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托尼這邊簡單地處理了傷口, 這種貫穿傷都算小傷了，蝙蝠俠完全不當一回事，上點藥再裹一層紗布就好, 倒是托尼堅持讓他打一針止痛消炎。

布魯斯覺得托尼娘們兮兮的, 後者睜著焦糖色大眼睛：“如果我不是和你有七年交情, 我才不管你的閑事, 貓耳男。”

布魯斯瞇了瞇眼睛, 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貓耳個屁，你當他頭盔上那兩個耳朵就是用來裝飾的嗎？他有那麽無聊搞個尖耳朵暴露自己存在嗎？之所以會那麽設計, 一方面是為了鞏固“蝙蝠是個怪物”的恐怖形象，另一方面那耳朵裏裝著定位器和發射器。

只不過他來到這個世界快兩年了，加上穿越世界的那七年, 近十年的時光, 都讓蝙蝠俠對過去的事情有些恍惚, 他都快忘記穿著蝙蝠套裝是種什麽感覺，唯一不曾忘卻的, 大概只有夜色中的哥譚和那條小巷中的槍響。

布魯斯深深嘆息，而托尼卻變了臉色, 挑眉道：“哇哦, 隊長被通緝了, 說他謀殺尼克·弗瑞。”

他讓賈維斯調出了通緝令, 剩下的覆仇者們又不傻, 都猜到發生了什麽。無非是九頭蛇決定先下手為強, 洞察計劃已經啟動。

“破譯出來的計劃, 大致上就是用佐拉算法，在全世界範圍內找到對九頭蛇有危害的人，並利用神盾局的天空航母對他們進行精確攻擊，預計死亡人數會達到總人口的百分之七。”托尼解釋道：“而這個鍋肯定就是神盾局背了，九頭蛇會以另一個形式出現，成為救世主。”

很簡單的計劃，但也異常狂妄。

“覆仇者不能出手，名義上你們受神盾局監管。”布魯斯平靜說道，“一旦出手，就等於讓自己成為違法的私人武裝。”

神盾局是國際性組織，至少名義上他們占了下風，失去弗瑞對他們損失很大。

“往好處想，至少確定了弗瑞不是九頭蛇。”布魯斯冷靜的態度遭來了巴頓的白眼，後者不敢置信地嘟噥道“她竟然還懷疑弗瑞？我還懷疑她呢！”

“我們需要幫助隊長和娜塔。”鷹眼抗議道。

布魯斯不置可否，在光屏上迅速操作，語速一如既往的低沈穩重：“可以，你可以隱藏身份去幫助他們，最多通緝名單上再加你一個。”

“鋼鐵俠和綠巨人不能出面，一旦將事態擴大，覆仇者將處於更不利的狀態。托尼，在美國能制約神盾局的只有總統，你必須去說服他，並讓賈維斯逆轉佐拉算法，研制出電腦病毒，我會親自去天空航母上安裝。”

大概是蝙蝠俠氣勢太強的緣故，又或許只是這個計劃聽起來不錯，竟然現場沒人反對他。班納博士眨著眼睛看向托尼，後者一臉理所當然。

噢，對哦，畢竟在冰與火世界裏，他們就是如此合作的，所有陰謀詭計都是布魯斯制定的。這位北境王國的琳娜公主在臨走前被七國奉為“權謀與詭計之母”，甚至在他和托尼離開後，被人們當做又兩位新神來信仰。

一切計劃都很順利，沒了冬兵的九頭蛇武力值銳減一半，遇上蝙蝠俠的九頭蛇在權謀上也沒占到什麽便宜，很快就被覆仇者們按在地上打。

萬幸弗瑞也沒死，還很有精神地跑去親自收拾皮爾斯。神盾局遭遇大清洗，三分之一是九頭蛇，三分之一死了，剩下三分之一還有一半都不想再幹了，覆仇者聯盟趁此機會獨立出來，並把叉骨打包送去聯邦監獄。

美國隊長覺得一切都很夢幻，他這邊剛被追殺沒多久，這就結束了？

當然，天空航母還是往下掉了，這特麽就是漫威航母的設定啊！每到這個時候，布魯斯就會很感慨，誰讓覆仇者聯盟沒一個愛接飛機的超級英雄呢？

在天空航母掉下來的那幾分鐘裏，布魯斯和美國隊長迅速安裝好了病毒。看著巨大的金屬機身沖向水中，美國隊長眉頭一皺，擋在布魯斯面前，用盾牌護住兩個人——

他們摔進了三月刺骨的水中，隨著航母的慣性，一路往水底沈去。“易淩”的長發像水草般在水中飄蕩，然後細細密密地纏住了某個渦輪，女孩兒掙紮著要隔斷頭發，卻又被往下沈的航母帶去更深的水域。

美國隊長本來都往上浮了，看到這一幕就毫不猶豫游向布魯斯。用銳利的金屬片割斷一把長發，戴著手套的有力胳膊攬住女孩兒的腰身，豎起盾牌擋住又一波沖擊。

然後？然後他們該死的就又穿越了！

媽的，奇異博士你敢不敢控制一下你那有毒的魔法天平？

四月海水還是冷得不行，四倍化的美國隊長渾然不覺，但布魯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前者紳士體貼地摟住年輕的中國女孩兒，往旁邊莫名其妙出現的一艘巨輪靠近。

船上終於有人發現落水者，水手們相互呼喚來救人。

美國隊長這才發現他身上的制服不見了，盾牌也沒有了，他和“易淩”都穿著差不多自己那個年代的衣服，而他竟然還穿著一套價值不菲的男士禮服，而中國女孩兒身上是一件絲質長裙。

