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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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那天的衣服是同城跑腿送來的,穆千野沒有等到祝餘,雖然有點失望,但更多的是盼望,後天開始,他就可以明正言順地活躍在被她接受的視線裏,或許還可以更放肆些。

總歸她答應自己了,這一年的時間她不會考慮任何人。

明天是他過生日,她會來嗎?

心底還是有些期盼的。

後天生日他要做些什麽呢?他有好多好多事想和祝餘一起做,時間有限,要選出最想做的才是。

後天是工作日,她忙碌一整日肯定沒有心情折騰,想來想去,一份安安靜靜的燭光晚餐,再加上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最合適不過。

在選擇地點的時候,他被許多情侶必打卡之地刺痛了眼,他們之前是不是來過?是不是做過更多浪漫的事?

嫉妒如顛簸中的氣泡水,劈裏啪啦溢出杯壁,體內的不安分子在叫囂,他想毀滅每一個曾經見證過他們恩愛的地方。

存在感極低的秘書周末接到了久未露面野望總老板的任務,有些奇怪的任務,一連串情侶約會聖地,他要一個個去確認,過去一年裏是否有姓江的先生和姓祝的小姐預訂過。

報酬是年底額外五倍年終獎,聽起來像是那錢砸人。

秘書只想說,這樣的侮辱多多益善,他全部笑納。

到了他生日這一天,祝餘還是沒有消息,和他們走散那麽多年一樣,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

穆千野試探性發了一條消息,【我轉院了,就在家門口,步行十分鐘就行。】

他的司馬昭之心依舊石沈大海,了無音訊。

穆千野的心情越來越低落,原來祝餘真的這麽討厭他。若不是這次陰差陽錯,他拉了她一把,或許祝餘這輩子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聯系。

她不來看自己,是因為想到未來一年不能拒絕和他朝夕相處,所以才多一秒都不想見嗎?難怪之前提出這個要求時她一副淡淡的表情,原來不是心裏有那麽一點感動,而是被道德綁架後的拖延。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撕心裂肺的疼,半空中有人指責他,“你太自私了,明知道她不喜歡你,偏要浪費時間強求。”

“她開始討厭你了,生日祝福都懶得說一句。”

“識趣的就當作這件事沒發生過,告訴她,那只是你一時失心瘋了,算不得數。”

好吵啊,他捂著額頭,豆大的汗珠滾落,指責他的字字句句如同帶了鉤子,撕扯他的血肉,腐蝕著他的靈魂。他不斷地蜷縮自己,保留內心深處的那一抹固執,喃喃念著,“最後這一次,這是我最後一次自私,給我一點點時間好不好。”

傍晚,祝餘忙了一整日準備好想要的東西,提著盒子姍姍來遲。

推開門就看見穆千野在床上縮成一團,顫抖的很厲害,啪的一聲,小心護著的盒子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祝餘無暇顧及,神色緊張,“你怎麽了?”

聽見祝餘的聲音,穆千野像是抓住了救生的浮木,哪怕依舊是幻覺,他也義無反顧撲了過去。祝餘神經一繃,跑了幾步才準確無誤把人接在懷裏。

他抱得很緊,勒到她有些透不過氣。祝餘微微側頭,用額頭試探一下他的溫度,沒有高燒,她眼中的擔憂不減,“你怎麽了,很疼還是哪裏不舒服?”

祝餘的聲音,祝餘的味道,祝餘的溫度,他都抓在了手裏,貪婪得抱緊些,再緊一些,好像這樣就不會失去。

許久後,他朦朧得感知變得真切,祝餘的一直在他後背上安撫,好像哄孩子一樣。

在祝餘面前失控了,這是穆千野的第一反應,慌亂放手,努力找自己不正常反應的緣由,祝餘會不會以為他是一個瘋子,會不會因為這個更討厭他了?

撲面而來的負面情緒纏繞著他,無法掙脫,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沈溺其中。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可就是沒辦法讓自己動起來,也沒辦法讓自己輕松的對著祝餘笑笑。

祝餘一定會發現他的問題吧,一個瘋子,更有理由把他拋棄了。

不受控制的瘋子,他自己也嫌棄自己。

祝餘的聲音很溫柔,至少在她心裏她盡力溫柔了,“穆千野,你有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

說話的時候,她的手慢慢揉著他因過度緊張繃出的青筋,揉了一會兒後,冰涼的指尖終於有了溫度,他也同步被重啟,字不成句,“沒,沒事,我做噩夢了。”

祝餘垂眸,藏住眼底的擔憂,語氣故作輕松,“你做噩夢可把我嚇壞了,給你做的蛋糕都摔壞了。”

蛋糕?她親手做了蛋糕,為了給他過生日的?他沒有被拋棄?

強大的喜悅化作濃濃的生機,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向門口的方向,確實有一個蛋糕的盒子被丟棄在地,看起來蛋糕一定碎了。

眼睛亮了亮,他問:“是專門給我準備的嗎?”

