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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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男人變臉的速度也很快,這點在穆千野身上得到了充分論證。

前幾天還一副天塌了他也不想工作的鬼樣子,這幾天跑公司跑得特別勤快,還把註意力放在早就邊緣化的游戲方面。

周烈很好奇,“如今野望游戲就剩下這兩款游戲撐著了,是什麽讓你每年不惜砸錢也不修改這個令人吐槽的副本。”

野望剩下的這兩款游戲依然是手游界的頂梁柱,只不過核心賣點不一樣,一個是耗時很長,需要了解世界架構的經營類游戲,另一個主打短平快,花十分鐘就能玩兩局的PK類游戲。

要說這兩個游戲天差地別,應該沒什麽相似的地方才對,可是它們偏偏都有一個不倫不類的副本。

經營游戲還好,只要能通關副本就能獲得豐厚的獎勵,大家都願意去反覆的刷副本。

PK小游戲就怪異了,別人家這種小游戲都是通過gg植入增加盈利,可是野望這款小游戲,獲得道具的方式依然是刷小副本,滿足副本人物的小願望。

穆千野沒有回答,點開了經營游戲的副本,其實這個副本和任何任務線都沒有關系,他們就像是在游戲裏過小日子的普通人。

就兩個人物,一男一女,初始設定是陌生人,後來男孩救了女孩一命,他們一直生活在一起。

這個副本需要日積月累的升級,按照設定,起碼要連續簽到三年才能改變兩個人物之間的關系設定,根據親密度掉落不同級別的獎勵。

有很多玩家吐槽過這個副本和游戲格格不入,但又舍不得掉落的絕版獎勵,多數玩家都會靜下心來玩一把養成。

周烈開始也沒關註這一對NPC的樣貌,看見穆千野升級人物關系時,他心頭一動,“所以,這對NPC的架構模板是你和祝餘?”

屏幕上炸開煙花,全服通告,鳳凰花海的金童玉女喜結連理,萬古永存。

這兩個人的故事線是穆千野親手設定的,最後的結局,也是他親自操刀的,早在上大學的時候,他潛意識裏就為自己安排了這個結局,只不過要等待漫長的時間。

看見穆千野好像真的是自己結婚一樣,全服撒錢,周烈感覺自己的牙再酸下去恐怕要去牙醫那裏走一趟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穆千野和祝餘在現實世界喜結連理了呢。

他以為穆千野在網上撒完錢就足夠了,沒想到穆千野的下一步動作是在公司大群裏發紅包,還讓采購部采購喜糖。

周烈眼皮一跳,馬上阻止了穆千野可怕的行動,“野子,喜糖就過了啊。”

穆千野無辜的眨眼睛,“我和祝餘結婚了,要普天同慶的。”

周烈嚇得汗毛直豎,盯著穆千野的眼睛,非常鄭重,“穆千野,你再說一遍。”

“結婚要有紀念物呢,她最重視儀式感了。”穆千野不理會周烈,一心一意忙著自己的事情。

穆千野的反應猶如當頭一棒,周烈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迄今為止,他說的每句話穆千野都沒有回答過,一直都是他在自說自話,穆千野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想起他之前無意中看到的病歷單,周烈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他一定是被人刺激到了,是誰問都不用問。

不敢再耽誤,他試圖拉著穆千野讓他跟自己走,“野子,陪我去找梁醫生。”

聽到了醫生兩個字,穆千野下意識抗拒,“我沒病,為什麽要去看醫生。”

周烈嘗試說:“那我帶你去找祝餘?”

果然,有關祝餘的事情他更願意停下來思考,也願意回答,聽說要去找祝餘,他似乎很心動,可沒一會就開始沮喪,“不行,她很忙呢,我們說好了,等她找我的。”

聽完這句話,周烈就知道穆千野是真的發病了,他不敢離開,也不敢刺激他,拿著手機聯系梁渡,問梁在煙的聯系方式。

梁在煙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周烈壓低聲音,把知道的情況都說了,一點都沒瞞著。

那頭沈默了一會兒,“今天一大早他就來公司了,有暴躁或者傷人跡象嗎?”

周烈搖頭,“沒有,他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好像給自己編了一個圓滿的謊言。”

梁在煙松了一口氣,“我知道了,麻煩你照顧他一會兒,我馬上就到,不要刺激他,他現在沈浸在自我的世界裏,反而是對病情的一種保護。”

穆千野對自我控制的能力他前所未見,他的病癥並不會出現妄想癥這樣的癥狀,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臨近失控,為了控制這種局面,他在自我麻痹。

這樣的病患非常棘手,他的智商遠淩駕於所有人之上,沒人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麽,或者說,他也猜不透穆千野的此番作為究竟為了什麽,剛才的設想只是好的結局,若是往糟糕那一面想呢?他不敢繼續。

