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醜是一種毒, 他所代表的那個瘋狂世界，瑰麗奇特瘋癲, 讓人畏懼的同時又忍不住想去擁抱。在他瘋狂的話語下，又似乎隱藏著這個世界的真理。

易淩完全把不義超當成了大型樹洞，反正這貨是要扔紅太陽室的, 再說他也瘋了不是嗎？

“你的存在就在證明他的理論，區別在於他承認他瘋了，但你就是不肯承認你瘋了。你說綠箭夫婦是招你們惹你們了？我火星叔又怎麽了？你都能說殺就殺, 還不肯承認你和小醜一樣瘋，嘖嘖, 欺騙自己的感覺一向很好。”

不義超發誓, 要是這個丫頭的本體在他面前, 他肯定分分鐘把她頭扭掉。

“我……想去見見小醜，和他談談。”小易扭捏道。

如果她想解決心中的疑慮，找小醜本人是最方便, 卻也是最冒險的。他能一眼看出易淩是個冒牌蝙蝠俠, 他同樣會借機進入小姑娘的內心, 蠱惑她往不歸路走去，就像他對小醜女做得那些一樣。

只要小醜想, 他就能變得甜如蜜。

行刑當天, 果然有人來救，但出於易淩意料, 來的不是不義老爺, 而是另一個超人。當那個憤怒難當的超人帶著他的正義聯盟出現時, 易淩恍然間意識到自己可能記錯了劇情。

等等，兩個超人到底是什麽時候碰面的？

很快，她就不需要想這個問題了，因為她根本不是主世界超人的對手！畢竟她使用氪星人的身體才不到三天，而對方使用了二三十年，技能點比她熟悉多了。

靠著蝙蝠俠的格鬥術，易淩撐到半小時後才落敗，然後眼瞅著超人的拳頭就要下來了，嚇得小姑娘連忙抱著愛豆大腿嚎道：“超人，你聽我解釋，我是易淩啊啊啊啊！”

“布魯斯，救命啊——”在超人呆楞的過程中，小姑娘又向旁邊的不義老爺求助。

不義蝙蝠俠露出一種三觀盡毀的表情，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不義超，唯獨沒見過娘們兮兮抱著敵人大腿喊救命的超人……實在是辣眼睛啊。

“你是易淩？”善良的超人停下來了，眨著天藍色眼眸遲疑道。

“是我啊，咱們不是剛把遠古惡魔收拾掉，把康斯坦丁打發掉，我回到蝙蝠洞沒多久，就被一道白光拉過來，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在超人身體裏，然後超人的靈魂在布魯斯身體裏。”

看到愛豆還是不相信的模樣，易淩心一橫，自暴自棄道：“我還畫過你和布魯斯的本子，我知道你偷看過，說真的，蝙蝠洞有監控，你用超級速度去翻我書櫥我也知道的啊。再說那本子二十四禁重口味，虧你也能看的下去。”

餵，之前我不好意思提，是為了給你留點面子啊！偶像！

主世界超人的臉立刻又漲紅了，之前是氣得，這回是害羞的。為什麽現在的小姑娘一言不合就能講出這麽羞恥的話題啊！啊啊啊啊，你知不知道這次處刑是世界直播啊，超人不要面子的是吧？

憤怒退去後，淳樸善良的小記者又上線了，羞惱得都想飛出太空了，尤其不義蝙蝠俠就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們，什麽都聽見了。

“不是，那個……我，那是個誤會，我以為……”超人支支吾吾半天，幹巴巴說道：“當時你剛來，我是怕你做出不利於蝙蝠家的事情。”

易淩用一種“大兄弟，別解釋了，我懂得”的眼神看著他，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認真道：“你可以放開我了嗎？這個世界超人的手下你都抓住了嗎？黃燈呢，神奇女俠呢？”

不義老爺瞇了瞇眼睛，沈聲道：“到底怎麽回事？”

超人通紅著臉，試圖用正經的態度回答道：“我們處理完這裏的事情再說，不過我保證她是我們這邊的，而在布魯斯身體裏的才是你的超人。”

“超人不是我的。”不義蝙蝠冷淡道，帶著反叛軍去接手剩下的事情。

最後，易淩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此地超人的身份做出了沈痛的懺悔，並主動進入紅太陽室關禁閉。而不義超靈魂占據的殼子也被看管起來，好在沒有了超能力，不義超掀不起什麽大浪來，但大家都憂愁下一步該怎麽辦。

“我們得把易淩帶回去，我們和那個世界的練習全靠她和布魯斯進行溝通。”主世界超人和不義蝙蝠俠解釋道，“何況我們也不會把布魯斯的身體扔在這裏。”

“康斯坦丁檢查過了，他也沒有辦法。”不義蝙蝠俠抱臂道，“你得把你們世界的命運博士帶來，那臺機器也就再使用幾次就該報廢了，我們機會有限。”

