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哈利在溫暖的陽光中醒來。

天空是純粹的藍色，又高又遠，太陽高掛其上，無摭無攔地發著光。

哈利舒適地呻/吟一聲，雙手打開，臉貼緊地面，去嗅泥土的香氣。

在鼻尖觸碰潤濕野草的剎那，他想起了那個輕柔的、憐憫的、毫無情/欲的吻，與隨之而來正中他心臟的索命咒。

一直懸在他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在那一刻落了下來，這個選擇做得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結局是理所當然的，誰能想象黑魔王為愛情放下霸業。所謂的“哈利只是哈利”不過是令人迷醉的謊言，上一秒他還沈醉在夢中，哈利只是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這樣得快。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猶豫，他就被拋棄了。

黑魔王還是黑魔王，救世主永遠只能是救世主。

梅林與他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他不如也付之一笑——不必當真。

他只又看了一會兒天空和太陽，打算啟程，太陽東升西落，一切都在既定的軌道上行進，他也有他未完的旅程。

哈利撿起地上的一枚石子，閉上眼睛，隨意擲了出去——石頭落下的方向就是梅林指引他的方向。

太陽落山的時候，一顆石子彈跳著躍上了石階。哈利在一幢紅色的房子前停下，他撿起那枚石子，將它扔到了路邊的野草裏。

他走上前，敲響了木門。

門裏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過了很久，門被打開。

一位老人，灰白著頭發，面容冷峻，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哈利。

哈利露出微笑：“你好，我是哈利·波特，你可以叫我哈利。我走了很久，有些累了，能在這裏借宿一晚嗎？”

老人警惕地看向哈利的身後。

“請您放心，只有我一個人。”哈利苦笑著解釋，“我失去了記憶，忘記了與魔法有關的所有事情……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離開了食死徒。不論你們是否還相信我，請相信魔法界的未來。”說罷，哈利轉身離開。

老人叫住了哈利。

“你進來吧，我只能收留你一個晚上。”

房間裏比外面還要昏暗許多，日光都被窗簾密實地擋住了，一盞小燈閃爍著光，照亮整面墻壁的獎杯和照片。

哈利借著昏暗的燈光凝神看，照片裏的青年高舉著獎杯意氣風發地笑。

老人遞上一杯熱水。

哈利收回目光。

“我好像見過這個人。”老人反手抓住哈利的手腕，呼吸陡然粗重。兩人的面龐在一瞬間重合了起來，哈利恍然大悟。

“他負責馬爾福莊園的安全，與很多人一起，經常巡邏。”哈利絞盡腦汁回憶那個面孔。

老人的手慢慢松開。

“他現在很好，請您放心。”哈利看著老人眼睛裏的水光，有些無措，只能給予無力的安慰。

“當初只是一時沖動，現在他肯定後悔啦，不過哪裏還有選擇的餘地啊！如果你再次見到他，請讓他無論如何都要來找我，請告訴他我一直在紅房子裏等他。”

哈利鄭重地答應。

過了很久，老人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沒有記憶，那你知道你要去哪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聽從梅林的指引。”

生活好像一個圓圈，兜兜轉轉總能回到既定的軌道上。哈利一無所有，只是憑著這一條經由他發現的宇宙奧秘固執地相信他能夠打敗伏地魔——如果不然，他為什麽還活著呢？饑餓的人打開餐盤，裏面不能什麽都沒有。

老人翻出被褥，哈利鋪在地上，沈沈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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