聯系上了醫生,周烈懸著的心放下大半,剛想回到辦公室陪著穆千野,沒想到一回頭就看到穆千野如同鬼魅一般站在他身後,他腳底一軟,後背泛起涼氣。

穆千野只是看了看他,擰著眉頭,什麽都沒說,不知道把他們的交談聽去了多少。

周烈想解釋,卻無從下口,甚至都想一棒子敲暈穆千野,省得讓人擔驚受怕。

可惜他不敢敲,穆千野的武力值遠高於他,別到時候自己再挨上一棒子。

看他擡腳就要出去,周烈顧不得別的,湊上前問:“你要去哪裏?一會兒我們有一個重要的會議需要你參加。”

穆千野頭也不回,“你不是要我去看醫生嗎。”

他聽到了,周烈第一時間反應,可是這反應看起來平淡了些,讓他心頭直跳,這是清醒了還是沒清醒,他試探性說:“我們在這裏等也是可以的。”

穆千野似乎知道他的擔憂,想笑一笑,臉抽動幾次都沒讓肌肉恢覆工作,他的目光冷淡,“我現在是清醒的,讓你擔心了。”

周烈不太相信,雖然把穆千野比作精神病不太恰當,可也差不多了,很多精神疾病患者都沒辦法正視自己的疾病,他多問了一句:“怎麽證明?”

穆千野腳步一頓,神色茫然,片刻後他說:“那你陪我去吧。”

周烈心裏安了安,至少有他陪著,不會出什麽大岔子。

想到梁在煙交代,要是穆千野情緒不穩定就和他聊祝餘,多聊聊祝餘沒有穆千野如何慘,周烈拿不準這有沒有用,反正醫生的話要聽。

他斟酌了一下,像是閑談一樣,“你剛才夢魘嚇死我了,差點叫祝餘過來,她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怕是要哭死。”

說完他仔細觀察穆千野臉上的表情,果然,比剛才的麻木生動多了,目光裏多了絲溫柔。

穆千野說:“不要叫她,我沒事,看過醫生吃了藥就好了。”說完好像才想起來自己要吃藥,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一粒藥直接吞進了肚子裏。

周烈不知道他吃的是什麽,就當那藥是對癥的。

梁在煙已經出發了,不好把地點約在醫院,周烈折中,選了一個他們公司附近比較隱秘的茶館,走路就能過去。現在這種狀態,無論他們兩個誰開車他都不放心。

穆千野好像能理解周烈的擔憂,順了他的意思,繼續說關於祝餘的事情,越說他臉上的神色越生動。

“祝餘其實膽子很小,以前見到蜘蛛都怕,一邊出冷汗一邊拿著鞋底拍,可愛極了。”

“以前她總夢想當一個幸福的小公主,有疼愛她的家人,沒有生活的煩惱。”

“你說得對,我不能生病,她會傷心,會難過的。”

“我們以後一定會住在我為她設計的房子裏,雖然不是城堡,但我一定給她公主般的寵愛。”

“她要是不想和我一起住也可以,我可以住隔壁,我可以幫她煮飯,打掃衛生,她最不會打掃衛生了,好笨啊。”

周烈的心情起起伏伏,穆千野一會說祝餘的過去,一會說祝餘的未來,這些設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江斯年,也沒有旁的人。

刺激他發病的原因,大概率是祝餘和江斯年重歸於好了,但凡祝餘保持單身,穆千野都不會瘋成這樣。哪怕是病了,他也把祝餘放在了首要位置,不去想祝餘現在和誰在一起,他這是自己在催眠自己。

其實拆散祝餘和江斯年真的很簡單,只要穆千野把自己的病情透露出去,祝餘說什麽都不會不管不顧。

他這個兄弟,不動情則已,一動情便驚天駭地。

只是紙包不住火,能瞞多久呢?瞞到祝餘結婚,然後自己自生自滅嗎?

周烈擔憂的目光幾乎化為實質,沈浸在思緒中的穆千野忽然一笑,“放心,我知道我在說夢話,我是要給她保駕護航的,沒有我她受欺負了該怎麽辦,她沒有親人了。”

穆千野已經徹底恢覆過來了,昨天晚上他看見江斯年和祝餘在樓下吻得難舍難分,後面江斯年還跟上了樓,他再也控制不住,想跑去對面敲門。

沖下樓後他猶豫了,轉身回到了家裏,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神態正常的去上班。

他確實催眠了自己,在他失控之前。

比起失控,他更害怕失去,他不能失去祝餘,哪怕祝餘愛別的男人,他也不能失去祝餘。

他沈浸在自己設計的游戲結局裏,若不是周烈強行把他拉出來,他可能一直那樣下去。

確實要治病,他不能接受自己是病態的,也不能讓祝餘有一個如神經病一般的牽掛。

梁在煙總說他自控力強大,還不如說他擁有強盛的自救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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