主世界超人點點頭，和正義聯盟其他人商量對策。

“你打算做什麽？”當所有人離開後，不義蝙蝠這麽問易淩。

小姑娘楞了楞，不知道對方為什麽這麽問。不義老爺挑眉，具體到細節：“我和超人談過，盡管他不是故意說出去的，但他確實提到了你和他說的話。”

易淩猛然意識到那是關於小醜的話題。

“不，我只是……有些疑問。”小姑娘垂頭喪氣，“那些理論，那些瘋狂的說辭，乍聽確實荒謬，可當你細想時——你可曾想過我們做的這一切有什麽價值。”

哥譚的夜還是如此深，哥譚人依舊如故，這個世界本就如此。

“你質疑這一切的意義。”不義蝙蝠點頭，這也是不義超所質疑的，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爭論的焦點，而他不希望有人再步入小醜的陰謀。

“那你對這個世界有何期待，你想要什麽樣的意義？”蝙蝠犀利地問道，“我們從不能擺脫命運和這個泥濘的世界，你再清楚不過了，當你切實看到這個世界的真相時，你只有兩種選擇方式，像小醜那樣瘋狂去逃避，或像我一樣去承受。”

“或許我們兩個都是瘋子，但這個世界本身是什麽樣的，和你選擇做什麽並沒有關系。”逃避永遠是一條輕松的道路。

正如小醜自己也說過，他從沒有蝙蝠俠那樣的勇氣。

“你可以選擇瘋狂，誰都可以，但想想看瘋狂能為你帶來什麽？自由嗎？覆仇嗎？或者是小醜所標榜的快樂？這就是你渴望和想要的人生意義嗎？讓滿世界都成為瘋子，這就是你對這世界無意義的反抗和解決方案嗎？”

“易淩，你想要這個？”不義蝙蝠質問道。

當個懦夫很容易。誠然，命運是個賤人，動不動就會甩你一記耳光，告訴你別天真了，睜開眼睛看看這黑暗荒誕的世界和你們人類的本□□！

它給與你，它又奪去，它高高在上看所有人在豬圈裏掙紮。瘋狂是無奈之舉，但它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一群瘋掉的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不要畏懼我們，至少對於你不用。”不義蝙蝠放柔軟了聲音，打一棒子給個甜棗般安撫道：“那個布魯斯也不會把你怎麽樣，去和他坦白，而不是等你被小醜腐化後，讓他面對一個瘋狂的你。”

“這種滋味，我們都嘗過不止一次，而每一次都讓我們身處地獄。”

當易淩和不義超終於換回來後，他們也即將離開這個世界。

小姑娘真心實意地和不義蝙蝠道謝，後者平靜地點點頭，看著紅太陽房裏的超人默不作聲。易淩想了想，還是提醒道：“你需要小心他，他可能會逃出來。”

“你知道什麽情報？”

“黑亞當和神奇女俠還在外面，氪星人不止他一個，他還有一個堂姐。另外，達克賽德隨時都可能再次來到地球，到時候你們只有超人可以克制入侵，政府又會怎麽做？”易淩說道，“這些只是可能性，我不確定真的會發生這些事，但你一定要小心。”

超人已經瘋了，而在黃太陽下，他又幾乎是不死的存在，逃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我沒有這麽自負，能關住他一輩子，我也沒本事保證地球千秋萬代的和平寧靜，你太高估我了。”不義蝙蝠很冷靜，冷靜到幾乎讓人心疼。

脫去這身恐懼的面具，他不過凡人之軀，遲早將年華老去，又怎能指望他生生世世關得住那位“人間之神”？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死在他手上，或是別的同伴手上……但在這之前，我都將堅守自己的職責，直至死亡。”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明白自己的命運，無外乎是從死在某個哥譚反派手裏，變成死在超人手裏而已。

易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跟著來接他的命運博士準備離開。

她聽到身後那人輕輕問道：“在你們的世界，迪克還好嗎？”

“夜翼？他很好，還在和芭芭拉談戀愛呢，傑森也回家了，達米安被收拾了一頓，乖巧多了，提姆也很好，阿福也很好。”易淩覺得自己是個傻子，只會用“好”這一個形容詞。

然而她穿越時空之門時，扭頭看見了不義蝙蝠俠，看見他嘴角的微笑。

他說：“那就好。”

所有人都還活著，所有的人都在一起……那就好……

直到很久之後，易淩從世界意志那裏得知不義蝙蝠被殺的消息，她甚至都沒有很驚訝。就連布魯斯都知道，自己遲早會死在超人或者別的同伴手裏，這是必然的。

命運沒有放過他，但命運卻從未打敗過他。

因為，他是蝙蝠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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