呼,看起來沒事了,祝餘暗暗松了一口氣,附和道:“不是給你給誰的,忙了一整天,作廢了好幾個。”其實誇張了,這東西不難,她一次成型,就是不想太早過來而已。

穆千野看起來很心動,“我想吃。”

蛋糕確實摔壞了,糊成一團,看起來很醜,祝餘感覺自己寫得不錯的幾個字已經不見了模樣,看著就沒什麽胃口。

就算是一攤爛泥,在有心人眼裏,那也是稀世珍寶。

就差焚香祈禱,沐浴更衣,穆千野珍重的態度讓祝餘有些開心,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本以為自己夠用心了,沒想到他的態度把自己的用心比成平常。

穆千野吃的很慢,一份碎了的蛋糕,生生被他吃出法式大餐的感覺,連祝餘想分享一口他都不願意。還好只有巴掌大小,吃完飽腹足矣,不至於積食。

每一口蛋糕下肚,穆千野心裏的歡喜便增加一分,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甜食能蕩平前生的苦。

祝餘看他護食的樣子,沒好氣笑了笑,“別光吃這個,我點了簡餐,你留一些肚子。”

穆千野彎了彎眼睛,“我很餓,再來多少我都吃得下。”

祝餘看了看時間,距離他發午飯照片的時間並不遠,想到家裏那個藏在櫃子裏的小冰箱,懷疑地打量病房內有沒有可疑的地方,聲音危險,“穆千野,你中午吃飯了嗎?不會在騙我吧?”

穆千野笑得很無辜,“我在吃呢。”

懶得理會他的狡辯,祝餘似乎已經拿捏了該怎麽讓他聽話的手段,“從明天開始,每日飯前餐後都要給我拍照片,你應該不會騙我的,對吧?”

穆千野連忙搖頭,“我不會騙你的。”

看著他剩下最後一點點蛋糕舍不得吃,祝餘心底軟了軟,“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就在家裏,等你痊愈出院以後就能看到了。”

“還有生日禮物!我以為只有蛋糕的。”他歡喜的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放才好,心裏長草似的,順著醫院的窗子往家的方向望,似乎在計算明日出院順路回家一趟的可能,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祝餘打消了他的想法,“明日你乖乖在醫院裏住著,哪都不要去。”

“可是,我給你準備了生日驚喜的。”穆千野想到忙碌了一整天的驚喜,小心說著意見。

祝餘搖搖頭,“生日年年都有,今年我們的生日一視同仁,都在醫院過,我明天下班會來醫院看你。”

我們兩個字愉悅到他,穆千野看看外面的天色,乖乖點頭,“註意安全,我等你。”

從醫院走回家大概需要15分鐘,穆千野準時發來消息,【到家了嗎?】

祝餘打開了客廳的燈,站在陽臺看著不遠處老小區昏黃的燈,拍了一張照片,發了過去。

【到家了,早點休息,明天見。】

在生日這天晚上,穆千野做了一個好夢,夢裏他紮著圍裙在廚房做祝餘最愛吃的剁椒醬。六點一刻剛過,祝餘開門回家,笑著對他說:“我回來了,好餓呀。”

他從容地回上一句,“飯菜都準備好了,還做了你最喜歡吃的醬汁。”

這是一個很美好的夢,也是一個很虛幻的夢。

他知道不應該因為祝餘暫時住在他的地方而多思多慮,可他私心裏也想讓自己就這樣活在幻想中一年。

祝餘確實沒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選擇住在穆千野這裏,單純是她剛答應的生日禮物還沒完成,昨天才剛剛動手準備,現在進度還不到五分之一,就算是穆千野偷偷跑回來也看不見成品。

掐著手指頭計算,大概需要一周的時間,這份禮物就能做完,他那時應該也可以出院了,看到這個禮物,一定會開心吧。

祝餘發現,這個世界上最輕松的感情,就是在不討厭的基礎之上等價交換。無法回應愛,但她可以回應等價的用心。

手裏的畫筆不停,一張一張覆刻記憶裏那些耀眼的曾經。塵封在箱底的水墨畫被春風拂過,變得生動起來。

她想起自己學畫畫的初衷,以前窮困,沒錢去照相館留下紀念,也沒有手機去留存珍貴的回憶。那時一直在想,若是有一支神筆該多好,便能自食其力了。

偏偏,在繪畫這件事情上,恐怕是穆千野唯一的短板。請了名師學了許久,學習的成果連小學生都不如,只好無奈放棄。

為此,他還特地買了一個拍立得,“不能教你畫畫,便用這個補償你,想記錄什麽就拿它去拍吧。”

祝餘自然不肯收這麽貴重的禮物,那個拍立得相紙用了幾卷,最後留下的都是穆千野的影子,那些都是她青春年少裏懵懂的小心思。

很多記憶隨著年齡的增長,都被忘卻腦後,只有他的臉鮮活如初。

啊啊啊啊,我家哈基米超可愛,它沖我撒嬌了,萌出鼻血,好像曬我的哈基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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