外套，就假借關心盧瑟的名義，去醫院看望對方。後者的秘書梅西正守在旁邊，盧瑟打著點滴剛睜開眼睛。

“韋恩……”盧瑟瞇著眼睛看易淩。

易淩控制著布魯斯的面癱笑臉，隱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捏住，她就怕那禿子張口就來一句“原來你是蝙蝠俠，克拉克·肯特是超人”什麽的。

但盧瑟的眼神又茫然起來：“所以你沒把那東西放到瞭望塔上……該死，我的腦子很疼，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情？”

易淩面無表情，她有理由懷疑禿子是裝的。

“你昏倒在了巧克力池裏，超人來了，又被正義聯盟帶走了。”易淩簡單道。

盧瑟一聽到超人的名字就憤憤道：“我說過這個外星人不可信，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這次是正聯阻止了他，下一次呢？他如果再失控呢？世界就等著毀滅嗎？”

這幾句話多少有表演的成分，易淩回頭，果然看見了走進來的記者。其中竟然還有小記者克拉克！我該誇你工作勤勞，剛被腦控和暴揍過，這會兒就活潑亂跳地來上班了？

易淩在內心吐槽，卻死死盯住盧瑟，後者就看了克拉克一眼，眼神有種茫然的停頓，然後他的視線重心就放在美麗的露易絲身上了。

事後，易淩拜托火星獵人掃描了禿子的大腦。瓊恩說他確實什麽都不記得，而超人也表示根本不記得小時候見過他和盧瑟。

“那只狗是我父親送的，高中畢業舞會時，沒錯，拉娜是沒有答應我，但後來我在湖邊飛了兩圈散心後，就直接回家了。”超人眨了眨漂亮的藍眼睛。

“時間。”命運博士在一邊低聲道：“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之一。”

是的，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而魔法的奇妙在於它的不可捉摸和瞬息萬變。當精疲力竭的易淩回到哥譚，換上蝙蝠衣出去支援夜巡的紅頭罩時，她還不知道魔法這種東西到底有多坑。

“夜翼不在？”易淩從蝙蝠車上跳下來。

“回他自己的城市了。”紅頭罩打暈了某個小混混。

他們在哥譚昏暗的小巷子裏休息，紅頭罩將槍放回腰間，在布魯斯的殼子面前，他總算知道收斂點，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嚇到小姑娘。

他對於年輕女士總是格外優待。

然後，他們看到了從巷子裏走來的黑兜帽，在沒有來得及開口或動手前，兜帽下伸出一根木棍，木棍尖端發出銳利明亮的光芒。

紅頭罩本能的動作，就是擋在了易淩面前。

“不！”易淩喊道，伸手抓住傑森，那道魔法光芒瞬間吞噬了兩個人。

小巷裏空無一人，只有停在路口的蝙蝠車，黑兜帽靜靜站了一會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就是變種人學校？”布魯斯看著那座古樸的莊園，挑眉問道。

“我沒怎麽來過，但這是查爾斯家族的老宅。”托尼聳聳肩，“他們是貴族後代，有錢人，不然也不會和我爸認識，我們兩個家族頗有點淵源。”

開門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長相文質彬彬。

“我是漢克。”男人微笑道：“查爾斯在校長室等你們。”

“紅女巫和快銀怎麽樣？”托尼隨口問道。

浩克頓了頓，禮貌地回答：“他們的大腦受到九頭蛇很大的傷害，又來又被你們覆仇者打傷，他們的父親很生氣。”

“你是說那個收廢鐵的？”托尼無所謂道，正好對上從校長室走出來的萬磁王。

後者危險地瞇了瞇眼睛，冷淡道：“鋼鐵俠。”

萬磁王在鋼鐵（Iron）這個詞上加重讀音，其中的威脅不言而喻。但托尼根本沒當回事，沒錯，他是鋼鐵俠，他的戰衣也是金屬做的，但難道萬磁王就確定他沒本事做一件毫不含鋼鐵的戰衣嗎？

寶貝，作為天才發明家，他，托尼·斯塔克無所不能知道嗎？

“艾瑞克，你不是要去看旺達嗎？”一個柔和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請替我轉達對旺達的問好，托尼，快進來吧，我們很久沒見了。”

萬磁王的表情軟化了一些，瞪了托尼一眼離開。億萬富翁毫不在意，帶著布魯斯走近校長辦公室，坐著輪椅的光頭男人擡起頭，露出溫溫柔柔的笑意。

“噢，托尼。”

“查爾斯。”

他們短暫地擁抱了一下，臉頰貼著臉頰，就像一對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X教授出乎意料的年輕，一雙親切溫和的眼睛讓初次見面的人都會抱有好感。

但蝙蝠俠卻無動於衷，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並將自己的思緒排空。他不是傻瓜，X教授的精神控制能力早有耳聞，這讓布魯斯對這個光頭產生不了任何好感。

“托尼，讓你的朋友放松點？我不會對他的大腦做任何事的。”查爾斯微笑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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