水手們扔下繩索，本來是想跳下去撈人的，但史蒂夫單手拉著繩子，抱著女孩兒“嗖嗖”幾下就靈活地爬了上去，布魯斯還沒起身，就被人蓋上了一件厚呢絨鬥篷。

“羅傑斯先生，淩小姐。”二副慌忙走來，他有些焦慮，因為這位史蒂夫·羅傑斯先生是美國工業巨頭羅傑斯家族的繼承人，而旁邊那位高冷的東方美人是大少爺最近的新歡。

當然，史蒂夫和布魯斯並不知道這次的人物設定。

他們現在只需要洗一個熱水澡，再換上一套新衣服，喝點熱茶，吃些點心。

嗯，很快他們就會發現這艘見鬼的船叫“泰坦尼克號”了。

易淩和布魯斯又一次的，因穿越世界而切斷聯系。當然，小姑娘覺得就算沒有穿越這件事，布魯斯也不大會搭理她。

陰沈沈的小姑娘這回真有點大蝙蝠的感覺了。

阿卡漢姆的瘋子們被打包送回監獄，小醜沒幾天就痊愈了，活蹦亂跳得很紮人眼睛。但易淩沒去管他，甚至也不在乎小醜把自己要殺他的事情說出去。

她作為韋恩總裁，開了與政府合作項目的記者發布會，又不得不接受《星球日報》的私人采訪。易淩本以為又能看到露易絲小姐姐，然而來得卻是個土裏土氣的糙漢子。

……就算超人也是個糙漢子。

克拉克·肯特問的都是些官方問題，阿福和提姆事先都給她準備過稿子。易淩尋思著要不要幹脆把稿子給超巨巨，讓他自己抄就是了，畢竟超人也是很忙的。

“你看上去情緒不好，易淩。”小記者咬著筆桿，開口問道。

“布魯斯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女孩兒無精打采。

克拉克猶豫了片刻，說道：“我也很想他，但我們現在必須忍耐。”

“……他不理我了。”易淩脫口而出，可能是因為對面那雙眼睛藍得實在太清澈太過分了。

超人沒有蝙蝠俠那樣打探人心的能力，但他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溫暖氣質，讓人和他聊天時，說著說著就會自己把真話傾吐。

綠燈俠哈爾曾經戲稱為，超人的“樹洞天賦”。

“你做了什麽嗎？”小記者十分冷靜，感謝上帝，他沒有大驚小怪。

易淩眼神游移，幹巴巴道：“我想殺了小醜。”

“噢。”小記者推了推眼鏡，用筆尖戳了戳紙張，思考了片刻，慢慢說道：“為什麽你要殺了小醜？當然，他是個瘋子殺人狂，但為什麽單單是他。”

阿卡漢姆瘋人院多得是精神病，哥譚多得是該死的罪犯。

“你知道不義聯盟的事情對吧。”易淩十指相觸，放在膝蓋上，低頭道：“我被稻草人毒氣困在精神世界的時候，我看到了不義聯盟的慘劇在這個世界重演。可這次更糟糕，因為布魯斯不在，我把一切都搞得更糟了。”

克拉克當然記得那個瘋子超人，這段對話開始讓他感到不舒服了。

“大都會和世界還是被毀了，我的家人被殺，蝙蝠家也是家破人亡，而我甚至不能像布魯斯那樣對抗和阻止你，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小醜。當我離開幻境後，我得知芭芭拉和戈登被他害了……如果他死了，會不會世界就能更美好？”

“不能。”小記者毫不猶豫地回答。

易淩猛地擡頭，看向那個平靜的氪星人，後者露出一個標準的超人式的溫暖笑容，將紙和筆都放下，解釋道：“好吧，這麽說吧，沒有小醜也會有別人。”

“我很關註布魯斯，不可避免的，我就會接觸那座城市。是哥譚孕育了蝙蝠俠和小醜，還是小醜造就了哥譚的悲劇？”超人犀利地說道，“小醜是個沒有超能力的瘋子，在不義世界毀掉一切的不是小醜，是我。”

“更確切來說，是超級英雄毀滅了世界，是他們的不加限制，無人監管和為所欲為。對我來說，踏出第一步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問題在於這條路沒有回頭路。”

“殺了小醜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要哥譚還是那個哥譚，就會有更多更瘋狂的罪犯誕生，那時候該怎麽辦？讓布魯斯或者你繼續殺下去嗎？要瘋到什麽程度，才應該被殺呢？如果小醜該死，毒藤女該不該死？謎語人又該不該死？這事就會沒完沒了，從此正義聯盟撐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人，一直殺到太陽落山。”

易淩沈默不語，她沒想那麽多。

“布魯斯想做的從來不是殺光哥譚罪犯，而是真正改變哥譚，讓它不再孕育如此的瘋狂和罪惡。這很困難，坦白來說，但韋恩家族一直在努力。”

“你只看到了他每夜穿著蝙蝠裝打擊罪犯的一面，你沒有看見他建造的學校、醫院和收容所，你也沒看見他關心著政治、科技和律法。從蝙蝠俠誕生以來，哥譚街面上至少沒有雛女支了，黑幫也得到遏制，司法和行政都在逐漸完善公正。”

“如果他跨過了這條線，如果我跨過了這條線，那麽我們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成為笑話。而如果你做了這件事，你非但沒有解決真正的問題，你只是把自己扔到地獄裏和小醜為伍。”

超人微笑道：“你是個好孩子，易淩，你的眼睛該看向希望和未來，這應該也是布魯斯對你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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